九月暄陽 第27章 重瞳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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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怒之下，李九月身形如電，從橫梁上飛撲而下！目標直指雲舒胸前那塊控製著一切的玉璽碎片！風聲呼嘯，魂引香液在她腳下飛濺。
“把東西還來！”厲喝聲中，她並指如刀，狠狠劈向雲舒嵌著碎片的位置！動作快、準、狠！
雲舒似乎冇料到李九月如此悍不畏死地近身突襲，倉促間隻來得及側身。鋒利的指尖劃過，雖然冇能直接奪下碎片，卻也在她胸前的機關甲冑上留下刺耳的刮擦聲，更將李九月的掌心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李九月的手掌。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沾染了她鮮血的那塊玉璽殘片，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它猛地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光芒，瞬間掙脫了雲舒胸口的束縛，“嗡”的一聲懸浮到了半空中！
殘片之上，光芒流轉，竟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模糊卻清晰無比的影像！
那是一個飄著鵝毛大雪的冷宮庭院。一株虯勁的老梅樹下，一個穿著素雅宮裝、麵容與褚林紓有**分相似的女子（年輕的褚林紓？），正滿臉淚痕與決絕，小心翼翼地將一對並排放置的繈褓，遞給一個戴著猙獰青銅麵具、身形佝僂的穩婆！而穩婆遞還給那女子的，是一個小巧的琉璃瓶，瓶內，一對流光溢彩、重瞳層次分明的眼珠，在微弱的天光下，散發著妖異絕倫的光芒！
交易！用雙生嬰孩，換取了重瞳？！
“不——！”影像出現的瞬間，雲舒發出了淒厲到變調的尖叫！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揭露真相的狂怒與某種深藏的恐懼！“你休想！！”她那隻完好的、屬於少女的手臂猛地暴漲！五指指甲瞬間彈出，化作五把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鋒利鋼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李九月的心臟！“若不是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紫薇命格！我本該是……”
噗嗤！
一聲沉悶的、血肉被貫穿的聲音，打斷了雲舒瘋狂的嘶吼！
一隻手掌——一隻掌心睜著冰冷重瞳、剛剛從倉呈暄斷腕處生長出來的手掌——如同最精準的暗器，毫無征兆地從側麵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悍然貫穿了雲舒的胸膛！
那隻重瞳手掌，穿透了冰冷的機關甲冑，穿透了內部的複雜構件，精準無比地握住了雲舒胸腔裡那顆鑲嵌著褚林紓翡翠耳璫、正在瘋狂搏動的機械心臟！
“呃…咳…”雲舒的動作瞬間僵住，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穿透自己胸口的手掌，看著掌心那隻豎瞳冷漠地轉動著，映照著自己扭曲的臉。機械心臟被捏住的“哢噠”聲，在死寂的瞬間顯得格外刺耳。
出手的，正是剛剛承受了換眼劇痛、半跪在地的倉呈暄！他抬起頭，左眼處新嵌入的重瞳正淌下混合著鮮血的金色液體，右眼則是一片猩紅。他死死盯著雲舒，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
“雲舒的心臟…從來就不是她的……”他緩緩地將那顆被自己手掌貫穿、捏住的機械心臟舉了起來，對著冰窟穹頂裂隙透下的、那縷微弱的天光。“它…是重瞳的容器！”透過機械心臟精密齒輪的間隙，隱約可以看到，在那核心驅動的位置，並非尋常的血肉或能量核心，而是一幅微縮的、緩緩運轉的星圖！
“褚林紓用三十年來收集的三百重瞳者獻祭，”倉呈暄的聲音如同在宣讀判決，帶著徹骨的寒意，“耗儘心力，就隻為造出這座能窺探天道軌跡、篡奪星辰之力的‘觀星台’，而它的核心動力，就是這顆……以她親生女兒為爐鼎、強行容納重瞳本源之力的‘心臟’！”
轟——隆——！
腳下的地麵，在倉呈暄話音落下的瞬間，毫無征兆地徹底崩塌！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支撐冰窟的巨大冰柱、縱橫交錯的青銅管道、那由無數琉璃罐組成的詭異牆壁……所有的一切，都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分崩離析！
李九月、倉呈暄、被貫穿心臟的雲舒，以及下方無數藥人和碎裂的琉璃罐，如同下餃子般，朝著下方驟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深淵墜落！
灼熱！難以想象的灼熱瞬間包裹了全身！
下方根本不是岩層，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翻滾沸騰著粘稠金色液體的巨池！那液體散發出濃鬱到令人作嘔的魂引香氣味，溫度卻高得可怕，皮膚接觸的瞬間便傳來劇烈的灼痛！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接連墜入這滾燙的金色地獄！
李九月強忍著蝕骨的灼痛，奮力在粘稠的金液中掙紮浮起。辛辣刺鼻的氣味灌入鼻腔，視線被灼熱的金霧模糊。就在她竭力尋找倉呈暄和雲舒身影時，眼角的餘光，透過翻湧的金液和瀰漫的霧氣，瞥見了池底某個角落的景象！
池底，靜靜地沉著一具通體剔透的水晶棺槨！
棺槨並未被金液侵蝕，反而在沸騰的金光映照下，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暈。棺內，躺著一個身著華麗繁複、繡著百鳥朝鳳圖案的鮮紅嫁衣的女子！那女子的麵容……與褚林紓，與冷宮影像中的女子，一模一樣！而她懷中，竟緊緊抱著兩個小小的繈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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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嬰孩的眉心，點著一粒與她李九月如出一轍的、殷紅如血的硃砂痣！而另一個嬰孩的眼角，赫然刻著七枚排列成北鬥形狀的、幽藍色的細小星點！
一個驚雷般的念頭在李九月腦中炸響！
“這纔是……”倉呈暄嘶啞的聲音穿透金液的沸騰聲傳來，充滿了血淚般的悲愴與絕望。他也看到了池底的棺槨，那隻穿透雲舒胸膛的重瞳手掌無力地垂下，他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棺中那對嬰孩，聲音哽咽，“這纔是真正的雙生子！永昌三十七年七月初七……那個暴雨夜……被放進藥鼎的……”
他的話語被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打斷！
那塊懸浮在空中、投射出冷宮影像的玉璽殘片，彷彿受到了某種終極的召喚，化作一道燃燒的流光，如同隕星墜地，狠狠地射入了池底那具水晶棺槨之中！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沸騰的巨響中清晰可辨！
水晶棺蓋，應聲而開！
就在棺蓋開啟的刹那，李九月驚駭地看到，那對嬰孩的臍帶，並非連接在嫁衣女子的小腹，而是如同兩條猩紅的毒蛇，蜿蜒著，直接刺入了女子嫁衣下微微起伏的——心臟位置！
隨著沸騰的魂引香金液瘋狂湧入開啟的棺槨，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女子早已乾癟灰敗的屍身，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甘霖，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盈、飽滿起來！慘白的皮膚恢複了瑩潤的光澤，枯槁的麵容重新變得鮮活……彷彿沉睡千年的神隻正在復甦！
當那嫁衣女子緊閉的眼簾，在濃鬱的金光中，緩緩掀開——
一雙完整的、流光溢彩、重瞳層次分明、彷彿蘊藏著整個宇宙星辰生滅的眼眸，冰冷地、毫無感情地，望向了上方正在金液中掙紮的李九月！
嗡——！
就在與那雙重瞳對視的瞬間，李九月感覺自己的頭顱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眉心那幅一直存在的星圖紋路，驟然變得滾燙！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彷彿要將她靈魂都撕裂的力量，正從中瘋狂地湧出！
“啊——！”她發出淒厲的慘叫，感覺自己的天靈蓋正在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撐開！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絲線，帶著撕裂靈魂的劇痛，從她眉心星圖的中心，如同破土而出的荊棘，硬生生刺穿了她的顱骨，帶著淋漓的血肉，狂亂地伸向虛無的上方！彷彿要刺破這地宮，刺破這蒼穹，去連接那冥冥中不可知的星辰本源！
劇痛淹冇了意識，金色的地獄在眼前旋轉、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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