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26章 重瞳劫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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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頭頂，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刹那，李九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她冇有被扼製的手，閃電般扯向腰間！
“嗤啦！”
一個不起眼的絳色荷包被她硬生生扯斷！裡麵盛裝的、她最後保命用的精純魂引香粉塵，如同金色的沙暴，瞬間在狹小的空間內瀰漫開來！
金粉飛揚，如夢似幻。
然而，當這蘊含著精純力量的粉塵，觸碰到下方那些暴露出來的、湧動著淡金魂引香液的青銅管道時——
嗡！！！
整座冰窟，不，是整座地宮，彷彿一頭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獸，驟然甦醒！
腳下的青銅管道不再是死物，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劇烈地扭動、震顫！管道內奔流的金液如同沸騰般翻湧起巨大的氣泡！四周的冰壁、穹頂、地麵，所有堅硬的岩石表麵，都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如同巨獸在舒展它僵硬的骨骼！
“喀啦啦——轟隆！”
巨大的冰壁突然翻轉、移動！隱藏在冰層和岩石之後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李九月劇痛模糊的視野中！
那是……牆壁！
不！那是由無數個琉璃罐鑲嵌而成的、一望無際的罐牆！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每一個半透明的琉璃罐裡，都浸泡在淡金色的魂引香液中！而罐中盛放的，赫然是一對對完整的、形態各異的人類眼珠！
每一對眼珠，都擁有著褚林紓那標誌性的——雙重瞳孔！
更令人頭皮炸裂的是，那些浸泡在魂引香液中的重瞳，並非死物！它們的瞳孔深處，竟然清晰地倒映著不同的、緩緩旋轉的星象圖！有北鬥橫空，有紫微帝座，有熒惑守心……彷彿將整個宇宙的星辰變遷，都濃縮封印在了這一對對詭異的眼球之中！
“原來如此！”巨大的震驚如同電流貫穿全身，瞬間壓過了頸間的窒息劇痛！李九月藉著金蟬振翅帶來的、那股鑽入她體內尚未散去的奇異衝力，身體猛地一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脖頸處傳來皮肉撕裂的痛楚，她硬生生從那如同鐵鉗般的重瞳之手中掙脫出來！
“三十年來失蹤的所有重瞳者……”她踉蹌著落地，捂住鮮血淋漓的脖頸，聲音嘶啞卻帶著洞穿迷霧的銳利，“都被製成了‘觀星皿’！”
“噗！”
一聲輕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爆裂聲傳來！
李九月猛地回頭，隻見倉呈暄掌心的那隻重瞳，如同熟透的漿果般，驟然爆裂！粘稠腥臭的黑色血液混合著不明的膠狀物，猛地噴射出來！
“唔！”倉呈暄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痙攣。那濺射出的黑血並未落地，反而詭異地懸浮在空中，絲絲縷縷地勾勒、凝聚，轉瞬間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微縮的、不斷變幻的星圖！那星圖陰冷、邪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劇痛和失控讓他踉蹌著向後撞去，“嘩啦！”一聲脆響，他撞碎了身後一個鑲嵌在牆壁上的琉璃罐！
淡金色的魂引香液和罐中儲存液混合著流淌下來。倉呈暄彷彿被某種瘋狂的本能驅使，他猛地伸手，從那破碎的罐中，一把抓出了那對浸泡著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古老星象的重瞳眼珠！
冇有絲毫猶豫！在李九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竟將那對冰冷的、屬於某個不知名重瞳者的眼珠，狠狠地、按進了自己空洞的左眼眶之中！
“呃啊啊啊——！”非人的慘嚎從倉呈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捂著臉跪倒在地，身體蜷縮如蝦，劇烈的顫抖著。鮮血混合著金色的液體，從他指縫間汩汩湧出。
轟隆隆——！
整個地宮徹底狂暴了！如同天翻地覆！腳下的青銅管道在瘋狂扭動中崩裂，噴濺出滾燙的魂引香液！巨大的齒輪咬合聲、金屬扭曲的刺耳尖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從冰窟的四麵八方、甚至更深的地底，轟然席捲而來！那是沉睡的機關城核心被徹底驚動的聲音！
李九月足尖猛地點在一條噴射著金色液流的斷裂管道上，借力騰空，如同輕靈的雨燕，翻身躍上一條橫亙在混亂冰窟上方的巨大青銅橫梁！
居高臨下，她看到了混亂的源頭！
在下方如同沸騰熔爐般的魂引香液池上方，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旋轉咬合的精金齒輪構成的中樞平台上，一個身影靜靜佇立。
是雲舒！
她半邊身體依舊是那蒼白少女的模樣，半邊卻已徹底化作冰冷的機關構造。而她的胸口，那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正深深嵌著一塊閃爍著溫潤卻又霸道光芒的碎片——傳國玉璽的碎片！碎片的光芒，如同心臟搏動般明滅不定。
雲舒抬起頭，那張融合了天真與機械冰冷的臉上，對著橫梁上的李九月，露出了一個詭異莫測的笑容。
“阿姐可知，”她的聲音透過齒輪的轟鳴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洞悉天機的空靈與殘酷，“重瞳者，生而能窺天道軌跡？”
話音未落，她嵌著玉璽碎片的手，輕輕按在了中樞樞紐的一個巨大旋鈕之上。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如同死神的號令。
下方混亂的藥人群中，那三千名原本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藥人，動作驟然整齊劃一！他們麻木地抬起枯瘦的手，食指和中指彎曲如鉤，冇有一絲猶豫和痛苦的表情，猛地摳向自己的左眼！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挖眼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三千顆渾濁、帶著血絲的眼球，被他們自己硬生生挖了出來！三千個空洞淌血的眼窩，齊刷刷地“望”向中樞平台上的雲舒！場麵血腥、詭異、壯觀到了極致！
“可惜啊，”雲舒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更多的卻是冰冷的嘲諷，她掃視著下方那些手捧自己眼珠的藥人，“這些後天催生的贗品重瞳，終是及不上孃親那雙…真正的、能映照諸天星辰的眸子萬分之一！”
“孃親？！”李九月如遭重錘，心神劇震！她是雲舒的孃親……她怎麼會忘了褚林紓是雲舒的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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