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仙草 第5章 混沌造化
幽藍光芒如潮汐般在冰宮內有節奏地起伏，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濃鬱的混沌氣息擴散。
林辰盤坐在冰玉蒲團上，心神完全沉浸在《混沌造化訣》的玄奧之中。這門功法與他在九幽絕穀底得到的《混沌煉體訣》殘篇同源，卻完整了何止百倍。前三層對應煉氣期，中三層對應築基期，後三層則直指金丹大道。而蘇晴傳授給他的，正是完整的前六層。
“混沌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造化者，演化之機，生生不息“
隨著法訣運轉，林辰體內的九幽仙草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九片葉子不再是靜止搖曳，而是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旋轉，每一片葉子都化作一個微小的旋渦，吞噬著從外界湧入的靈氣。
但這裡的“外界“，並非單純的空氣。
蘇晴負手而立，美眸中泛起一絲驚訝。她佈下的聚靈陣法，原本隻打算吸引方圓百裡的靈氣供林辰修煉，卻沒想到引發瞭如此異象。整個溶洞的靈氣被一掃而空後，那株九幽仙草竟開始吞噬冰宮本身蘊含的寒氣、岩石中的礦物質、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微生物。
“不愧是混沌道體，吞噬萬物，化為己用。“蘇晴喃喃自語，“這哪裡是修煉，分明是在掠奪。“
更讓她驚訝的是，林辰的修煉速度。
尋常煉氣五層修士，若要突破到六層，即便天賦異稟，也需數月苦修。而林辰，僅僅用了三個時辰，就已經觸控到了煉氣六層的壁壘。
“此子心誌之堅，前所未見。“蘇晴心中暗讚。
她看到林辰眉頭緊鎖，臉上不時閃過痛苦之色，那是靈力衝關時的正常反應。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的執著，彷彿要將這天地都踩在腳下。
“娘“
忽然，林辰口中傳出微弱的囈語。
蘇晴神色一動，素手輕揮，一道冰鏡浮現在林辰麵前。鏡中映出的，是少年深埋心底的畫麵。
連綿的暴雨中，一個瘦弱的婦人背著年幼的孩童，在泥濘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辰兒彆怕，娘帶你去看大夫，看了大夫，病就好了。“婦人的聲音沙啞，卻充滿溫柔。
“娘，我冷“
“娘抱著你，抱著就不冷了。“婦人將孩童抱得更緊，自己的身軀卻在瑟瑟發抖。她發著高燒，腳步踉蹌，卻不敢停下。
終於，她體力不支，摔倒在地。孩童從她懷中滾落，也摔在泥水中。
“辰兒！“婦人顧不得自己的傷勢，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將孩童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
“娘，對不起，都是辰兒不好，辰兒不該生病“
“傻孩子，你是我的命啊，娘怎麼能不管你。“婦人親吻著孩童的額頭，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那一年，林辰八歲，生了一場大病。柳氏背著他走了三十裡山路，摔了十七次，最終找到了王大夫。王大夫說，再晚半個時辰，這孩子就沒救了。
自那以後，林辰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娘親。
冰鏡中的畫麵一轉。
柳氏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辰兒，彆白費力氣了娘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不會的！娘你等我，我一定能找到九葉靈芝，一定能治好你！“
少年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等他回來時，懷中揣著九葉靈芝，卻隻見到了母親冰冷的屍體。
“為什麼為什麼不再等我一會兒“
少年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師父！為什麼要背叛我！“
畫麵再轉，洗靈池中，林辰被奪靈大陣禁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師父青雲子，眼中滿是貪婪地盯著自己的丹田。
“紅衣！你也“
曾經青梅竹馬的少女，手持長劍，劍尖滴著他的血。
“對不起，林辰哥家族家族給了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啊——“
林辰突然發出一聲低吼，體內的靈力暴走，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是心魔。“蘇晴神色凝重。
混沌靈根太過逆天，天道不容，修煉之路必然伴隨著重重劫難。心魔劫，便是其中之一。林辰心中的執念太深，對母親的愧疚、對背叛者的仇恨，此刻都被心魔無限放大，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吞噬。
“小家夥，穩住心神！“蘇晴輕喝一聲，聲音中蘊含著神魂之力，“混沌之道，在於包容萬象，而非被萬象所困。你母親的死，非你之過；他人的背叛，非你之罪。你若沉淪於此，如何逆天改命？“
她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在林辰識海中回蕩。
“記住，混沌乃萬物之始，亦是萬物之終。生死、愛恨、對錯，皆是混沌的一部分。接納它們，而不是被它們支配。“
林辰痛苦的麵容漸漸平複，他體內的九幽仙草第九片葉子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玄奧的符文，那是“心“字，代表著他渡過了第一次心魔劫。
“轟！“
一聲悶響，林辰的修為突破到了煉氣六層。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繼續衝擊煉氣七層。
“這小子，是要一舉突破到中階煉氣？“蘇晴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煉氣期分為初階（一層至三層）、中階（四層至六層）、高階（七層至九層）。每一個階段的跨越，都伴隨著質的提升。特彆是從煉氣六層到七層，是初階到中階的壁壘，不知卡住了多少修士。
但林辰的情況不同。
他體內積存的能量太多了。紫霄雷劫的殘餘、九幽寒潭的寒毒、溶洞中的靈氣、冰宮中的寒氣這些能量都被混沌靈根吞噬，卻未能完全煉化。此刻在心魔劫的刺激下，反而被全部啟用。
“給我破！“
林辰在心中怒吼，混沌靈根瘋狂旋轉，將積壓的能量一股腦地湧向那層壁壘。
“哢嚓——“
壁壘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天空中的雷雲竟然再次彙聚，而且比之前更加濃鬱。漆黑的雲層中，紫色的雷光瘋狂遊走，彷彿在醞釀著更恐怖的天劫。
“這是天劫餘威？“蘇晴臉色微變。
原來林辰強行突破煉氣七層，引動了天道的再次關注。混沌靈根本就是逆天之物，如今接連突破，天道豈能容忍？
“轟隆！“
一道比之前細了一半，但更加凝練的紫霄神雷轟然降下。
這道雷劫，竟是直奔林辰所在的溶洞而來！
“哼，欺我無人護道麼？“蘇晴冷哼一聲，素手輕揚，整個冰宮瞬間亮起無數符文，化作一個巨大的冰藍色光罩，將溶洞牢牢護住。
雷劫劈在光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光罩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破碎。蘇晴神色淡然，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雷劫並未結束。
彷彿被激怒了一般，天空中連續降下七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強。雷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九幽山脈中的妖獸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有點意思。“蘇晴眼中閃過一絲戰意，“既然天道要戰，那便戰吧。“
她玉指一點，冰宮拔地而起，竟是主動迎向了雷劫。
“混沌冰蓮，綻放！“
一朵巨大的冰蓮在夜空中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的寒氣。冰蓮與雷劫相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波動。
九幽山脈外圍，正在搜尋林辰的修士們紛紛停下，驚駭地望向山脈深處。
“那裡是九幽絕穀方向？“
“好恐怖的波動，難道有異寶出世？“
“快，快去稟報宗門！“
杜奎也在其中，他感受著那恐怖的雷劫餘威，臉色陰晴不定：“那小子，難道在絕穀裡麵？不可能，以他的修為，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但貪婪終究戰勝了理智，他咬咬牙，向著雷劫爆發的方向潛去。
溶洞中，雷劫終於散去。
蘇晴收回手，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畢竟隻是神魂狀態，強行對抗天劫，消耗不小。
林辰對此一無所知，他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
積壓的能量如洪水決堤，衝垮了煉氣七層的壁壘。他的修為穩定在了煉氣七層，混沌靈根也發生了變化。九片葉子中，前五片雷紋密佈，第六片寒光閃爍，第七片則呈現出一種玄奧的混沌色。
“呼——“
林辰長出一口氣，緩緩睜眼。
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彷彿能看透虛妄。肉身更是強大到不可思議，麵板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幽藍光澤流轉，如同披上了一層混沌戰甲。
“師父。“他起身，對著蘇晴恭敬一拜。
“很好。“蘇晴點頭，“煉氣七層，勉強有自保之力了。“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道：“但你須知，這隻是一個開始。混沌靈根雖強，卻也被天道所忌。從今往後，你的修煉之路，將步步驚心。“
“弟子明白。“林辰眼神堅定。
“對了，“蘇晴突然道，“你頭頂那枚鱗片，從何而來？“
林辰取出青色鱗片：“這是晚輩被遺棄時就帶著的，前輩認識？“
蘇晴接過鱗片，仔細端詳，片刻後，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是龍鱗！而且是九幽寒蛟的逆鱗！“
“什麼？“
“九幽寒蛟每千年褪一次鱗，逆鱗是其全身精華所在，絕不會輕易給予他人。“蘇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辰，“你的身世，恐怕沒那麼簡單。“
林辰沉默，他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罷了，時機到了，自會知曉。“蘇晴將鱗片還給林辰，“你且收好，此物將來必有用處。“
“現在，“她話鋒一轉，“我們該去九幽絕穀核心了。那裡，有你的第一個機緣，也是你複仇之路的。“
“複仇“林辰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不錯。“蘇晴冷笑，“你以為，青雲宗那些人為何要追殺你？僅僅因為混沌靈根？不，他們身後有人指使。而那個人，就在九幽絕穀核心等著你。“
“是誰？“
“去了便知。“蘇晴身影化作流光，沒入林辰識海，“我會暫時寄居在你識海中，關鍵時刻會出手。但記住，我出手次數有限，大部分時間，要靠你自己。“
林辰點頭，走出溶洞。
洞外，天光破曉。
他望向青雲宗的方向，喃喃自語：“師父，紅衣，等著我。“
“很快，我們就會再見。“
而此時的青雲宗，天玄真人正聽著手下的彙報，臉色陰沉如水。
“宗主，有人看到那小子往九幽絕穀深處去了。“
“九幽絕穀“天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貪婪取代，“傳令，集結宗門精銳，隨我入穀！混沌靈根，必須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