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仙草 第6章 絕穀核心
九幽山脈的晨霧濃得化不開，像一層厚重的灰色幕布，將天地籠罩得嚴嚴實實。
林辰穿行在密林之中，腳步輕盈如貓，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腐朽的落葉上，不發出半點聲響。煉氣七層的修為讓他對周身十丈內的動靜瞭如指掌，甚至能“聽“到地下蟲豸蠕動的聲音，“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微小毒素。
“左前方三十丈，有一頭築基初期的鐵甲犀在飲水。“蘇晴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繞開它，現在還不是你招惹築基妖獸的時候。“
林辰默默點頭，調整方向，向右前方潛行。他心中對蘇晴的敬畏又深了一層——這位師父僅憑神魂狀態，感知範圍竟然比他還廣，其對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絕倫。
“師父，我們還有多久能到核心區域？“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問道。
“照這個速度，三日。“蘇晴回答，“但前提是你能活著穿過u0027噬魂林u0027和u0027白骨原u0027。“
林辰心頭一凜。這兩個地名他曾在老采藥人的筆記中見過，被標注為“絕對禁區“。噬魂林中生有一種食人藤，能吞噬修士神魂；白骨原則是一片古戰場，隕落其中的修士怨氣不散，形成無數怨靈。
“怕了？“蘇晴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不怕。“林辰眼神堅定，“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打算回頭。“
“很好。“蘇晴滿意道，“記住，混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越強，天道越要壓你；你越是退縮，死得越快。唯有勇往直前，殺出一條血路，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說話間，前方樹林突然變得稀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到了。“蘇晴提醒，“噬魂林。“
林辰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眼前的樹木與之前見過的截然不同，樹乾呈深紫色，樹皮上布滿瘤狀突起，宛如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樹枝上沒有葉片，而是垂下無數細長的藤蔓，藤蔓末端開著妖豔的血紅色花朵，花蕊中隱約可見鋒利的倒刺。
“噬魂藤，喜食生靈精血與神魂。“蘇晴解釋，“當心有詐死的妖獸屍體，那是它們佈置的陷阱。“
林辰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林中扔去。石頭剛落地，三條藤蔓便如毒蛇般彈射而出，瞬間將石頭纏得粉碎。那力道，足以絞殺煉氣期修士。
“用混沌氣息包裹全身。“蘇晴指點道，“噬魂藤對混沌氣息極其敏感，會把你當成同類。“
林辰依言運轉功法，幽藍色的混沌靈力透體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噬魂林。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藤蔓，在感應到混沌氣息後，竟如同遇到君王般紛紛退縮。它們甚至主動讓開道路，垂下花蕊，做出臣服姿態。
林辰心中震撼，這混沌靈根竟然還有如此威能。
“彆得意。“蘇晴潑冷水，“噬魂林隻是九幽絕穀最外圍的防線，真正的危險在裡麵。“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救命救我“
那是一個少女的聲音，虛弱而淒楚。林辰循聲望去，隻見一株巨大的噬魂藤下，吊著一個身穿黃裙的少女。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容顏清麗，但此刻臉色慘白，身上被藤蔓勒出數十道血痕，最恐怖的是一根藤蔓正從她的太陽穴刺入，吸食著她的神魂。
“師兄師兄你快走不要管我“少女看到林辰，反而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
在她不遠處，一個青衣青年已經化為乾屍，顯然是不久前才隕落。
“彆多管閒事。“蘇晴警告道，“那是望氣宗的弟子，望氣宗與青雲宗乃是盟友。“
林辰腳步一頓。
他不是什麼聖母，望氣宗弟子的死活與他無關。可這少女臨死前還在為他人著想，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柳氏當年為了他，不也是如此嗎？
“師父，我想救她。“林辰在心中說道。
“愚蠢。“蘇晴聲音變冷，“修真界弱肉強食，你今日救她，明日她就可能為了一點利益出賣你。你的善良，隻會害死你。“
“我知道。“林辰眼神堅定，“但我想賭一次。就賭這世間，還有值得相信的人。“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衝出。
“找死！“蘇晴怒喝，卻未阻止。
林辰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攻擊噬魂藤，而是斬斷那根吸食神魂的藤蔓。他並指如刀，混沌靈力凝聚成刃，斬向藤蔓根部。
“鏗！“
藤蔓堅韌如鐵，混沌靈刃竟然隻砍入一半。但混沌靈力對噬魂藤有天然的克製，被斬斷的藤蔓發出淒厲的“吱吱“聲，迅速枯萎。
少女從空中跌落，林辰一把將她接住。
“走！“
他不敢停留，抱著少女就往外衝。整個噬魂林都暴動起來，無數藤蔓如同狂蟒般追擊。林辰將速度發揮到極致，混沌靈力不要命地燃燒，在身後拖出一道幽藍色的光痕。
終於，他衝出了噬魂林。
那些藤蔓追到林邊，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阻擋，不甘地扭動片刻，最終緩緩退回。
林辰將少女放在地上，檢查她的傷勢。還好，神魂受損不重，主要是精血流失過多，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少女虛弱地說道，“我叫黃婉兒，是望氣宗外門弟子。師兄若有需要，他日必當相報。“
“不必。“林辰淡淡道，“你走吧，以後彆再來這種地方。“
他轉身欲走，黃婉兒卻叫住他：“師兄，你是哪個宗門的？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林辰沒有回答，身形一閃消失在密林中。
“師父，徒兒讓您失望了。“他在信中向蘇晴請罪。
“罷了。“蘇晴歎息，“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記住那個叫黃婉兒的女孩，他日若她背叛你，不要心軟。“
“是。“
經此一事，林辰更加謹慎。他刻意繞開可能遇到修士的路線，專挑最危險的妖獸領地穿行。有混沌靈根的威壓震懾，倒也沒有不開眼的妖獸主動攻擊。
兩日後，他來到了白骨原。
與噬魂林的陰森不同，白骨原是一片開闊的平原，但地麵上鋪滿了皚皚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甚至還有體型巨大的不知名生物。這些白骨曆經歲月，早已風化，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怨氣衝天。
即便在烈日下，白骨原也陰冷刺骨。無數透明的虛影在空中飄蕩，那是怨靈。它們沒有神智，隻有本能的怨恨，會攻擊一切進入此地的生靈。
“用混沌氣息包裹神魂。“蘇晴指點，“怨靈對混沌氣息的恐懼，還在噬魂藤之上。“
林辰照做。果然，那些怨靈在靠近他三丈範圍時，便驚恐地尖叫著逃開。有幾個跑得慢的，被混沌氣息沾染，瞬間化作青煙消散。
“這裡的怨氣，對你修煉《混沌造化訣》第四層有幫助。“蘇晴說道，“第四層名為u0027煉魂u0027，需要吞噬大量魂力。這些怨靈雖無智，但魂力純粹，正好合適。“
林辰聞言，停下腳步。他運轉功法第四層的心法，丹田內的九幽仙草第八片葉子微微顫動，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吸力。
那些原本逃竄的怨靈，竟被這股吸力拉扯著倒飛回來，尖叫著被吸入林辰體內。在混沌靈根的煉化下，怨靈的怨氣被淨化，隻剩下最純粹的魂力，滋養著林辰的神魂。
這種感覺極為詭異，彷彿有無數人在他耳邊哀嚎，但林辰咬緊牙關，堅守心神。
一個時辰後，他煉化了上百個怨靈。
第八片葉子上，緩緩浮現出一個“魂“字印記。林辰感覺自己的神魂強大了一倍不止，神識範圍從十丈擴充套件到了三十丈。
“不錯。“蘇晴難得誇讚，“但彆停，白骨原的儘頭，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
林辰繼續前行，越是深入，白骨越多，怨氣越重。他甚至看到了一整具龍骨，長達百丈，散發著淡淡的龍威。而在龍骨的頭顱中，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
“龍魂火種！“蘇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激動，“林辰，那是你的機緣！“
林辰快步上前。越靠近龍骨，龍威越強，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但他咬牙堅持，終於走到了龍骨頭顱前。
那團金色火焰，是巨龍死後殘留的龍魂精華，曆經萬年不散，是煉製神魂類法寶的至寶，也是修煉《混沌造化訣》第四層的最佳材料。
“吞噬它。“蘇晴下令。
林辰沒有猶豫，伸手探入龍骨頭顱，觸碰那團火焰。
“吼！“
一聲龍吟在識海中炸響，金色火焰化作一條迷你金龍，瘋狂地衝擊著林辰的神魂。那是龍魂最後的反抗，試圖奪舍重生。
“真！“
林辰的神魂在蘇晴的幫助下，化作一隻混沌大手，一把捏住金龍。第八片葉子瘋狂旋轉，將金龍一點點拖入丹田。
煉化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龍魂被吞噬，林辰的神魂強度達到了煉氣期修士的極限，甚至比一些築基初期修士還要強大。他的神識範圍，擴充套件到了驚人的百丈。
“很好。“蘇晴滿意道，“現在，你已經有了與築基初期修士抗衡的資本。接下來，我們去絕穀核心。“
穿過白骨原，前方是一座聳入雲霄的黑色山峰。山峰陡峭如劍，山體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那就是九幽絕穀的核心——混沌峰。“蘇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追憶，“當年，我便是在此渡劫，被仇家偷襲，才落得如此下場。“
林辰仰望山峰，心中震撼。
他能感覺到，整座山峰都在散發著混沌氣息，與他體內的靈根產生共鳴。那種呼喚感，正是來自山頂。
“山頂有什麼？“他問。
“答案。“蘇晴說道，“關於你的身世，關於混沌靈根的真相，關於那個背叛我的人。“
林辰心頭一震。
他猜到蘇晴的敵人很強，但沒想到，對方竟然就在九幽絕穀核心。
“彆怕。“蘇晴察覺到他情緒變化，“為師既然敢帶你來，自然有把握。更何況，你纔是這場局的關鍵。“
“我？“
“不錯。“蘇晴意味深長道，“你以為，九幽仙草為何會在你進入絕穀時主動現身？為何你會恰好被遺棄在青石門村？為何你母親手中，會有寒蛟逆鱗？“
一連串的問題，讓林辰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切遭遇，可能都是安排好的。
“有些人，佈局千年，隻為等一個混沌道體。“蘇晴冷笑，“但他們沒想到，我這個本該死去的人，會回來。“
“師父，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顆棋子。“蘇晴的聲音充滿霸氣，“你是執棋人！“
她話音未落，混沌峰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蘇晴，你果然沒死。“
那聲音回蕩在山間，帶著無儘的威壓。
“千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帶著我的好徒孫。“
林辰瞳孔驟縮，他聽出來了，那是青雲宗太上長老，青雲老祖的聲音！
那個傳說中已經化神巔峰，距離煉虛隻有一步之遙的恐怖存在！
“乖徒孫，上來吧。“青雲老祖的聲音帶著笑意，“老祖我等你很久了。“
“從你被遺棄在青石門村的那天起，就在等。“
“等著你的混沌靈根成熟，等著采摘的那一刻。“
林辰渾身冰冷，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從出生起，就是彆人圈養的“藥材“。
而他的師父蘇晴，青雲老祖的徒弟，當年就是發現了這個陰謀，才被偷襲，差點隕落。
“師父“
“彆怕。“蘇晴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千年的恨意，“今日，為師便帶你，掀翻這棋盤！“
林辰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老狗，想要我的混沌靈根？“
“自己來取！“
他邁步，踏上了混沌峰。
一步，風雲變色。
兩步，雷霆轟鳴。
三步，整座山峰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