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仙草 第4章 寒潭蛟影
洞穴幽深，苔蘚在岩壁上泛著微弱的熒光。
林辰盤膝而坐，呼吸若有若無，整個人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焦黑龜裂的麵板，但在麵板之下，新生的血肉正散發著淡淡的幽藍光澤。那是混沌靈根吞噬寒毒與雷劫之力後，反哺肉身的證明。
丹田內，九幽仙草九片葉子已經完全凝實，每一片都布滿玄奧紋路。第六片葉子上，正有絲絲縷縷的黑色寒氣流轉，那是九幽寒潭的劇毒被煉化後的痕跡。第七片葉子則泛著紫金雷光，天劫之力在其中孕育。
“煉氣四層“林辰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靈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杜奎，你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他深知，以煉氣四層的修為，正麵對抗築基後期的杜奎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混沌靈根賦予他的，不僅僅是修煉速度，更有無限的可能。隻要給他時間，彆說杜奎，就是整個青雲宗，他也敢掀翻。
然而，時間恰恰是他最缺少的東西。
林辰從懷中取出那枚青色鱗片，借著微弱的熒光仔細觀察。鱗片呈橢圓形，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觸感冰涼，卻給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嘗試用靈力探入，卻發現鱗片如同一個無底洞，靈力進入其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林辰皺眉。
他想起王大夫說過，當年他被撿到時，這枚鱗片就放在??褓中。難道這和他的身世有關？不過眼下，探究身世並非首要之事，活下去，變強，纔是重中之重。
收斂心神，林辰開始運轉《混沌煉體訣》——這是他在九幽絕穀底那座上古洞府中得到的殘缺功法，雖然隻有前三層，但配合混沌靈根，效果驚人。
“混沌為爐，天地為銅，熔煉萬物，鑄我仙軀“
隨著法訣運轉，林辰體內的混沌靈根瘋狂震動，九片葉子同時發光。山洞中的靈氣、岩壁中的礦物質、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微末毒素，都被他吞噬入體。這些東西在混沌靈根中被攪碎、煉化，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滋養著他的肉身與靈魂。
“嗤嗤——“
林辰的麵板表麵，開始滲出黑色的汙漬，那是體內的雜質被排出。他的肌肉變得更加緊實，骨骼密度不斷提升，經脈也在靈力的衝刷下逐漸拓寬。這種痛苦並快樂著的感覺，如同無數隻螞蟻在體內啃食，但每一次痛苦過後，都是實力的飛躍。
三個時辰後，林辰緩緩睜眼，兩道幽藍雷芒在瞳孔中一閃而逝。
煉氣五層！
他站起身，隨手一拳轟向岩壁。
“轟隆！“
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轟出一個深坑，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這一拳的力量，足以媲美煉氣九層修士的全力一擊。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強度，已經堪比築基初期修士。
“還不夠。“林辰搖頭，目光投向洞穴深處。
他能感覺到，這個洞穴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越往裡走，寒氣越重，那種刺骨的寒意，與九幽寒潭如出一轍。難道這洞穴連通著寒潭底部？
帶著疑問，林辰向深處走去。
洞穴蜿蜒向下，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高達數十丈，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麵上則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寒潭。潭水漆黑，散發著濃鬱的寒氣，正是九幽寒潭的源頭。
而在寒潭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上盤踞著一條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蛟龍！
通體覆蓋著黑色鱗甲，每一片都如同盾牌般大小。龍首高昂，雙目緊閉，兩根龍須垂入潭水中。它的身軀足有三十丈長，盤繞在岩石上，腹下生有四爪，爪尖閃爍著寒芒。雖然看起來在沉睡，但散發出的威壓，讓林辰幾乎無法呼吸。
“金丹巔峰的寒蛟！“林辰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就想離開。
可就在這時，寒蛟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豎瞳呈暗金色，冰冷、殘暴、高高在上，如同俯瞰螻蟻的神祇。當它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時，整個溶洞的溫度驟降，潭水錶麵瞬間結出一層薄冰。
“螻蟻，竟敢打擾本座沉睡！“
寒蛟口吐人言，聲音如同冰渣摩擦，刺耳難聽。它緩緩直起身子，龍威全麵爆發，整個溶洞都在它的威壓下顫抖。
林辰感覺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但他咬牙堅持，體內混沌靈根瘋狂運轉，幽藍光芒透體而出，竟是在金丹巔峰的龍威下，硬生生支撐住了。
“咦？“寒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混沌氣息？原來是你這小子，吞了九幽仙草，還敢來本座的寒潭造次！“
林辰心中一沉，沒想到這頭寒蛟竟然知曉九幽仙草的事。
“前輩，晚輩無意冒犯，這就離開“他艱難地說道。
“離開？“寒蛟冷笑，“九幽仙草是本座守護了三千年的寶物，被你偷走，你還想離開？把仙草吐出來，本座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話音未落，寒蛟張口一吐，一道黑色冰錐呼嘯而來。冰錐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結，發出“哢哢“的聲響。
林辰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這一擊，他心念一動，就要引爆體內的雷劫之力，做最後的掙紮。
可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家夥，彆怕。“
下一秒，林辰感覺身體一輕，竟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到一旁，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冰錐。黑色冰錐擊中他身後的岩壁，瞬間將數十丈厚的岩石凍成齏粉。
林辰驚魂未定地轉頭，隻見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衣女子。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容顏絕美，氣質溫婉如水。一頭青絲用玉簪挽起，幾縷發絲垂落在白皙的臉頰旁。她身穿素白長裙，腰間係著一條淡青色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蘇晴？“林辰下意識叫出一個名字。
女子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認識我？“
林辰也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叫出這個名字。彷彿在某個被遺忘的記憶深處，早就刻下了這個身影。
“不，我不認識。“林辰搖頭，“隻是感覺前輩很親切。“
蘇晴莞爾一笑，如百花綻放：“你這小家夥，倒是會說話。“
她轉向寒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小黑，三千年不見，膽子肥了？竟敢對我的傳人出手？“
寒蛟看到蘇晴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竟是顫抖起來。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聲音都變得結結巴巴：“蘇蘇晴大人？您您不是已經“
“已經什麼？“蘇晴冷笑，“已經死了？誰告訴你的？“
寒蛟嚥了口唾沫，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低，竟是在表示臣服：“小的不敢，小的不知他是您的傳人，否則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滾吧。“蘇晴淡淡道，“看在你守了寒潭三千年的份上，這次饒你一命。再有下次，抽你龍筋，扒你龍皮！“
“是是是！“寒蛟如蒙大赦，一頭紮進寒潭深處，消失不見。
林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金丹巔峰的寒蛟，竟然在這個看起來溫婉如水的女子麵前，嚇得如同小貓一般。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修為？元嬰？化神？還是更高？
“小家夥，跟我來吧。“蘇晴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你心中有很多疑問，我會慢慢告訴你。“
她轉身向溶洞深處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生出一朵冰蓮，托著她的身形。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讓林辰心中震撼不已。
林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他彆無選擇。以他現在的實力，隨便遇到一個築基修士都可能喪命。而蘇晴雖然神秘，但至少對他沒有惡意。更重要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親切感，讓他願意相信她。
兩人來到溶洞儘頭，那裡有一座冰雕的宮殿。
宮殿不大，卻精緻無比。冰牆、冰柱、冰桌、冰椅，甚至連床都是冰雕而成。但奇怪的是，這些冰並不寒冷，反而散發著溫潤的氣息。在宮殿中央，有一口冰棺，棺中躺著一位絕美的女子，容顏與蘇晴一模一樣。
“那是我的肉身。“蘇晴淡淡道，“三千年前，我於渡劫時被仇家偷襲，肉身受損，隻能將神魂封印於此。九幽仙草，便是我為重生所準備的。“
她看向林辰，眼神複雜：“沒想到，竟被你小子吞了。“
林辰心中一緊，連忙道：“前輩，我並不知道“他將自己為救母親，走投無路才吞下九幽仙草的事說了一遍。
蘇晴聽完，沉默良久，輕聲歎息：“怪不得，原來是個孝子。罷了，或許是天意如此。你既然吞了仙草，孕育混沌靈根，那便算是我的傳人了。“
“傳人？“林辰不解。
“九幽仙草，是我當年從混沌神殿中帶出的本源之物。“蘇晴解釋道，“隻有混沌道體才能將其吞噬，並孕育出真正的混沌靈根。你雖是無意，但既已成事實，便是天意。“
她頓了頓，正色道：“林辰，你可願拜我為師，修混沌大道，逆天改命？“
林辰沒有任何猶豫，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弟子林辰，拜見師父！“
蘇晴滿意地點頭，素手一揮，一枚玉簡飛向林辰：“這是《混沌造化訣》前六層，比你那殘缺的《混沌煉體訣》完整得多。你在此修煉，待突破到煉氣七層，我便帶你去九幽絕穀真正的核心之地。“
“那裡，有你的機緣，也有你的宿命。“
林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海量資訊湧入腦海。他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幽藍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而在九幽山脈之外，一張大網正在鋪開。青雲宗、玄冰宗、血影樓、合歡宗無數勢力都在尋找那個身懷混沌靈根的少年。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少年，已經有了護道者。
一個曾經縱橫三界，令寒蛟俯首，讓天道忌憚的恐怖存在——蘇晴。
溶洞深處，寒潭之畔，師徒二人，一個傳功，一個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