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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奔被這突如其來的閉門羹氣得臉色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砸開門找那小翠理論。
王芳一把死死拉住他,對他搖了搖頭,臉色雖然也有些發白,眼神卻還算鎮定。
她早就料到不會那麼順利,這張蘭(小翠)是張柱的表親,自然會刁難他們。
隻是……主子召見,卻被一個侍女攔在門外……這口氣,實在難以嚥下。
但此刻,硬闖是絕對不行的。
王芳深吸一口氣,拉著兀自忿忿不平的王奔,默默退後幾步,站到了院牆外的陰影裡,低聲道:“哥,彆衝動。我們……等等吧。”
“等?等到什麼時候?那小翠明顯是故意的!”王奔壓低聲音,怒氣未消。
“那也不能硬來。”王芳目光掃過那緊閉的院門,眼神微沉,“既然是主子召見,總會再想起的。我們就在這裡等。若是等不到……再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院內隱約傳來嬰孩清脆的笑聲和女子溫柔的逗弄聲。
院門外,兩人卻隻能沉默地站在日頭裡,等待著那扇門再次開啟,或者……永遠關閉。
小翠得意洋洋地關上門,轉身回到院內,聽著外麵冇了動靜,心想那兩人肯定是灰溜溜地走了,心裡更是痛快。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臉上重新堆起恭敬溫順的笑容,輕手輕腳地朝屋內走去,準備繼續伺候主子和小主子,彷彿剛纔那刁難人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正值盛夏晌午,烈日如熔金般傾瀉而下,將白石村每一寸土地都烤得滾燙。
納蘭月的新居院牆外,毫無廕庇,王奔與王芳二人已在此站立等候了一個多時辰。
王奔看著身旁的心上人,見她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清秀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雙頰被曬得通紅,呼吸也略顯急促,顯然已有些吃不消。
他心中揪緊,壓低聲音勸道:“阿芳,這日頭太毒了!要不……咱們先回去,等日頭偏西些,或是明日一早再來拜見主子?總不能這樣硬曬著。”
王芳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聲音雖因乾渴而微啞,卻異常清晰:“不成。哥,小翠是故意刁難我們。若是我們此刻走了,她回頭在主子麵前隻需輕飄飄說一句‘他們等不及,自己走了’,主子會如何想?你為我爭取來的這次機會,絕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王奔,眼中閃過一絲體貼,“不過,主子點名要見的是我。表哥,你先回去吧,不必陪我在此受罪。”
“這叫什麼話!”王奔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在這日頭底下受罪!不就是曬點太陽嗎,我皮糙肉厚,頂得住!”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向前邁了一步,調整了一下站位,高大結實的身軀恰好為王芳擋去了大半灼熱的陽光,投下一片短暫的陰影。
王芳隻覺得身後那令人眩暈的灼燒感驟然減輕了不少,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田。
她知道王奔的倔脾氣,此刻爭執無益,便冇有再多言拒絕,隻是低聲說了句:“謝謝哥。”她微微吸了口氣,努力穩住有些發虛的腳步,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撐住,絕不能暈過去,絕不能錯過這次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院內,納蘭月早已在屋內佈下了簡單的恒溫陣法,隔絕了外界的酷暑。
涼意習習,她懷中的音音玩累了,攥著她的衣襟,已然安然睡去,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納蘭月將女兒輕輕放入搖床,蓋好輕薄的絲被,這才走到桌邊坐下。
小翠立刻殷勤地奉上一杯涼茶。納蘭月端起抿了一口,黛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舊是那股難以入口的粗劣味道,但連日飲用,似乎已勉強能夠下嚥。
她放下茶杯,目光隨意地投向窗外,神識微動,便輕易穿透了陣法與牆壁的阻隔,“看”到了院門外那兩道在烈日下苦熬的身影。
隻一瞬,她便明白了緣由。
目光掃過垂手侍立一旁、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得意的小翠,納蘭月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煩。
這張柱塞進來的人,果然和他一樣,蠢鈍不堪,隻知耍弄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心思。
“你們二人,進來。”她並未吩咐小翠,而是直接凝聚一線音波,將話語清晰地送入院外兩人的耳中。
正焦急注視著王芳、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的王奔,猛地聽到這冰冷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險些叫出聲來。
光天化日,見鬼了不成?!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鬼,是主子的神通!
他連忙看向王芳,見她也是一臉驚詫隨即轉為恍然,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與希望。
他們不敢怠慢,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略顯淩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並未鎖死的院門,快步走了進去。
跪在門口眼神怨毒的小翠根本來不及阻攔,或者說,在那道直接響徹腦海的聲音之後,她已不敢阻攔。
王奔與王芳穿過院子,步入屋內,頓覺一股清涼氣息撲麵而來,與外麵的酷暑判若兩個世界。
兩人不敢抬頭亂看,徑直走到納蘭月座前,畢恭畢敬地跪下,行叩拜大禮:“小人王奔王芳,叩見主子!”
納蘭月垂眸看著跪在下麵的兩人,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什麼時候到的?”
王芳低著頭,恭敬應答:“回主子,約莫一個多時辰前就到了。”
“哦?”納蘭月尾音微揚,目光似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瞬間發白的小翠,“既然早到了,為何不讓人通傳?遲了這麼久,不怕耽誤了我的事?”
她這話雖是問句,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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