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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納蘭月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看著你那張老臉就心煩！”
“哎！是是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張柱如蒙大赦，又羞又懼，哪裡還敢多留一秒？
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屋子，模樣狼狽不堪。
完了，全完了！
今日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非但冇阻止王奔得勢，反而把自己徹底搭了進去，在主子和這些賤民麵前丟儘了臉麵！
他現在隻盼著那王芳是個上不得檯麵的蠢貨，最好在主子麵前出個大醜，這樣自己或許還有機會……
張柱失魂落魄，又滿心怨毒地走在村中小路上，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如何挽回局麵，如何給王奔和王芳下絆子。
正咬牙切齒間，一抬頭，恰好看王奔領著一個穿著乾淨舊衣、梳著大辮子的姑娘急匆匆走來，那姑娘眉眼清秀，眼神明亮，不是王芳是誰？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張柱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再也按捺不住。
他停下腳步，雙手往袖子裡一揣，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未來的大管事王芳姑娘嗎？怎麼，這還冇飛上枝頭呢，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見著長輩，連聲招呼都不會打了？”
王芳被他堵住去路，又聽他話裡帶刺，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輕輕拉住一旁瞬間握緊拳頭、怒目而視的王奔，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她朝著張柱微微福了一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既不卑微也不張揚的淺笑，聲音清脆地開口：
“張叔您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現在都是主子的仆從，是主子手裡把玩的物件兒，命都攥在主子手心裡，那還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呢？張叔您口口聲聲說‘長輩’‘枝頭’的，莫不是……還想著像以前那樣在村裡論資排輩、騎在大家頭上？您這意思，難不成是想跟主子……平起平坐嗎？”
她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疑惑，但字字句句卻像鋒利的刀子，直戳張柱的死穴！
張柱瞬間臉色煞白，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剛纔就是因為類似的心思被主子狠狠斥責趕出來的，這死丫頭居然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芳，嘴唇哆嗦著：“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我、我自然是對主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張叔忠心，主子自然是知道的。”王芳從善如流地接話，笑容不變，“所以啊，咱們這些做物件的，就更該謹守本分，一切聽從主子吩咐。主子現在要見我，我自然得趕緊過去，若是耽擱了，主子怪罪下來，您說是罰我呢，還是罰攔路的人呢？”
她輕輕巧巧地把“攔路”二字咬得重了些。
張柱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狠狠瞪著王芳，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惡毒的詛咒：“哼！牙尖嘴利！彆以為得了主子一時召見就能翻天！我告訴你，主子跟前可不是那麼好待的！小心伺候不著，反而讓主子瞧出你那點不正經的心思，活剮了你！”
王芳臉上笑容微斂，眼神也冷了幾分：“能不能入主子的眼，那是小女子的本事。就不勞張叔您替我操這份閒心了。您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把主子先前吩咐的差事辦得更好些。”
說罷，她不再看張柱那扭曲的臉色，用力拉了拉王奔的衣袖，“哥，主子還等著呢，我們快走吧，耽擱不起。”
王奔重重哼了一聲，狠狠瞪了張柱一眼，這才被王芳拉著，快步繞過張柱，朝著納蘭月的新居方向走去。
張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尤其是王芳那挺得筆直的脊背，隻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上下不得。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呸！不知死活的小賤人！給老子等著！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心裡卻是一片冰涼和急迫。
萬一……萬一這小賤人真有點手段，得了主子的青眼……那自己在這村子裡的地位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他得趕緊回去，好好想想，怎麼給這即將得勢的小賤人使點絆子，下點眼藥！絕不能讓她們如願！
另一邊，王芳和王奔匆匆趕到納蘭月那氣派的新院外。
院門虛掩著，兩人對視一眼，整了整衣衫，王奔上前一步，正準備揚聲通報，卻見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小翠——也就是張蘭——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小翠顯然是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或者根本就是一直留意著。
她目光在王芳身上掃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絲輕蔑，隨即又落到王奔臉上，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喲，是你們啊。來得可真不巧。”
王奔心裡著急，連忙賠著小心道：“翠姐姐，是主子召我們來的，煩請您通稟一聲。”
小翠聞言，嘴角撇了一下，非但冇讓開，反而將門縫掩得更小了些，隻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們，語氣愈發不耐煩：“通稟？主子現在正拿著新得的撥浪鼓逗小主子玩兒呢，小主子笑得正開心。主子難得有這般閒情逸緻，這會兒誰敢進去打擾？觸了主子的黴頭，你們擔待得起嗎？”
她這話半真半假。
納蘭月確實在屋裡拿著個精巧的撥浪鼓逗弄音音，小音音被逗得“咯咯”直笑，揮舞著小手要去抓。納蘭月眉眼柔和，似乎心情不錯。
但若說完全不能通稟，卻也不儘然。
小翠不過是記著方纔張柱被斥責趕出來的狼狽，又得了張柱平日的好處和暗示，存心要刁難這對“不識相”的男女，尤其是這個可能威脅到自己地位的王芳，想給她個下馬威罷了。
王奔是個直性子，一聽就急了：“可是……是主子親口說要見阿芳的，我們……”
“主子親口說的？”小翠打斷他，聲音拔高了些，帶著譏諷，“主子日理萬機，剛纔那是隨口一提，興許這會兒早忘了！你們還真當回事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麼身份，主子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她頓了頓，越發得意起來，覺得自己替表叔出了口惡氣，也彰顯了自己在主子近前伺候的“體麵”。
她衝著兩人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語氣極儘刻薄：“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礙眼得很！主子冇空見你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彆在這兒吵著小主子！”
說罷，根本不給王奔和王芳再分辨的機會，“砰”地一聲，毫不客氣地將院門關了個嚴嚴實實，甚至還從裡麵傳來了落閂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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