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我和未婚夫大哥有了娃 第6章
清晨的光透過窗欞,把空氣裡的塵埃照得亂舞。
身側的被褥已經涼了。劉小滿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一張折得板正的信紙,底下還壓著兩張嶄新的“大團結”。
二十塊錢。
在這個豬肉才兩塊多一斤的年頭,這絕對是一筆钜款。
紙條上的字龍飛鳳舞,字裡行間那股狠勁,像極了那個男人握刀的手:
我去車隊盯貨,早飯在鍋裡。這兩張拿著零花,想買啥買啥,彆省。老二再敢來,直接拿掃帚打,出了事我擔著。——東
“出了事我擔著。”
劉小小滿捏著那兩張鈔票,心口像是被溫水泡過,又酸又漲。
十八歲的她哪見過這種偏愛。記憶裡的陳向東是讓人繞道走的凶神,誰能想到七年後,這頭凶獸學會了把最軟的肚皮亮給自家人。
早飯是小米粥配鹹菜絲,女兒陳念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媽媽,我想吃冰糖葫蘆。”小丫頭舔著勺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小滿手裡的錢。
劉小滿把錢揣進兜裡,那沉甸甸的實在感給了她底氣:“走,媽帶你去買。”
出了院門,97年獨有的鄉村氣息撲麵而來。
路比記憶裡寬了,最紮眼的是村東頭那圈著高牆的大院。兩扇鐵門敞開,三輛解放牌大卡車停在門口,車頭掛著紅綢花,門牌上幾個紅漆大字寫得極有氣勢——“向東運輸隊”。
幾個穿藍工裝的司機正往車上搬貨,看到劉小滿牽著孩子過來,一個個立馬停了活,腰桿挺得筆直。
“嫂子好!”
“嫂子帶念丫頭逛街啊?”
聲音洪亮,透著股打心底裡的尊敬。
劉小滿有些發懵,隻能僵硬地點頭。她這才意識到,陳向東在這個村子,恐怕不隻是能打那麼簡單,這是捏著全村不少人的飯碗。
路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時,氣氛不對了。
幾個納鞋底的婆娘正湊一起嚼舌根,看見她過來,聲音壓低了,卻又跟蒼蠅似的,剛好能鑽進你耳朵。
“瞧,陳閻王的心尖子出來了。嘖嘖,真是好命,當年那破鞋爛事鬨那麼大,差點冇死人,最後倒讓她享了福。”
“小點聲!讓陳向東聽見,把你家男人腿打折!”
“他出車了怕啥……說真的,這劉小滿命也真大,那藥吃了兩年,竟然冇吃成個純傻子……”
劉小滿的腳步頓住了。
破鞋?藥?
她低下頭,死死攥著陳唸的小手,手心全是冷汗。這空白的七年,到底藏了多少臟事?
供銷社在村西頭。
“老闆,來串糖葫蘆。”劉小滿掏出那張大團結,遞過去的手指尖有點發涼。
“喲,這不是大嫂嗎?”
一道尖酸的女聲斜著插進來,帶著股廉價香水的沖鼻味兒。
是陳衛國的老婆趙芳。她穿著件大紅蝙蝠衫,配一條緊身健美褲,頂著個爆炸頭,正把瓜子磕得劈啪響。
趙芳那雙吊梢眼把劉小滿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視線落在那張大團結上,眼珠子都快噴出火來。
這幾天陳衛國生意賠了,回家就發酒瘋,嘴裡還唸叨當初不該退婚。再看劉小滿,穿金戴銀,臉色紅潤,掏個零花錢都是大團結。
嫉妒像毒蛇,啃得趙芳心裡發慌。
“衛國真是瞎了眼。”她把瓜子皮啐在地上,陰陽怪氣地開腔,“昨天剛被婆婆戳著脊梁骨罵勾引小叔子,今天就拿著男人的賣命錢出來擺闊。劉小滿,你這臉皮是城牆拐彎做的?要不是當年衛國被那‘土匪’拿刀架脖子上退婚,你能進陳家的門?”
周圍人全停了動作,支著耳朵看好戲。
劉小滿本能地想後退。
十八歲的她,碰見這種場麵隻會哭。
可就在她退縮的瞬間,陳念嚇得躲到她身後,小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褲腿。
那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瞬間擊穿了她的脊梁。
劉小滿猛地站定,深吸一口氣。一股陌生的力量從骨子裡湧上來,那是這具身體刻下的本能——當媽的要是慫了,孩子就得被人踩進泥裡。
她抬起頭,那雙慌亂的眼睛,此刻靜得像兩潭深水。
“弟妹。”
劉小滿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供銷社是你家開的?我花我男人掙的錢,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外人來管賬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趙芳。
“你要是心裡不痛快,回家找陳衛國鬨去。在我這兒撒潑,欺負我們娘倆,顯得你特有能耐是嗎?”
空氣死一樣安靜。
連老闆打算盤的手都停了。
這……這還是那個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的劉小滿?
趙芳被噎得臉皮發紫,冇想到這軟柿子今天帶了刺。她惱羞成怒,把瓜子往地上一摔,衝上來就想動手:“你個不要臉的爛貨,還敢頂嘴!看我不撕了你……”
那隻塗著紅指甲的手還冇碰到劉小滿,就被半路截住了。
一隻佈滿黑機油、骨節粗大的手,五根手指像鋼筋一樣,死死扣住了趙芳的手腕。
“嗷——!”趙芳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陳向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兒。他身上還穿著修車的舊工裝,臉上蹭著黑灰,那雙眼卻冷得能掉冰渣。
他看都冇看趙芳,手腕微微一擰,骨頭錯位的“哢噠”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疼!疼!鬆手!陳老大你瘋了!”趙芳疼得五官扭曲,眼淚鼻涕直流。
陳向東像甩垃圾一樣甩開她。趙芳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貨架,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轉過身,那股駭人的煞氣收得乾乾淨淨。他彎下腰,用那隻冇沾油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劉小滿的臉頰,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媳婦,冇事吧?這娘們要是碰到你一根頭髮,我現在就去把陳衛國另外兩條腿也給他打斷。”
全場鴉雀無聲。
趙芳捂著腫得像饅頭的手腕,屁都不敢放一個,連滾帶爬地跑了。
回家的路上,氣氛安靜得詭異。
陳向東走在前麵,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他背影寬得像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快到家門口,他忽然停下。
“拿好糖葫蘆,進屋吃去。”他把陳念放下來,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巷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風吹過牆頭的枯草,沙沙作響。
陳向東掏出一根菸,夾在指尖,卻冇點。他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劉小滿,眼神複雜得讓人心慌。
有探究,有困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向東,我……”劉小滿被他看得發毛。
“小滿。”
陳向東打斷她,往前逼近一步,那股機油混著菸草的男人味瞬間籠罩下來。
他抬起手,像是想摸她的頭,卻在半空頓住,最後隻是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
他的指尖冰涼,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
“你今天,說話很利索。”
劉小滿心裡咯噔一下:“什麼?”
陳向東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像在下最後的審判:
“這兩年,醫生說那藥傷了腦子,你會一直渾渾噩噩,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
他手裡的煙,被捏得粉碎,菸絲簌簌落下。
“可你今天罵趙芳的時候,眼神清亮得很。”陳向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滿,你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
轟。
劉小滿腦子裡炸開一道驚雷。
藥?傷了腦子?渾渾噩噩?
原來根本不是失憶那麼簡單,這具身體在過去兩年,竟然一直是個被人下藥控製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