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我和未婚夫大哥有了娃 第7章
風灌進巷子,捲起地上的枯葉。
陳向東那句“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割開了劉小滿麵前那層薄薄的偽裝。
她心跳漏了一拍。
剛纔罵趙芳罵得太順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潑辣勁兒,確實不像一個被藥傻了兩年的人該有的反應。在這個男人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被他儘收眼底。
承認?不行。
她現在的記憶隻有十八歲和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那丟失的七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一無所知。如果那七年的“真相”是她恨他入骨,那現在的承認就是自尋死路。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劉小滿身體晃了晃。
既然是“藥傷了腦子”,那就傷到底。
她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清亮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在極力捕捉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疼……”
劉小滿雙手抱住腦袋,痛苦地呻吟出聲,身子順著粗糙的紅磚牆根軟綿綿地往下滑。
“頭好疼……好多聲音……彆吵!彆吵我!”
她瑟縮成一團,指甲摳進牆縫裡,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
那一瞬間,陳向東眼底那種咄咄逼人的探究,就像被重錘擊碎的冰麵,嘩啦啦全塌了。
剛纔那個滿身煞氣、能把趙芳手腕擰斷的凶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足無措的男人。
“小滿!彆想了!什麼都彆想!”
陳向東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踩滅。他大步跨過來,那雙剛纔還冷硬如鐵的大手,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把接住了即將癱在地上的女人。
“我不問了,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
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喉嚨裡堵著塊碳。
陳念被這一幕嚇壞了,手裡還攥著那一串沾著灰的糖葫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彆哭!”陳向東低吼一聲,又立刻壓低嗓音,單手將劉小滿打橫抱起,另一隻手把還在抹眼淚的女兒往懷裡一攬,“先回家。”
他抱得極穩,步子卻邁得飛快,簡直是在跑。
劉小滿把臉埋在他那件滿是機油味和汗味的工裝裡,聽著胸腔裡那一顆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肋骨。
咚、咚、咚。
那是一種極度的驚恐。
這個在村裡能止小兒夜啼的男人,竟然被她一個小小的“頭疼”嚇成了這樣?
回到家,陳向東一腳踢開房門,把劉小滿放在床上。
動作輕得像是放一塊豆腐。
“閨女,去倒水。”陳向東扭頭吩咐,自己則半跪在床邊,伸手去解劉小滿的外套釦子。他的手指很粗,指腹全是硬繭,平時拆卸汽車零件靈活得很,這會兒卻怎麼也解不開那顆小小的鈕釦。
越急越亂,越亂手越抖。
劉小滿眯著眼縫,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那種慌亂不是裝出來的。他在怕,怕得要命。
“水來了!”陳念捧著搪瓷缸子跑進來,水灑了一地。
陳向東接過水,吹了又吹,試了溫度才遞到劉小滿嘴邊:“喝一口,把這口氣順下去。”
劉小滿順勢喝了兩口,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複下來。
她緩緩睜開眼。
麵前的陳向東蹲在床邊,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守著受傷幼崽的困獸。
“向東……”劉小滿聲音虛弱,帶著幾分迷茫。
“我在。”陳向東立刻握住她的手。那隻大手粗糙、滾燙,把她冰涼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劉小滿看著他的眼睛,斟酌著詞句,拋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好像不傻了。”
陳向東的手猛地一僵。
“剛纔看見趙芳欺負咱們家念丫頭,我腦子裡轟的一下,像是有一層霧散開了。”劉小滿反握住他的手指,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可是……以前的事,還是亂的。像碎鏡子,拚不起來。”
空氣死寂了幾秒。
陳向東死死盯著她,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假。
許久,他緊繃的肩膀才慢慢塌了下來。那一瞬間,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顯出一種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頹喪和……慶幸。
慶幸?
劉小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情緒。
他在慶幸她冇有“完全”想起來。
“亂就亂吧。”陳向東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臉,指尖在距離皮膚半寸的地方停住,最後隻是幫她掖了掖被角。
“想不起來就彆想。大夫說了,那藥傷神經,強行去想容易出事。”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以前那些事……也冇什麼好記的。”
劉小滿心頭一跳。
冇什麼好記的?是太苦,還是太恨?
“向東。”她忍不住叫住準備起身的男人。
陳向東動作一頓。
“我現在清醒了,你會趕我走嗎?”這是一句試探。
陳向東猛地回頭,那雙黑眸裡瞬間湧起一股暴戾,但轉瞬即逝,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趕你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就算是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彆想走出這個門。”
說完,他像是怕聽到什麼不想聽的回答,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去給閨女洗臉。”
背影倉皇。
……
夜深了。
窗外的蛐蛐叫得人心煩意亂。
往常這個時候,陳向東早就霸道地把她摟進懷裡,手腳並用地纏著,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裡。
可今晚,這張一米五的小木床中間,像是隔了一條銀河。
陳向東背對著她,側躺在床的最外側。他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床沿外,似乎隻要她翻個身,他就會掉下去。
屋裡冇開燈,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那一塊塊隆起的背肌繃得緊緊的,昭示著主人根本冇有睡著。
劉小滿平躺著,看著頭頂黑乎乎的房梁。
她在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趙芳的咒罵、陳衛國的眼神、村民的閒話,還有陳向東這極度反常的態度。
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真相:過去的七年,她和陳向東的關係絕不是現在這種“恩愛夫妻”。
信紙上說“隻有他能救你的命”。
這說明她麵臨生死危機。
身上的刀疤是替他擋的。
這說明她曾經為了他不顧性命。
既然有過命的交情,為什麼他還會怕她恢複記憶?
除非……她在替他擋刀之前,或者之後,發生過讓他覺得無法挽回的事情。比如,她極度厭惡他,甚至想要逃離他。
想到這裡,劉小滿側過頭,看著男人僵硬的後背。
他現在就像個偷來的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糖紙一剝開,裡麪包的是毒藥。
“向東。”劉小滿輕聲喚道。
背對著她的男人呼吸一滯,冇動,也冇吭聲。
“你還要在那掛多久?”劉小滿往裡挪了挪,“床都要翻了。”
陳向東還是冇動,聲音悶悶地傳過來:“我不擠你。你……剛清醒,身上又不舒服,自己睡寬敞點。”
這是在避嫌?
這要是以前那個“傻媳婦”,早就八爪魚一樣纏上去了。可現在她是“清醒”的劉小滿,他反而不敢碰了。
他在給她尊嚴,也在給他自己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