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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哥哥。”
我貼著他耳畔僅剩的溫熱,輕輕哼起那首我哼了三年的童謠。
“糖人苦,海棠紅。”
“哥哥騎馬打北風。”
他的身體最後顫動了一下。
嘴角似乎揚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像每次我假裝被噩夢嚇醒時,他哄我笑的那個表情。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他的手從我掌心滑落。
那塊刻著“阿沅”的木牌也掉在了地上。
我撿起來,緊緊握住。
火越來越大,濃煙嗆得我喘不過氣。
我抱著陸沉漸漸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有人衝進火場,把我從他身上拉開。
是李叔。
“阿沅,快走!”
他拖著我往外跑。
我回頭,看著陸沉被大火吞噬的背影。
“不!”
我掙紮著,想回到他身邊。
“他死了!你報仇了!”
李叔衝我大吼,“你想讓你爹孃白死嗎?”
我爹孃。
我停住了掙紮。
是啊,我報仇了。
我親手殺死了我的仇人。
可為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
像是要裂開一樣。
我們從將軍府的密道逃了出去。
外麵早有馬車在等候。
我被李叔塞進馬車,一路顛簸,離開了那座我生活了三年的牢籠。
也是我和他共同的家。
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
我隻知道我的世界,隨著那場大火一起崩塌了。
我大病一場,高燒不退。
昏迷中,我總是看到陸沉。
他坐在我床邊,給我剝鬆子。
他蹲在我麵前,遞給我一隻糖兔子。
他把我護在身下,後心插著一支箭。
他最後對我說:“阿沅,對不起……”
我每次都在哭喊中驚醒,渾身是汗。
李叔說,我是魔怔了。
他說,陸沉是我們的仇人,我應該高興纔對。
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的心裡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
一個月後,我的病好了。
我們也到了目的地。
江南,一個煙雨濛濛的小鎮。
李叔給我置辦了一處宅子,一間鋪麵。
他說,讓我在這裡忘了過去,重新開始。
“陸沉的死,在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他告訴我:“太傅失了臂膀,元氣大傷。我們的目的達到了。”
我冇有說話。
我隻是看著窗外,細雨如絲。
江南的雨,不像北方的雪,那麼冷,那麼硬。
它很溫柔,就像……
陸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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