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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我身上,身體越來越沉。
更多的血從他身體裡湧出來,浸透了我的衣衫。
“從你在我藥裡加第一錢三日醉……”
他每說一個字,就在我掌心按一下,像是在數數。
“我就知道蘇校尉的女兒,冇那麼容易嚇傻。”
可他還是陪我演了三年的戲。
他明知道我每天都在喂他喝毒藥,卻還是一碗不落地喝了下去。
為什麼?
火光沖天而起。
是那些黑衣人放的火。
將軍府,轉眼間成了一片火海。
“為什麼?”我問,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阿沅。”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用儘全力,把臉轉向我。
他的氣音像要散在風裡。
“去江南賣糖人……”
“嫁個釀蜜的……”
“生一窩小饞貓……”
這是爹的話。
是滅門那夜,爹摟著娘在裡屋說的,被躲在門外的我聽了個齊全。
陸沉怎麼會知道?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裡,我看見他腰間的一塊牌子滑落出來。
不是將軍令,是塊很普通的木牌。
上麵刻著幾個字。
“糖鋪後巷,丙十七”。
是我家的門牌。
滅門那夜,它就該和爹孃一起,燒成灰了。
“那年我十五,第一次跟我爹上朝。”
陸沉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他們說你爹通敵,證據確鑿。”
“我偷溜去刑場隻撿到……這個。”
火舌舔上梁柱,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你騙人!”
我尖叫起來,眼淚混著他的血流進嘴角,又苦又澀。
“你明明在城樓上!你看著他們死的!”
“是我三哥……他穿了我的甲。”
他瞳孔開始渙散,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阿沅……對不起……”
“我該早點找到你……”
糖人在我手裡徹底化了,變成一灘黏膩的糖水。
我想起炊餅哥哥最後一次見我時說的話。
他說,太傅的人已經盯上了我,讓我得手後立刻出城。
陸沉必須死,否則後患無窮。
我已經把毒下進了藥罐。
就像我已經把“仇”字刻進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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