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傍晚。
五星級酒店門前,豪車雲集,霓虹漫過整條街。
黎荒站在街角,看著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寶氣的人走進大門。
隻穿了一條簡單的黑連,長發垂肩,淡妝素抹,混在人群裡不太起眼。
沒有邀請函。
隻是聽說了時間地點,就來了。
正躊躇間,後忽然飄來一道懶倦聲線,尾音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站這兒乾什麼,喝晚風?”
黎荒回頭。
祁斯厭倚在車邊,一深藍西裝襯得肩寬腰窄,頭發微鬆梳向腦後,出一雙上挑狹長的眸,眼尾輕揚,自帶妖孽般的艷。
明明是正經場合,他眼底卻漾著散漫的笑意,線弧度輕佻又人,得極攻擊。
“厭哥?”一怔,“你怎麼在這兒?”
祁斯厭緩步走近,眸自上而下掃過,帶著點玩味的審視:“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黎荒張了張,沒能出聲。
他輕嗤一聲,長臂自然攬過的肩,作隨意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行了,跟我走。”
“我沒有邀請函……”
“我有。”
祁斯厭晃了晃手中燙金請柬,眸微瞇,“帶個人,還不算麻煩。”
黎荒著他,眼眶忽然一熱。
“厭哥……”
“別來煽這套。”他打斷,指尖輕敲的肩,語氣散漫,“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頓了頓,他低頭湊近,眸裡閃著意味深長的:
“聽說有人要來砸場子,這麼好的戲,我怎麼能錯過。”
黎荒一時無言。
祁斯厭鬆開手,輕輕拍了拍,聲音得低,卻格外篤定:
“去吧。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出了事,哥給你兜著。”
黎荒輕輕點頭。
兩人一同走進酒店。
宴會廳,水晶燈流溢彩,香鬢影,觥籌錯。
京圈有頭有臉的人,幾乎來了大半。
黎荒站在人群邊緣,目緩緩掃過全場。
然後,看見了他。
贏妄立在人群中央,被眾人簇擁,如眾星捧月,卻又自一片危險區。
一黑西裝裹著冷形,那張與沈渡一模一樣的臉,卻著徹頭徹尾的匪戾之氣。
眉骨鋒利,眼瞳黑沉沉的,沒有半分沈渡的清冷矜貴,隻剩野、張狂,危險十足。
他站在那裡,不必作,便自帶迫,周遭的人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像在避讓一頭隨時會咬人的瘋狗。
他側站著薑厘,白高定,溫婉得,卻始終與他隔著三步遠,連靠近都不敢。
旁邊的議論聲低低飄來:
“那是薑家千金薑厘吧,聽說兩家要聯姻……”
“聯什麼姻,薑家上趕著,贏妄沒認。”
“那怎麼還讓跟著?”
“讓跟著是一回事,讓又是另一回事。你看敢靠近嗎?贏妄那脾氣,瘋起來誰惹得起。”
“薑厘倒是乖,一直安安靜靜的。”
“乖有什麼用?贏妄要真喜歡,早辦訂婚宴了。這麼拖著,擺明沒當回事。”
“那今天來乾嘛?”
“刷存在唄。贏妄康復宴,不到場,這未婚妻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
“嘖,這未婚妻當得,也夠憋屈……”
黎荒一字一句聽在耳裡,目卻自始至終,鎖在贏妄上。
就是這個人。
騙了那麼久。
頂著別人的臉,夜夜闖的公寓。
消失得乾乾凈凈,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
可一不,隻是安靜站在那裡,著他。
沒人留意,那位“溫婉乖巧”的薑厘,在聽見這些議論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冷戾暗芒,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依舊笑著,安靜跟隨,目卻不聲地掠過全場。
在掃到黎荒的那一瞬,微微一頓,隨即收回,笑意依舊得。
就在這時,贏妄的目在人群中隨意一轉,忽然頓住。
他看見了黎荒。
那一秒,他眼底散漫的懶意瞬間褪去,黑眸驟然收,瘋批般的占有毫無遮掩地炸開,像野鎖定了逃掉的獵,戾氣與灼熱同時翻湧。
他一言不發,徑直朝走來。
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分開一條路,如水般避讓。
薑厘的腳步輕輕頓住。
著贏妄的背影,著他走向角落裡那個素凈的孩。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
隻是細看便會發現——
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贏妄在黎荒麵前站定,低頭凝視。
那目又兇又燙,帶著瘋狂的偏執占有,得人不過氣。
黎荒抬眼,與他對視。
同一張臉。
截然不同的靈魂。
沈渡清冷矜貴、疏離剋製。
而眼前的贏妄,眉眼間全是瘋勁,戾氣纏骨,占有濃得化不開,像隨時會把人拆吃腹。
心底積已久的緒,在這一刻轟然沖到頂點。
黎荒抬手,抄過旁邊侍者托盤裡的紅酒杯。
“——嘩!”
鮮紅的酒劈頭澆下,順著贏妄的臉頰、下頜線落,滴在他昂貴的西裝上,濺在潔的地板上。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驚呆了。
“這的瘋了吧?!”
“是誰啊,敢潑贏妄?”
“完了,這姑娘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黎荒沒有看那些震驚的目。
也沒有看薑厘那張溫婉又瘮人的臉。
甚至沒有看贏妄被酒浸的狼狽模樣。
隻是把空酒杯往托盤裡一扔,轉就走。
腳步很快。
快得像是在逃。
祁斯厭站在不遠,著這一幕。
眸微,妖孽的笑意淡去,眼底翻湧著復雜的沉,不是看戲,是真切的繃。
真的潑了。
當著整個京圈的麵,潑了贏妄。
他早知道會來鬧,卻沒料到,是這樣不顧一切的方式。
眼看跑了出去,祁斯厭下意識就要追,又生生停住。
他以什麼份追出去?
拒絕過他。
心裡的人,是贏妄,是沈渡,是那一對瘋魔的雙胞胎。
唯獨不是他。
祁斯厭立在原地,眸輕垂,掩去眼底意,手指緩緩蜷起,又緩緩鬆開。
他端起旁邊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
滿意。
另一邊,薑厘依舊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得。
可若是仔細瞧——
那笑意,比剛才更甜。
甜得,有幾分瘮人。
贏妄站在原地,一不。
酒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流過眼睫,過鼻梁,滴在下頜。
他沒有。
他的目,死死鎖在那道快步離去的背影上。
纖細,倔強,頭也不回。
直到那抹黑消失在門口,他才緩緩抬起手。
用拇指,慢條斯理地去角的酒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又野又瘋,帶著瘋批獨有的危險與蠱,戾氣裡裹著濃烈的占有。
他看著那扇已經空的門,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夜裡纔有的黏膩暗啞:
“寶寶。”
“你潑得我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