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跑得倉皇急促。
不知道自己要逃向哪裡。
沖出酒店大門,晚風裹挾著初夏的暖意撲麵而來,卻覺得一寒意從骨裡一點點滲出來,冷得發。
心臟在腔裡瘋狂撞擊,不知是奔跑所致,還是方纔那不顧一切的一潑,讓整個人都在失控的邊緣。
當著整個京圈的麵,潑了贏妄。
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才邁出兩步,腳步驟然僵住。
認得這輛車。
車窗緩緩降下,出一張清冷至極的側臉。
“上車。”
沈渡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
黎荒隻猶豫了一秒,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沈渡沒有問為何出現在宴會,沒有問方纔發生了什麼,隻是發車子,平穩駛沉沉夜。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黎荒睜開眼,側頭看向他。
“他怕你出事,”沈渡淡淡道,“讓我在這兒等著。”
祁斯厭。
帶場,縱容任,再悄悄托沈渡守在外麵,護全而退。
黎荒垂下眼,心底翻湧著復雜難言的緒,張了張,最終隻化作一片沉默。
車廂重新歸於安靜。
黎荒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沈渡的聲音忽然響起。
黎荒的作一頓,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
黎荒猛地轉頭看他。
黎荒心口微,一時無言。
忽然開口,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話:“那你呢?”
黎荒著他,靜靜等待答案。
“我等的人,不是我該等的。”
看著他,想說什麼,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平日裡清冷疏離的眼眸裡,此刻褪去了所有冷漠,隻剩下一片讀不懂的、溫又破碎的緒。
黎荒沉默幾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那張清俊冷寂的臉。
黎荒站在原地,著空無一人的路口,久久沒有。
沈渡那句輕如嘆息的話,在腦海裡反復回——
什麼意思?
不敢深想,也不願去想。
如今,又多了一個沈渡。
什麼都沒有,沒有車,沒有人。
與此同時,酒店宴會廳。
周遭早已恢復喧鬧,卻無一人敢靠近他半步。
薑厘緩步走上前,語氣溫得:“贏妄,你要不要先去換件服……”
他緩緩抬起手,凝視著指尖殘留的紅酒痕跡,忽然低低地笑了。
“寶寶。”
“跑吧。”
“反正——”
薑厘站在他後,靜靜著他角那抹偏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