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論壇。”他忽然開口,聲線沉了幾分,“你會去嗎?”
抬眸,向他。
“會。”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而清晰,“畢竟我大哥要來。”
他沉默數秒,緩緩開口:“黎崢是你大哥。”
“是。”黎荒應聲。
黎荒心底忽然漫開一尖銳的諷刺。
他知道不是那個需要“被包養”的普通學生了。
然後呢?
可那條簡訊呢?
那些話,是發給黎崢的妹妹的,還是發給那個“上不得臺麵”的普通學生的?
起,拎起包。
轉,朝門口走去。
他忽然手,輕輕握住了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薄繭,與記憶深那些深夜裡的溫度,分毫不差。
緩緩轉頭,看向他。
他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隻四個字,便戛然而止。
等他解釋,等他道歉,等他說出那句在心底輾轉了無數次的話。
隻是緩緩鬆開手,收回指尖,再抬眼時,目沉沉地著。
黎荒看著他,看了許久。
風鈴在後叮鈴輕響,沒有回頭。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指間,似乎還殘留著的溫度,以及脈搏輕跳時,那一下下清晰的。
他想說,那條簡訊發出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想說,他從未將當作消遣。
從那個夜晚,哭著在他門口吻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失控。
不知從何說起,更不知,是否還願意相信。
五月的晚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清淺的香氣與溫暖意,卻不住腔裡狂的心跳。
方纔被他握住的地方,像烙在了皮上,揮之不去。
沈渡。
*
黎荒回到公寓,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他越過空位坐在對麵。
他手,握住的手腕。
便再無下文。
手機忽然輕輕一震。
【荒荒荒荒!我剛挖到一個驚天訊息!】
【沈教授真的要走了!我找輔導員確認過了!沈氏集團那邊催得,他以後不再代課了!天啊我們的沈教授,要變沈總了!】
這些,早已知道。
【而且你知道嗎!他卸任的公告,明天論壇上會正式宣佈!論壇一結束,他就不再是京大的副教授了!】
論壇結束後。
黎荒著那行字,腦海裡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關於那條簡訊?
關於……
不知道。
可那個念頭,像一細刺,深深紮在心底,拔不出,也忘不掉。
黎荒立在臺,著遠緩緩沉落的夕。
對麵便是教師公寓。
知道他在裡麵。
就像始終看不清,自己心底真正的念頭。
這次是大哥。
【明天見。】
無論如何,大哥永遠都在。
同一時刻。
沈渡立在落地窗前,向對麵那棟居民樓。
隻是那些深夜奔赴邊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上麵是那條他至今未曾刪除的簡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明天。
那條橫在兩人之間的師生界限,會徹底消失。
然後他該怎麼做?
隻清楚一件事——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明天,會是新的開始。
徹底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