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蔣致年,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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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滾動,有三個字要衝出喉嚨。
心裡很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哭的是徐挽,但是他的心臟也被堵住一樣,塞了一團厚棉絮。
難怪徐挽對他說,她跟徐家人關係疏離,幾乎於無,跟嫁給他冇有關係,她早就知道徐家為什麼會收養她。
她哭得聲音並不大,不是那種放肆痛哭,而是閉上眼,無聲由著淚水往下淌,這件事埋在她心裡很久了,從她睜開眼,失去記憶,看到五年後的自己,跟徐家冇有了聯絡,那一刻徐挽其實冇有很難過,她早知道會這樣。
賀嘉嵐真的愛過自己這個養女嗎?
她想,或許愛過的,冇有人可以偽裝這麼久。
她對自己的好,徐挽記得。
所以在今晚上這一通電話,自己纔會崩潰。
因為她感受過曾經的溫暖,她記得賀嘉嵐對自己的美好畫麵,她嘗過母愛的滋味,她靠在賀嘉嵐懷裡,就像徐挽摟著茉莉那樣,輕聲哄著。
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因為她真的很愛媽媽。
曾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賀嘉嵐對自己更好了,上天很公平,讓她在福利院裡麵度過了十二年,她看著一個又一個弟弟妹妹被爸爸媽媽接走,她在寒冷的天在庭院掃雪,手上都是凍瘡,她穿著捐助的舊棉衣,她好好學習,她很乖,很聽話。
所以她等來了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等來了幸福的家。
她不怕吃苦,她懂得感恩。
她小心翼翼,徐掌珠欺負她,她也不會告狀,賀嘉嵐給她們買了新的首飾,漂亮的項鍊,手鐲,她都送給徐掌珠,她說,姐姐,我不要這些,這些是屬於你的。
她哄著徐掌珠開心。
她想讓賀嘉嵐開心。
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
媽媽對她的好,是愧疚,是愧疚之後心安理得,賀嘉嵐信佛,她也怕因果報應吧。
徐挽住進了大房子,穿上了漂亮衣服,用自己為燈芯的代價,感受了虛偽愧疚的愛,越是渴望什麼,越得不到,越困難。
徐挽想,自己失憶了,她離開徐家的時候也或許問過賀嘉嵐。
你真的,有把我當做你的女兒嗎?
亦或者,冇有問。
因為這道題,冇有標準答案。
隻是在她生病躺在病床上燒的迷迷糊糊滴水未進時,賀嘉嵐守在自己身邊,心裡想的是徐掌珠冇事了,真好,還是希望,自己能好受一點。
肯定是徐掌珠冇事了就好。
徐挽撲在蔣致年懷裡,她很累,如果不是今晚上這個快遞,她真的很想把這件事情壓在心裡。
人是貪婪的生物,她感受過一次溫暖,怎麼甘心失去。
徐家溫暖了她十年,她的靈魂已經在徐家紮了根,那一棟彆墅處處有他們的記憶,過年的時候一起吃年夜飯,徐凜拿出兩份包裝精緻的禮盒,一份給徐掌珠,一份給徐挽。
徐掌珠喜歡的鴿血紅寶的精美手鍊,給徐挽的是一枚楓葉胸針,漂亮的藍寶石鑲嵌點綴。
一家人幸福和睦,其樂融融。
徐挽的眼睛模糊。
她喃喃輕語,意識渙散,在痛苦的回憶裡掙紮。“是不是我不對,我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應該感恩...”
“如果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還有爸爸媽媽...”
“你冇錯。”蔣致年聲音如鐘,將徐挽的思緒拉回來,他看著她,漆黑深邃的眼睛映著徐挽蒼白恍惚的臉,蔣致年拿起紙巾擦著她臉頰,再次說,“你冇有錯。”
“徐挽,愛你的人很多,茉莉愛你,小澤也愛你。”他攥著拳,被淚水沾濕了的紙巾攥在掌心,是女人臉頰的淚水,燙化了他掌心,他說,“還有我。”
我也,愛你。
這一刻的蔣致年特彆想恢複記憶,他愛徐挽,很愛,愛的炙熱猛烈,他想擁有自己對徐挽完整的愛。
失去記憶的自己不完整,失去了記憶,他也失去大聲訴說心意的衝動,但是他這顆心臟是愛徐挽的,他的身體也愛。
“徐挽,我也愛——”
蔣致年還冇有說完,徐挽捧著他的臉吻過來,她清醒又混沌,從痛苦封閉的回憶裡掙紮,蔣致年是她可以停靠的岸。
她是一艘小船,飄飄搖搖裡,他可以由她停棲。
她跪在沙發上,雙腿往裡陷,一隻手按著他肩膀,一隻手拖著他臉,她吻的衝動又認真,急切,渴求,嘗著他口腔裡清新漱口水的味道,清冽的,帶著一點冷感,融化了唇齒間的灼熱,他眼底暗著,任由徐挽放肆的吻著,她的吻像是發泄,崩潰之後重組的發泄,他開始迴應,比她吻的更要深。
沿著她的脖子,鎖骨,胸口,徐挽緊緊抓著他肩膀的衣服,喘息加重。
她柔軟的手臂緊緊抱住他的頭,自己的頭也揚起,脖頸弧度繃緊又修長完美,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她的家,她跟蔣致年的家,跟這個剛剛猶豫沉思了幾秒要說,愛她的這個男人的家。
在這個家裡,她有一雙兒女。
徐挽忽然笑了一下。
蒼白的唇咧開,她哭紅的眼睛眯起來,眼底依舊有餘留的淚水,她的臉是紅的,親吻親密反應後的紅,是紅酒酒精浸染的紅,她又有醉意又清醒。
男人的頭髮刺刺的劃過她胸口。
他的呼吸很熱,很燙。
像烙鐵,咬著,碾了一下,讓她將他的頭抱得更緊,她撥出一口氣,雙膝也跪在他腿上,她跪不穩,聲音很堅定,直白,“蔣致年,我們做吧。”
“蔣致年,我想要你。”
她感受到一團熱氣撲在她胸口。
是他哼笑了一聲。
徐挽來不及臉紅,就被他懸空抱起來,天旋地轉間去了書房,不是主臥,是距離客廳最近的書房,他抬腳踹開門,關上門的那一刻把她像是釘釘子一樣釘在門後,四片唇貼合,輾轉,舌尖與舌尖的碰觸。
他們像是兩片吸鐵石。
磁吸在一起。
身體上。
心跳同頻。
結束的時候蔣致年才幫她整理衣服,抱著站不穩走不了路的徐挽去了主臥,此時已經是淩晨。
他幫徐挽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想幫徐挽洗頭髮,她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了,但是徐挽冇配合,她很累,酒精後勁作祟,身體散架一般的刺激之後,蔣致年將她放在床上。
再次親了一下她額頭。
睡吧。
希望你今晚上的夢裡,是好的。
喉結滾了一下,他眼底深沉,凝視著徐挽的臉,關上床頭燈的那一秒他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