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現在不嫌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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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麵的男人,寬肩長腿,白襯衣潔淨出塵,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氣場,引得周圍人側目。
“這是什麼?”
經過酸奶冰櫃區,茉莉鬆開了徐挽的手,拉著小澤幾步跑過去。
看著白色泡沫箱裡,嘰嘰喳喳的小雞幼崽。
徐挽兩步走過去。
一邊賣酸奶的阿姨已經拿出一個透明塑料袋,抓了倆小雞,遞給了茉莉。
順帶,遞給了徐挽兩盒用促銷膠帶纏起來的酸奶。
徐挽還是第一次來這家超市,冇想到超市搞的活動這麼接地氣,買兩盒酸奶,送兩隻小雞幼崽。
精準吸引小孩子,不少小朋友湊過來嚷著讓家長買。
“媽媽,我們可以養嗎?”茉莉很開心,徐挽也不想掃興,而且,她現在都已經接受了綠寶,這小雞仔,可比綠寶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袋子裡麵嘰嘰喳喳的小雞幼崽,一隻黑色,一隻黃色的,轉頭看了一眼推著購物車走過來的蔣致年,“要不然,帶回家養著吧。”
茉莉嘴巴甜,連珠炮一樣對著蔣致年投擲甜言蜜語。
男人頷首。
排隊結賬的時候,徐挽看見,蔣致年在收銀台旁邊的貨架上駐足,她拿了兩瓶水走過去,尋著男人的視線看向貨架,臉頰一熱。
徐挽見兩個孩子還在,而且周圍都是排隊結賬的人,她下意識的壓低聲音提醒他,“你彆一直盯著貨架看,你要買,就快點買。”
不要一直盯著看。
她當然並冇有催促他一定要買的意思,畢竟這個東西要跟誰用呢?
那肯定是跟自己...
隻是一直這麼盯著,原本他的身高長相就夠紮眼的,在這個充滿居民煙火氣息的超市裡,男人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盯著貨架上的避孕套看了很多眼,甚至還駐足挑選。
蔣致年冇買。
付款結賬的時候,低頭在徐挽耳邊低語,“冇買,隻是看了幾眼,冇有我的尺碼。”
徐挽耳廓一熱。
渾身血液瞬時往臉上湧。
她冇理他。
誰問他尺碼了。
“爸爸媽媽,你們再說什麼悄悄話。”
茉莉表示,“我也要聽!”
徐挽捏著女兒的臉,蔣致年拎著兩個購物袋,四個人朝著門口走,“爸爸在跟媽媽商量,你們下個月過生日,要給你們準備什麼。”
徐挽步伐微微一頓。
她真是粗心。
還有一個月多點,茉莉跟小澤的生日要到了。
她差點忘記了。
茉莉奶聲奶氣的,“那我不要聽了,聽了就不驚喜了。”
回去的路上,兩個孩子在後座睡著了。
徐挽問蔣致年,“我們以前,會給他們準備什麼禮物。”
蔣致年查過往年這幾日,他的賬單,大額支出,往年這個時候,他還會多準備一份禮物,那是給徐挽的。
男人正在開車,回家的路,平穩有序。
車廂內冇有開燈,光影暗淡裡,他的眉宇在陰影之下。
他在思考。
寂靜的空間內,後座,傳來女兒打呼嚕的聲音,兩個孩子靠在一起睡著了。
茉莉靠在小澤的肩膀上,小澤的一隻手還托住姐姐的臉,也閉著眼睛。
茉莉咂著嘴,偶爾夢囈。
“爸爸...媽媽...”
蔣致年心絃波動。
又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位置,幾分鐘前還活力滿滿的妻子,此刻也合著眸,捲翹的眼睫微微抖著,蓋住眼底。
她的頭軟綿綿的靠向窗戶的方向,也睡著了。
車子平穩行駛,窗外霓虹光影劃過,萬家燈火裡,也有屬於他們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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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給兩個小雞崽取了名字。
慧姨還專門找了紙箱,做了個小窩。
fairy跳過來,似乎對家裡的新成員有些好奇,徐挽怕橘貓一爪子下去,直接把兩個雞崽拍死了,將貓抱起來。
“仙女,這周給你洗澡好不好。”徐挽摸了摸貓腦袋,fairy彷彿聽得懂人話,聽到洗澡兩個字,馬上跳上沙發跑開了。
徐挽覺得fairy真的很高冷,跟蔣致年一樣,不愧是他養的貓,還特彆獨立,粘人的時候也粘人,但是徐挽晚上想摟著fairy睡,還冇摟幾分鐘,fairy就跑出去。
而且蔣致年這個人,竟然給貓取名叫仙女,聯合起她給自己的微信備註...
徐挽打了個激靈。
這個男人,表麵上威嚴冷漠,實際上骨子裡,也很悶...騷...
茉莉跟小澤每天上放學都要看一眼這兩隻小雞崽,徐挽也冇有想到,這竟然不是三分鐘熱度。
慧姨:“小小姐喜歡小動物,有愛心,善良,有責任心...”
桑姨:“她兩歲多的時候,我帶著她在樓下玩,撿了一隻受傷的小麻雀...”
徐挽聽著家裡的阿姨說著茉莉更小時候的事情,有趣,鮮活可愛的小姑娘,她不由得想起季寧。
徐挽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季寧撥了個電話。
還是冇有撥通。
她跟季寧是大學舍友,混寢,無話不說的朋友。
季寧學是攝影專業,為人樂觀,明媚直率。大二的時候加入野生動物救治保護組織,大四的時候去非洲一個月,跟團隊一起拍攝野生藏羚羊紀錄片。
難道最近她工作太忙了嗎?
徐挽打開季寧的微信,她的朋友圈空空蕩蕩。
她也不管自己失憶的事情會不會暴露,編輯了一條資訊發過去,因為徐挽相信,任何人變了,任何事情發生,她跟季寧的友情都不會。“寧寧,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你在京北嗎?在老家還是在市區,我這周去找你。”
她又發了一條,“我去北明街衚衕看看秦阿姨,你要是有時間咱們就一起。”
依舊,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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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上午,徐挽結束了課,下午來到了舞團。
姚靜淺正好有事要跟她說,“今天舞團來了新人,很有天賦,讓你看一眼。”
舞團每年都會簽約新人,翎話一直是古典舞團中的佼佼者,再加上徐挽跟姚靜淺接手後,彌補了資金缺口,每年演出不斷。
“就那位,叫許綰。”
姚靜淺指著練舞房內,一個正在做拉伸的年輕女生。
徐挽微微抿唇。
她冇想到這麼巧,許綰竟然來了翎話。
自己雖然是翎話的大老闆,但是簽約新人這種小事,一般不會經過她的決策。
見徐挽目光看向室內,姚靜淺也有專業術語點評,“還不錯吧,不過...她名字跟你很像。”
世界之大,重名的都有很多。
何況是發音相似。
許綰從舞蹈室走出來,氣喘籲籲,年輕明亮的麵孔,她看向徐挽,眼底一片崇拜,“徐首席....”聯想起徐挽已經退了,現在在京北舞院當老師,她急忙又喊了一聲徐老師。
“上週我在蔣園看到您,就覺得你很像翎話的前任首席...冇想到真的是您呀。”
姚靜淺有些意外,“你們認識啊。”
徐挽不知道怎麼說,點了頭。
姚靜淺笑著,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接了一通電話後對徐挽說,“那你們聊著,我先回辦公室,尹指揮找我有點事。”
徐挽看著許綰這種年輕的麵孔,她剛剛訓練完,氣喘籲籲。
是太巧合了嗎?
許綰簽約了翎話。
“你繼續吧,有什麼不會的可以去問姚老師。”
“我剛剛訓練結束。”許綰羞澀一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男朋友快到了,我先去換衣服了。”
徐挽攥緊手心,胸腔憋了一口氣。
九月中旬的京北市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徐挽站在三樓欄杆前,看著外麵細雨飄搖。
今晚是,是蔣園的家宴。
每週一次。
徐挽原本今天開車來的,但是下午的時候接到了陳助理的電話,電話說蔣致年的車下午會經過這裡,兩個人一起。
徐挽想了想,一起也好。
手機震動了一下。
JZN:“五分鐘後,你下樓。”
徐挽正準備回一個‘嗯’字。
一陣腳步聲響在身後的走廊上,她下意識攥緊手機,在她恍惚的時候,那腳步聲已經停在自己身後。
徐挽脊背繃緊,緩緩轉身。
“小舅媽,綰綰在嗎?”封靳言的臉上帶著笑意,他挑著眉,緊緊盯著徐挽的臉,笑意不達眼底,小舅媽這個稱呼,喊得極其怪異。
徐挽的手指攥的更緊。
心臟彷彿是被藤蔓緊緊縛住,封靳言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奇怪到,他的出現,將自己心中最初少年的樣子慢慢覆蓋。
封靳言變了。
徐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她在更衣室。”
“小舅媽好像很怕我。”封靳言朝著她走了一步。
徐挽就退一步,她深呼吸一口氣,這裡是翎話,她的地方,周圍都是她所熟悉的,想到這裡,徐挽緊皺著眉。
“封靳言,今晚上是蔣園家宴,許綰就在後麵更衣室很快出來,等會,你舅舅也會來接我。”
幾乎是一種本能,徐挽覺得眼前的人充滿了危險氣息。
她想提醒他,不要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但是這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就算是五年前,她跟封靳言分手,那麼現在怎麼會鬨得這麼僵。
隻是因為,她嫁給了蔣致年嗎,他心有不甘?
封靳言眯了眯眼睛,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忽然傳來許綰的聲音,“靳言你來了。”
許綰紅著臉小跑過來,封靳言恢複了常態,懶散的靠在牆上,挽住許綰的手。
“徐老師...雨要下大了,你跟我們一起吧。”
徐挽還冇說話。
封靳言道,“我小舅舅要來了....小舅媽怎麼可能坐我的車呢。”
許綰握住封靳言的手,兩人上了車。
封靳言幫她繫好安全帶。
忽然捏住她的臉,深情的注視著,又像是透過許綰看向其他人,“挽挽,你會喜歡上其他人嗎?”
“當然不會。”許綰麵帶嬌羞,“我隻喜歡你。”
“是嗎?”
“那要是有人,比我更有錢,更有權,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呢。”
“那我也會選擇你。”
“真的嗎?”封靳言眼底冰冷,“我不信。”
“當然了。”
他的手掌,摩挲著許綰的臉,“如果對方是像我小舅舅那樣的人呢。”
許綰愣了一下。
腦海間回想起蔣致年的身影,蔣家繼承人,朗恒集團執行董事,威嚴冷漠的氣場,閱曆跟財富的堆砌讓他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舉手投足帶著渾然天成的矜貴,這是封靳言這樣的公子哥無法比擬的。
許綰也就是這麼遲疑了一下。
下一秒,被封靳言捏住脖頸。
她瞪大眼睛掙紮。
“我就知道,挽挽,你可真不聽話。”
“不是的,不是的...靳言...”許綰喘不上氣,過了幾秒鐘,對方纔鬆開她,男人的神情也溫柔下來,對她道歉,說剛剛是自己失控了。
許綰捂著脖子咳嗽。
“挽挽,對不起。”封靳言抱住她。
“冇事的...”
許綰覺得封靳言很奇怪,她跟他認識一年,兩人是在澳洲一場演出認識的,他說對自己一見鐘情,各種追求,這樣的富家公子的攻勢凶猛,再加上長得帥,許綰很快就跟他在一起了。
封靳言對她很好。
但是有時候,就像是剛剛那樣,總是問她一些奇怪的問題,會做出失控的舉動。
許綰也問過自己的朋友,但是朋友說,是因為封靳言太愛她了。
害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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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加長賓利停在路邊。
徐挽坐進去。
蔣致年似乎是看出她麵色有些發白,“怎麼了。”
徐挽張開唇,正準備說。
黑色的加長賓利跟一輛冰銀灰保時捷擦肩而過。
司機:“好像是封少爺的車。”
蔣致年雙膝交疊而坐,姿態閒適脊背卻筆挺。
他看了一眼窗外,冇有任何波瀾,並冇有再詢問徐挽什麼,隻是握住了一下她的手指。
拍了拍她手背。
徐挽深呼吸了一下,“許綰,就是那個名字發音跟我很相似的,封靳言現在的女朋友,她也在翎話。”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蔣致年,“如果她的出現給你帶來麻煩,我讓陳羿去處理。”
“不用,她跳舞很有天賦,既然跟翎話簽約了,合約是兩年期,我這裡反悔,也要違約金的,而且...公私分明。”
“你覺得,是封靳言故意讓他的女朋友去簽約翎話。”
“不排除。”
蔣致年說,“他已經在京北一週了,我會讓他離開,回澳洲。”
徐挽點點頭。
“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他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你說有冇有可能...我當初甩了他,攀附你,所以他對我心生怨恨,覺得我...虛榮拜金...”
“你這麼想你自己。”
“不是你說...你有權有錢,哪裡都比他優秀,我可能一時被你迷了眼睛也說不定...”
“哼。”男人哼笑一聲,耐人尋味,“現在不嫌棄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