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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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華從簡見麵,比徐挽想象的要簡單。
或許是因為蔣致年的存在,她也見到了這個男人應對這樣的場合,多麼遊刃有餘,八風不動。
多麼,謊話連篇。
“我跟太太很喜歡這裡,半彎可以實現家庭溫泉山莊,我每年都會帶著我太太跟孩子來這裡度假。”
“這棟彆墅設計是鐘林女士,她生前最得意的作品,裡麵有很多小眾獨家設計,我太太也很喜歡。”
“這裡,有我跟太太很多美好的記憶,這次出售,其實我跟太太商量過。”男人低沉清朗的話語一頓,將一清茶遞給徐挽,“我們並不急售。”
這一波心理戰,徐挽覺得對於蔣致年來說,就是小兒科。
她喝了一口男人遞來的茶。
是他喜歡的太平猴魁。
他沏茶的動作嫻熟從容,將一杯茶半推至桌對麵,示意華從簡。
華從簡從剛剛進來,第一眼,就認出了蔣致年,這位在商界名聲赫然的男人,今年不過34歲,已經執掌朗恒集團多年,並且將朗恒帶上了新的台階。朗恒在香港有分公司,去年這位蔣先生來香港,兩人還在商會短暫見過一麵。
隻是冇想到,半彎府邸12棟,竟然是這位蔣太太的房產。
這樣價格的豪宅銷售,打的是心理戰,價格博弈,從來都是誰需要,誰是輸家。
半彎在一眾豪宅裡,並不是最佳選擇,如果有同樣的價錢,可以買其他豪宅,但是這第12棟,在華從簡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那是他已逝初戀鐘林親手設計的。
對於彆人來說,隻是一處普通的彆墅。
但是對於他來說,是無可替代的。
他最近公司週轉出現一點困難,也確實想著可以用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購買下這套房子。
但是冇想到,這套房產是蔣太太的。
而這位蔣先生,能夠在短期內就查到他跟鐘林的事情。
華從簡也冇有在隱瞞,笑了一下,三言兩語道出他跟鐘林的感情糾葛,回憶往昔,兩鬢斑白,也曾是港城風雲人物。
鐘林是他的初戀。
因病去世。
兩人少年相識,驚鴻一瞥,家族阻隔,兩人被迫分彆,各自組建家庭,華從簡娶妻生子,鐘林遠赴英國,成為知名設計師,病逝於英國,卻終身未嫁。
華從簡得知後,悔恨不止,今年年初,查出阿爾茨海默症。
他怕自己以後會癡呆下去,忘記了鐘林,於是想趁著自己還思緒清明時,想買下鐘林在國內設計的作品,一共六棟豪宅府邸,其中包括半彎彆墅。
半彎,是鐘林的最後之作。
男人今年69歲,兩鬢卻已經白下去,一身菸灰色中山裝讓他看上去顯得儒雅溫和,他從拿出懷錶,看著初戀昔日容顏。
“我願意高於市場在售價購入半彎府邸,還請蔣先生蔣太太割愛。”
...
簽完合同後,徐挽跟蔣致年走在半彎彆墅前麵的小路上。
此刻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分。
日落餘暉四沉。
徐挽紅著眼眶,她對華先生的愛情故事很是感動,包裡的半包手帕紙都用光了,還微微哽咽。
蔣致年拿出手帕遞過去。
灰藍色斜紋手帕,質感柔軟,徐挽擦了擦眼睛,帶著男人身上冷淡的雪鬆氣息。
這裡是一段下坡路,蔣致年緩下腳步,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他在不經意垂眸往下看的時候,看著兩人的影子,慢慢融在一起。
徐挽在哽咽。
蔣致年則是麵色極致平靜。
Miles給徐挽發訊息,告知她會儘快帶華先生辦理過戶,一週之內,九位數就會進賬。
徐挽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繼續沉浸在華從簡的愛情糾葛裡悲傷。
她抬頭看了一眼蔣致年。
這個男人,未免有點太冷淡太冷靜了。
他彷彿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都會保持絕對理性。
徐挽對於他的傳奇故事,早有耳聞。
他很低調,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拒絕任何采訪。記憶裡那年他29歲,去京北市博物館會見一位異國合作方,被官媒拍到一則隻有8秒的視頻。
極致東方男性深邃卓越的五官,目光淩厲。
他的身邊站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國外年輕女人,他對著對方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帶著禮貌性微笑。紳士,氣度不凡,背後玻璃展示櫃內無價的青花瓷都成了陪襯,光影中隻有他從容英挺的身形,一張臉華貴俊美。
這一則8秒的視頻在網上飛速火起來,甚至有人說比蔣致年在商界地位更吸引人的,是他的臉。
但是他太低調了,對外采訪幾乎是0。
這樣的人,確實不會為了一些情情愛愛而感動到哭。
他隻有理性。
絕對的理智。
哪怕,他們都失憶了,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內,調整好狀態,不會像自己這樣。
蔣致年見她低頭,女人步伐走的極慢。
眼眶紅著。
“這麼感動,不然,彆漲價了,低於市場價賣給他。”
“那不行。”徐挽還不傻,“一碼歸一碼。”
差價幾百萬呢。
而且...
“華從簡的故事,確實很感人,但是你不覺得他妻子很可憐嗎?給他生兒育女,結果,都到這個年齡了,自己的老公,還想著初戀,現在還為了紀念初戀,花了十幾億,買了幾套初戀設計的房產,來裝飾自己的深情。”
“那他的原配妻子呢,就活該被丈夫背叛嗎?”
“男人都這樣。”她又哼了一聲,小聲。
經過垃圾桶,徐挽將包裡擦眼淚擤鼻涕的紙丟掉,左手捏著男人的手帕,愣了一下。
手帕冇丟,她疊了一下放在包裡。
“徐挽,不要掃射。”蔣致年說。
“那我們要是恢複記憶了,你發現你還喜歡徐掌珠,你會怎麼辦。”
“不可能。”蔣致年的語氣非常堅定。
“你又不記得。”
“我如果真的喜歡徐掌珠,我一定會娶她。”蔣致年說,“我不可能,會放棄我想要得到的東西。”
他要,他就必須得到。
如果他真的這麼喜歡徐掌珠,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放手讓她離開。
“我跟她訂婚是在7月15號,跟你結婚是在三個月後,所以,我們是在這三個月裡,心意互通,決定在一起。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跟徐掌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
蔣致年還是決定將他查到的訊息告訴徐挽,也免得她總是覺得,自己還對她姐姐抱有感情。
但是就看到小姑娘唇角一抖。
她今天出門化了淡妝,原本就清透漂亮的五官更顯精緻,唇角的口紅顏色並不是豔麗紅唇,雖然在蔣致年眼中,女人的口紅,都是一種顏色。
但是徐挽的唇,好像不一樣。
柔和的粉調。
飽滿,晶瑩。
他移開視線。
“我們倆,三個月,心意互通?”徐挽用一種無語又尷尬又帶著三分本能禮貌的表情。
嗬嗬嗬嗬嗬嗬。
您說的,是我們嗎?
僅僅三個月,就心意互通?
這個詞是可以這麼用的嗎?
他哪怕是跟徐掌珠冇有牽扯,可是自己這個時候還在跟封靳言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