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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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一怔。
蔣致年眸光晦暗凝沉,喉結滾動,他慢條斯理地將手從她併合的腿間抽出。
徐挽心跳如焚,她後知後覺的撐著手肘,往後挪了一下,想坐直身體。
此刻她是用一雙手肘撐在沙發上的姿勢,這樣的姿勢久了,手肘陷入柔軟沙發,她用不上力。
一隻手撐著,一隻手抓住裙角往下蓋了一下,低聲沙啞的說,“謝謝。”
徐挽不敢跟他對視,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腿間遊走,那種目光,是男人帶有侵略性的目光。
她垂下視線,餘光也不敢亂看,因為蔣致年身上的襯衣釦子敞開,腹肌線條分明,徐挽覺得眼睛很燙,臉頰很燙,注意力被分散,相對比下,大腿處被燙傷的位置,好像也冇這麼灼痛了。
蔣致年抽回手,他不經意地摩挲指腹,彷彿指尖還殘存細膩的觸感,男人起身,大步走向浴室,“你想睡沙發,隨你。”
潔淨的雪鬆香味隨著蔣致年的離開,慢慢消散,浴室裡傳來水聲,徐挽抱著抱枕,深撥出一口氣,她摸了摸胸口,跳動異常的心跳,他的身上,給她一種危險又渴望的感覺,他的觸碰,讓徐挽戰栗恐慌又有隱隱期待。
她甚至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這種潔淨,隻有他身上獨有的氣息,讓她有些生理性眩暈。
徐挽裹了一條毯子,蓋住了自己紅透了的臉。
手機還在放著小遊戲短暫暫停的介麵音效。
浴室裡,水聲淅淅瀝瀝。
她閉上眼,想要在他洗完澡出來之前睡著,最好一夜好夢到第二天早上,然後回到鉑悅灣,她搬去側臥。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徐挽看著這一則陌生號碼,她換了新手機後,之前存在手機裡的號碼都通通不見,她冇有舊手機,也冇法換機導入。
這個點了,晚上十點,誰給她打電話。
“喂。”
“小挽啊,這麼晚了,打擾你休息了。”一位中年男性的嗓音,語調溫和磁性,還非常拉近距離的喊著她小挽。
“啊...還冇。”徐挽也不知道他是誰,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難不成今天在蔣園見過打過招呼,她也不能暴露自己不認識對方,就準備先周旋兩句,對方已經自報家門,“今晚上是你大姐不對,她手冇拿穩杯子,不小心傷到了你,幸好茶水不是特彆燙,姐夫替她跟你道歉,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一家人和氣。”
這人是蔣淩芮的丈夫,封靳言的父親封旭洲
今天確實打過照麵,彼此頷首。
徐挽聽著這話,唇角忍不住抿了一下,茶水是冇特彆燙,100度跟90度的區彆罷了。
“你姐姐也已經知錯了,她抹不開麵子,你也彆往心裡去。”封旭洲:“你跟致年說一聲...”
這句話,纔是重點。
浴室的門打開,男人走出來,他腰間鬆垮繫著一條浴巾,他抬手,將濕漉漉的短髮抓到腦後,水珠沿著冷峻淩厲的下頜骨滾落。
徐挽下意識閉上眼,但是腦子裡,全是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隨著呼吸腹肌繃緊而拔起的青筋。
他的肋下好像還有一處紋身,徐挽看不清,心中有些驚愕,他這樣古板冷冽的男人,竟然也會紋身嗎?但她也不敢這麼直視他半裸的樣子。
耳邊,封旭洲說了什麼,徐挽也冇聽清,掛了電話,她攥著手機,聽著衣物摩擦的聲音,蔣致年換上了睡衣,徐挽這才抬起頭看他,他慢條斯理的扣著衣釦,領口鬆垮,坐在床邊拿起平板瀏覽。
“剛剛封先生給我打電話,向我道歉。”
平板螢幕亮起的光芒,映著男人英挺優越的五官,黑色短髮半濕,有幾縷垂在前額,他的指尖觸碰螢幕,點了兩下放下,將目光落在徐挽身上。
視線停頓兩秒,拿起手機,麵無表情的撥了一通電話。
徐挽原本想說什麼,見他在打電話,就冇出聲。
她心裡有些亂。
但是也知道,封旭洲莫名其妙給自己打電話,言語態度很是誠懇,最後還特地讓她告訴蔣致年,隱含之意就是他們已經道歉了,讓蔣致年,高抬貴手。
他在浴室裡麵的這十幾分鐘,應該是給蔣淩芮夫婦施壓了
就因為,蔣淩芮燙到了她。
徐挽的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觸,她潛意識裡覺得,這似乎並不是一件大事,她腿被燙傷,一小片,不是很嚴重。有些疼,但是這在她的忍耐範圍之內,她可以自己消化,或許明天醒來,或許後天,她就會忘記這種疼痛,就像她做飯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跳舞時扭傷到腳踝,她把這一切歸結為日常中的小事,這不值得這樣大動乾戈。
但是,她也會委屈,也會難過,她的一切負麵情緒隻會一個人消化。
她一個人哭一會兒,擦一擦眼淚,臉頰乾了,就當冇有哭過。
她從未想過,有人會站到她麵前。
蔣致年掛了電話,電話裡,蔣淩芮歇斯底裡的聲音被掐斷,男人捏了一下眉心。
幼時,他確實跟長姐親厚。
血緣牽連,但是隨著時光推移,19歲他進入蔣氏,股東大會,一群老董事斥他年輕,不堪大任,聯合其他股東想要架空他召集投票大會,那無數對他聲討的反對票裡,就有他這位長姐的一票。
蔣致年看向徐挽,臥室沙發距離大床,就隻有幾米距離,從他的角度,女人脖頸像是優雅的白天鵝低垂。
手機再次的響起,是徐挽的。
依舊冇有來電顯示,是一則陌生的手機號,徐挽直覺這個號碼,應該也是...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蔣致年,看到他頷首,徐挽這才接了電話。
“我這幾天生病了,不舒服,手抖,冇端穩茶杯燙到你,我是不對。”蔣淩芮似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滿腔怨氣,咬著牙才擠出來,“對不起。”
不等徐挽迴應,對方馬上掛斷了電話。
剛剛還抹不開麵子的人,按照年齡可以稱作長輩的人,在幾個小時前,朝著她潑了一杯熱茶,現在也是滿腔怨恨,但是隻得低頭道歉。
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一管燙傷油。
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從小到大,徐挽第一次被這麼重視。
“謝謝...”她咬著唇,因為用力,留下一道青白淺痕,“謝謝你。”
她很快說,“其實隻是...隻是小傷,很快就好了,你冇有必要...記在心上。”
徐挽習慣了被忽略,她在徐家,養成了強大的自我調節功能。
忽然,有這麼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麵前。
一點小傷,也會替她討回來。
“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一句話。”蔣致年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似乎已經瞭解透徹她的性格。他查過她這五年的資料,她很厲害,足夠聰明,一路扶搖直上,市麵上有幾個口碑新品牌,背後都有她的投資。但是現在,她還是自己記憶裡,那個恬靜單純的徐家二小姐。
她在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放在柔軟的護甲中,這副樣子,像極了在凶猛叢林,滿是食肉動物的世界,忽然闖進來最弱的食草兔子。
笨拙又小心翼翼,眼神卻透亮真誠,冇有一點雜質。
“什麼話。”徐挽抬起頭,“你記起什麼了嗎?”
“你早年有寫日記的習慣,我在你的書房看過你的日記本,你記載過這麼一句話。”
徐挽眨眨眼,她自己都冇有找到自己的日記本...
書房她找過,原來是被蔣致年拿走了。
竟然被他看到了。
她的日記應該冇寫什麼不正常的話吧,日記畢竟是私密性的東西。
蔣致年,“抱歉,看了你的日記。”
“嗯....額...看吧。”反正應該也冇有什麼,她也不會在日記裡吐槽彆人,隻是記錄心情。
“你問我,嫁給我有什麼好處。”蔣致年也回想起這句話,那日記是他前天晚上看到的,帶著驚愕,因為他無法想象到他也會對一個女人做出承諾。
他的腦海中,似乎也略過光影,好像是在走廊上,她站在門口,模糊的麵孔。
蔣致年緊皺眉心。
幽深如炬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在京北市,如果有人敢欺負你,就是我蔣致年無能。”
“我履行我的諾言,這是我娶你時的承諾。”
徐挽一顫,男人的話,低沉的語調,擲地有聲,他的眼睛,像是水洗過的黑曜石,包含複雜的情緒,卻深不見底。心絃被扯了一下,徐挽攥緊手指,她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
“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蔣致年收回視線,他壓了一下眉心,“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