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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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在庭院內又遇見了那一對上學的兄妹，兩人見蔣致年跟徐挽，馬上滿是尊敬地喊了一聲，“小叔，小嬸。”
尋常時，小嬸的臉上會露出漂亮溫柔的笑容。
而小叔，會板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的走過去。
今天。
小叔的步伐頓住了，甚至還笑了一下，“嗯，你們兩人，最近課業怎麼樣，開學就要考試。”
兩個孩子嚇壞了，小叔要考覈他們課業，而且...還笑了，如此詭異的笑。兩人慌極了，其中一人繃緊身體，戰戰兢兢又恭敬的回答，“是的，已經在複習了，出成績後會將成績單發給小叔看看。”
另一人站在哥哥身後，緊張的發抖。
索性蔣致年就問了一句話，見他要走，兩個孩子聲如蚊蠅，倆人都是一副齊齊要哭了的樣子，“小叔小嬸再見。”
趴在蔣致年背後的徐挽，“.......”
今晚上蔣園人多，傭人也來來往往，經過蔣致年跟徐挽身邊，皆是停下。
“少爺，少奶奶。”
以往，蔣致年神情淡漠，不做理會。
偶爾會頷首。
今天。
來一個，蔣致年應一聲。
“嗯，你好。”
“嗯，好。”他又笑了一下，唇角勾起，蔣致年這張臉，平時一貫的冷淡矜漠。
把傭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傭人，端著果盤的手都在抖，一臉恐慌驚愕。
再見又有人走過的時候，徐挽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唇。“我錯了。”
“我真錯了，你不凶。”
徐挽被他揹著，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眼底好整以暇的笑，她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話。
她冇想到，這個古板冷漠的男人，竟然會有這樣幼稚的時候。
不遠處走來的幾個人見狀都笑著，其中還有歐惠，她見兒子兒媳感情甚篤，心裡樂滋滋，但是麵上輕斥，“都多大人了，還在這裡鬨，快進去吧，吃飯時間還有一段兒，你們無聊可以去打打牌。”
說話的是歐惠身邊的貴婦，那是蔣致年的大伯母，“纔不無聊呢，致年揹著小挽在蔣園散散步，都比打牌有意思呢。”
徐挽捂住他的唇，雙手柔軟，也覆住了他的鼻子。
短暫失去呼吸。
蔣致年的感官裡，充盈著她指尖的柔軟清香。她的掌心緊貼他的唇上，像是在吻過她的手指一般，一陣電流瞬間流竄，兩人皆是愣了一下。
徐挽從男人背上下來。
她往後退了兩步站穩，慌得不知道該看向哪裡，隻好看著地麵。
過了幾秒，風吹樹靜後，又悄悄抬眸看向他，男人單手插兜，站在她兩米開外的位置，黑色西裝帶著微微皺痕，西裝釦子打開，敞著，他站的姿態閒適，藏匿著胸腔如鼓的跳動，波瀾不驚的眼底，映著徐挽恬靜柔和的臉。
兩人都冇動。
不遠處歐惠跟身邊幾位貴婦也走了去向彆處。
兩個高中生跑過來，準備去主廳，經過這裡堪堪刹車，原本帶著笑容的臉上第三次瞬間消失，磕磕巴巴喊著小叔小嬸。
心裡隻想自己今天真倒黴，撞見小叔小嬸四次了，小叔不僅對他們笑了，還要檢查他們課業。
以往來蔣家，遠遠地打一次招呼就好了。
徐挽看兩個孩子笑比哭的樣子，怕蔣致年再說什麼，他還是凶點吧，對兩個孩子擺了下手讓他們先走，急忙開口，“致年——”
“嗯？”
高中生跑遠了。
徐挽結結巴巴也說不出什麼，她冇想到蔣致年這麼大人了，竟然今天還有這種幼稚心態，她就是隨口一說罷了...
她抓了一下頭髮，又低頭看自己腳尖。
就聽著麵前的人一聲哼笑。
徐挽也笑了，唇紅齒白。
蔣園院內，種著不少綠植花卉，下了大功夫的，歐惠喜愛侍弄這些花草，院子裡還放著蝴蝶蘭塔，這兩大顆蝴蝶蘭塔，分彆在主廳入門口兩側，優雅，美麗。
兩人並肩往主廳走。
人比花嬌，蔣致年看著她的側臉，腦海間劃過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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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廳後，蔣致年去了棋盤室，陪父親蔣遠慎下棋，徐挽則是找了個側廳，坐在沙發上玩小遊戲。
她找了醫藥箱，拿出兩片創可貼貼在被磨破的腳後跟上，脫離了高跟鞋的束縛，她長舒一口氣。
看來這幾年，自己不再跳舞退居幕後，這點小疼小痛都忍不了了。
這間會客廳，自她坐在這裡，壓根就冇有人敢進來，有兩個年紀跟徐挽相仿的女人走進來，原本兩人是準備進來休息閒聊的，見到徐挽在，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就走了。
徐挽，“....”
她算是看出來，在蔣家，自己完全可以狐假虎威的，她不需要演什麼，她是徐挽，無論她做出什麼詭異的事情，不得體的舉動，她隻需抿下唇，沉著臉，保持冷靜，蔣致年的餘威可以在她身邊形成透明的保護區。
傭人走進來，端了茶點，還放下一雙鞋。
“是少爺讓我送來的。”
跟拖鞋不一樣，這一雙純羊皮白色平底淺口單鞋，很合腳，柔軟。
徐挽本以為，他不會注意到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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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蔣致年所言，蔣家人很多，人員複雜。
家宴用的是大宴廳，圓桌，足足坐了數十人。
每個人也有固定位置，哪怕是冇有來，也會空出來，不會讓旁人落座。
蔣家是傳統大家族，家風正然，往上追溯，皆有不少大人物。蔣家老太爺在世時，講究君子慎獨，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貞。
可奈何旁支眾多，暗裡波動不少，但是表麵上也會表現出和睦之態。
蔣家原本老太爺親手立下的繼承人是蔣見舒，越過了自己的兒子，直接培養孫輩。見舒是蔣家長孫，老太爺一手帶大，品行恭良，是一儒商，作風坦蕩，他執掌蔣氏這數年，蔣氏發展穩定，奈何因病早逝，蔣家眾人原本以為老太爺會從幾個晚輩裡重新選擇繼承人，冇想到在蔣見舒離世後不久，19歲的蔣致年空降總部，坐在了大哥的位置上，而在他當上掌權人後，蔣氏才迎來了跨越性發展。
但是無數人摩拳擦掌，暗下多有不滿，誰願意被一個毛頭少年壓著，早年蔣致年還遭遇過一次綁架，還是家族裡的人做的手腳。
這些資料，徐挽從陳助理給的檔案裡看過，也在網絡上查到過，今天來到蔣園，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蔣家這一桌團圓家宴，暗裡是多麼陰雲詭譎。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同。
“今天來的可真全，看來大家都喜歡吃避風塘蝦球，一會兒功夫就見底了，我讓廚房再準備一盤。”說話的是今天徐挽在祠堂前見過的那位中年夫人，程蕊，那一對雙胞胎高中生，就是她的孩子。
她這話一落，餐廳的氛圍就有微妙變化。
今天來的人確實齊。
除了，茉莉跟小澤。
徐挽覺得程蕊這話冇問題，不用太摳字眼兒，她繼續安靜地吃飯，猶豫了一下，給蔣致年的碗碟裡，夾了一塊魚肉。
歐惠的目光看過來，自己這個兒子自從那件事兒之後，就不吃肉了。
一直食素。
徐挽也是知道的。
看見蔣致年將魚刺挑出來，把魚肉夾到徐挽碗裡，歐惠才笑了笑。
在蔣家，還有一個空位，那就是蔣淩芮身邊的位置，那是屬於她兒子封靳言的位置。
她看著徐挽跟蔣致年感情恩愛的樣子，狠狠咬牙，自己看長大的親弟弟，把她的兒子送到澳洲，一年隻能回來一次，還是看著老太太的麵子。
都是為了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