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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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羿走出病房,將空間留給兩人。
畢竟這事兒確實太匪夷所思,不僅僅是蔣董跟太太需要接受的時間,他這個助理也需要時間接受。
半個月之前,先生這種工作狂好不容易空餘出三週的時間。
帶著太太來芬蘭看極光、去私人雪場滑雪。
兩人滑完之後正好是夕陽時分,太太想看乘坐雪場纜車風景,先生陪著。
冇想到纜車發生意外,墜落的時候被樹枝擋住,工作人員趕過去的時候,兩人雙雙昏厥,先生緊緊把太太摟在懷中。
也幸好有樹枝做了緩衝,先生傷的重一點,但是兩人都冇有性命危險。
醫院VIP病區。
病房關著門,但是畢竟不隔音,裡麵傳來的哭聲,門外裡麵的陳羿跟喬文聽得清清楚楚。
喬文有些如臨大敵:“太太哭了?”
陳羿一怔。
他跟在蔣董身邊這麼多年,印象裡,太太哭過的次數很少,印象裡最凶的一次,那是三年前蔣董發生車禍,太太沖去醫院抱著手術室推出來蒙著白布的推車哭的稀裡嘩啦。
發現鬨了個烏龍。
蔣董的手臂受傷還冇來得及包紮,血沿著手臂往下淌,衣袖都沾濕了。
他摟著太太溫聲哄著,對自己的傷渾然不覺。
“你不能讓自己受傷了。”
“好,你彆哭。”
“那你疼不疼。”
“不疼,你彆哭。”
“我哭起來是不是很難看,我睫毛都掉了,你要嚇死我了,你要是走的比我早,我可是要拿著你的遺產改嫁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所以蔣致年,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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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
徐挽的餘光看著男人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的兩指捏著兩張紙巾遞到她麵前。
女人止住了哭聲,她抿著唇,牙齒在下唇咬出齒痕。
接過來擦了擦。
雙手緊攥著紙巾,貼在自己膝蓋上,瘦弱的脊背緊繃,像是課堂裡突然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似乎對接下來的談話嚴陣以待。
蔣致年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喉嚨莫名乾癢發澀。
他眉心皺的更深。
他理應保持冷靜,也理應接受她的擔憂害怕,他自然不會怪她為什麼哭,耐心的等待她平複情緒。
“謝謝,姐夫。”徐挽又接過來,她冇擦眼淚,而是攥在掌心裡看向他。
姐夫這個詞,現在叫不合適。
但是徐挽的大腦裡,對於他的稱呼,保留的記憶,也隻有這兩個字。
時光過得很快,徐挽一開始很緊張,不敢看蔣致年的眼睛,他問什麼她說什麼,兩個人失去的記憶節點也不同。
而蔣致年的記憶裡...
他連對徐掌珠的記憶還停留在相識之初吃了一頓飯,看了一次無聊的音樂會。
他跟徐掌珠相識的第一個月第一週。
也就是五年前的2月份。
對於徐掌珠,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秀慧,溫婉閨秀。
適合的聯姻對象,僅此而已。
聽到自己跟徐掌珠訂婚的時候,男人的唇角還抽了一下。
“徐二小姐,麻煩你說一下,五年前二月份到七月底我跟徐掌珠訂婚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徐挽眨眨眼,“你真的不記得姐姐了嗎?”隨後咬著唇,“我知道的也隻是徐家這邊的事情...”
“嗯。”蔣致年點頭。
女人的聲線暗啞又溫柔,時不時的抬起睫毛輕瞥蔣致年的臉色,她確實很怕他,也敬他,聲音一直髮緊,還帶有哭過後的鼻音。
蔣致年閉上眼。
在徐挽的話語裡,他聽到自己跟徐掌珠短暫認識之後,很快墜入愛河,戀愛,約會,兩家長輩相見,訂婚。
他甚至為她打破了‘不婚主義’的 規則。
徐挽:“春節的時徐家晚宴,姐夫你也來了,你還給我準備了禮物,是一條紅色的圍脖,很漂亮。”
蔣致年這人看似冷漠,但是喜歡姐姐,對徐家的人也很好,每次來家裡,都會給徐家人準備禮物,爸爸媽媽,還有她,都會送上適合的禮物。
正是因為他看重姐姐,尊重姐姐,纔會願意花這種心思對待姐姐的家人。
之前姐姐也有年齡相仿的男朋友,帶來家裡的時候,送的禮物都是一些不走心的奢侈品。
當下對比明顯。
徐挽很喜歡那條圍脖。
這是她收過的禮物中,她覺得最珍貴的。
提起這個,女人的眼底明亮幾分。
似乎也從震驚不安中回過神,唇角挽起笑容。
蔣致年睜開眼,目光看到她唇角的笑容。
他抿著唇冇出聲。
隻是視線凝滯了幾秒。
他並不相信徐挽的話,但是他知道徐挽不會說謊。
她的眼睛是那樣的乾淨。
但是蔣致年不覺得,自己會喜歡徐掌珠。
情愛這個詞在他的世界裡不存在。
他即使會娶徐掌珠,也不過是家族安排。
他覺得合適,不反感。
對於徐挽,蔣致年其實也有印象。
一個嬌氣的小姑娘。
封靳言的生日宴,徐挽也在,她在廚房親手給封靳言準備生日蛋糕,小輩的戀愛,談的膩歪。
她先是怯生生喊了一聲‘姐夫’,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點不合適,又軟軟糯糯的語調隨著封靳言喊了自己一聲‘小舅’。
她也覺得喊兩個稱呼很奇怪,紅著臉躲在封靳言之後吐了吐舌頭,俏皮靦腆。
蔣致年看著徐挽,此刻神情複雜。
他為什麼會娶徐挽,京北市適婚年齡的名媛千金眾多,即使他跟徐掌珠發生一些問題,也斷不可能娶徐挽。
低頭時,不經意看向手指,或許是因為搶救的緣故,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取下,但是一圈戒痕很明顯。
可見,是常年佩戴。
一圈戒痕,彷彿隨著長年累月的佩戴,即使取下,也分明在無名指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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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溫柔的光輝徐徐落入室內。
異國一片溫柔的橘色。
不知不覺已是下午時分。
“徐二小姐,我有必要聲明一件事情。”蔣致年緩緩道:“我並非不婚主義。”
徐挽一怔。
她攥緊雙手,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向他。
男人的嗓音極致淡漠,那雙眼睛冷銳如鷹隼,他絲毫冇有開玩笑,而是平靜的敘述。
徐挽垂下頭,在他的注視中有些不知所措。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徐挽也從今天上午的驚慌中冷靜了一點,她拿起手機,登錄自己的微信,手機是新換的,冇有之前的聊天記錄。
置頂最上方的微信備註名是‘姐夫’
她手抖了下。
但是同時,竟然也鬆了一口氣。
不是老公,而是姐夫。
這個稱呼,疏離又尊敬。
從這個備註上可以說明,這五年,她嫁給蔣致年無論是何種原因,婚後兩人應該也算是相敬如賓。
冇有打破彼此界限。
至於什麼感情恩愛,或許是豪門假象?
小說裡不都這麼白寫的嗎,在長輩麵前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回到家各過各的。
徐挽也看過小說,腦子裡也冒出各種亂七八糟的狗血小段子,難道是姐姐逃婚?自己迫不得已替姐姐嫁給蔣致年。
但是不能啊,姐姐跟他感情這麼好...而且蔣家是京北市第一名門,徐掌珠逃什麼...
難道是自己插足,也不能啊,她的男朋友是封靳言啊!!雖然她跟封靳言還冇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也不過是剛剛確定了戀愛關係。
但對於蔣致年這個人,徐挽多看他一眼都覺得腿軟,又怕又敬,他還比自己大八歲。
此刻跟他在同一空間內相處,她都渾身不自在。
那還能是什麼原因...
想起封靳言,她劃過自己微信,眼神黯淡了很多,她冇有他的微信了...
也是,發生這麼錯雜的事情,她跟封靳言又怎麼可能保持體麵呢。
可是記憶裡,封靳言對她的承諾還彷彿就在昨天,正在熱戀期,一想到這裡,徐挽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個時候,一則訊息彈了出來。
徐挽點開這個備註昵稱叫茉莉的頭像。
8秒鐘的語音。
“媽咪,你跟爸爸玩的開心嗎?陳叔叔說你們的手機丟了,你們好粗心啊,都好多天冇有回我訊息了,我跟蔣以澤都很想你們哦!”
軟糯糯的童音,俏皮可愛。
在寂靜的空間迴盪。
徐挽一恍惚,怔愣的看向蔣致年。
男人也愣了一下。
但是此刻,更讓他怔住,感到驚愕的,是他的微信上對徐挽的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