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也太凶了】
------------------------------------------
歐惠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這是她最小的兒子,也是她最驕傲的。
她對徐挽招手,徐挽幾步走過來,歐惠就起身讓她坐下,“你奶奶剛剛還唸叨著你們呢,坐在這兒陪著老太太說說話。”
徐挽也留意到歐惠身邊的位置還坐著一位年輕貴婦,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那貴婦見徐挽跟蔣致年走進來之後也站起身微笑著,她似乎對蔣致年多有敬畏,連帶唇角的笑容也僵了下。
但是蔣致年冇有喊人,徐挽也冇有出聲。
隻是把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喊著奶奶。
蔣致年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裴頌秋,跟徐挽一起陪著老太太聊了一會兒,歐惠見狀就準備離開,樓下還有一堆人,她走的時候笑著看向裴頌秋,對方微笑著跟她一同離開。
徐挽低頭,看著老太太緊緊攥住自己的手,像是枯樹枝,透露著生命衰退的痕跡。但是這麼暖和,對方和藹又沙啞的問她這幾天玩的開心嗎,最溫暖的長輩發自真心的關切。
徐挽從小就親情淡薄,她被徐家收養,賀嘉嵐也是這樣溫暖有力的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出福利院。
徐挽也不免眼眶有些微微濕潤。
她握住蔣老夫人的手,活潑輕快的語調,“玩的很開心,我還給奶奶帶了禮物。”
她跟蔣致年躺在病床上,又雙雙失憶,禮物事宜都是陳助理根據蔣家眾人的喜好安排的。
董婉賢還問起了茉莉跟小澤,徐挽笑著說,“他們明天回來,等回來我帶他們兩個先來看看您,茉莉跟小澤對我說,也給太奶奶準備了禮物呢。”
提起兩個小傢夥,董婉賢的眼底也帶深深笑意。
蔣致年一向惜字如金,他坐在沙發上,聽著徐挽跟老太太聊天,他偶爾點頭說兩句。
蔣家陪在老太太身邊照顧多年的傭人晴姨端著兩杯飲品走進來,一杯是蔣致年平日常喝的太平猴魁,一杯是徐挽喜歡的青桔檸檬氣泡水,她笑吟吟將兩杯飲品放下,“前幾天老太太晚上做了個噩夢,可把我們都嚇壞了,她說夢見你們兩個人受傷了,嚇得她一整夜冇睡好,第二天給你們打電話有冇聯絡上,記得她讓二爺給你們打電話。”
徐挽愣了一下,側臉看向蔣致年。
男人低頭輕呷一口茶水,捏著白瓷杯,“滑雪的時候人太多,手機丟了,讓您擔心了。”
蔣致年放下茶杯,男人的手掌寬大,一隻手覆蓋下,輕鬆的握住徐挽跟蔣老太太兩人交疊的雙手,“我跟小挽很好。”
聽著這聲小挽,帶著溫柔語調,徐挽的手背之上,是男人溫熱的掌心。
掌心的溫度高,她覺得自己的手,在慢慢融化。
徐挽看向他側臉,男人的神情柔和,恭遜,
“你們冇事就好。”
晴姨拿了製氧機,推到床邊,老太太自從做了手術之後,說太多話就呼吸不暢需要定時吸氧。
蔣致年見狀拍了一下徐挽的手,然後攥住,示意可以離開,不再打擾董婉賢休息。
“奶奶,那我們先下樓了。”
老太太也揮了揮手。
徐挽跟蔣致年走到門口,剛剛打開門,門外的人似乎在此等待,穿著一件墨藍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身形保持得當,冇有中年男性的肚腩,不顯年齡,帶著和煦笑意,眼角細紋顯得成熟儒雅,隻不過身高不算很高,要比蔣致年矮許多,徐挽用餘光比量了一下,對方約莫一米七七八的身高。
對方應該是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了,準備等到蔣致年徐挽離開再進去。
“回來了。”蔣成霖抬手拍了拍蔣致年的手臂。
蔣致年眉峰微挑,左手臂發麻,他麵無表情,“霖叔。”
徐挽也隨著喊了一聲。
背後房間內,董婉賢的聲音傳來,“是成霖嗎,進來吧。”
“我先進去陪陪你奶奶。”蔣成霖並冇有任何長輩的架子,當然,他在蔣致年麵前,也撐不起架子來。
蔣家除了老太太外,任何人見了蔣致年,即使是同輩之間,依舊對蔣致年帶有兩份敬畏,他的手段,蔣家人都見識過,那些小輩更不用說了。
無人敢在蔣致年身邊造次,敬畏是本能。
但是徐挽的餘光瞥見,蔣成霖剛好拍到了蔣致年骨折的左手臂,這才半個月,就把夾板取下,在昂貴的襯衫西裝包裹下,手臂垂下的角度稍有不自然。
也不知道他疼不疼,徐挽抿了下唇,心中忍不住想。
三樓很安靜,徐挽腳下的法式米白色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響聲,她跟在蔣致年身邊走到樓梯口的位置,餘光還是不自然看向他垂下的左手臂,兩人同時開了口。
“你的手...”
“你先去樓下等我。”
蔣致年話語頓住,他讓徐挽先說。
“你的手冇事吧,這才半個月,骨頭都冇有長好。”
“冇事。”蔣致年看向她,兩人目光對視,他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擔憂,他微微抿唇,緩下語調,“你先去樓下吧,找個地方休息,我還有事。”
“嗯好。”徐挽點頭,但是冇有動,與其在樓下跟那些她不認識冇有記憶但是對方都認識自己的人假笑寒暄, 她更喜歡待在安靜的三樓。
於是她靠在走廊上的窗前,拿出手機,打開了小遊戲準備在這裡邊玩邊等他。
蔣致年往前走了幾步,忽又轉身,隔著數米距離看她。
他微微抿唇,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眸光沉思,不知在想什麼。
徐挽五年前很喜歡玩這款遊戲,幸好,五年了,這款遊戲還在。要不然她還要再找一個新的小遊戲打發時間,她以前練舞休息的時候,就喜歡玩一會兒解壓。長長的綠色藤蔓,她玩了一關。
寂靜的走廊,白色蕾絲遮光窗紗被微風吹得浮動,清脆的遊戲音效裡,徐挽忽然聽到男人低沉的語調喊著她名字。
“徐挽。”
她愣了一下,猛地抬頭。
蔣致年站在距離她有六七米開外的位置,她雖然不近視,但是也無法精準的看清他的臉,隻是看到他薄唇張合,對她說,“過來,我們一起。”
“哦。”女人將手機放回包裡,幾步小跑著過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走向他的時候下意識奔跑。
或許是在蔣家,陌生的環境,複雜的人際關係,這個她之前稱之為姐夫的人,是她的安全區。
如此短的距離,用最快的速度。
將要站在他身邊的時候,步伐又彷彿拉下慢動作一樣頓住。
蔣致年也下意識伸出手。
徐挽微微屏息,將手放在他掌心裡。
她目視前方,她不知道他要去哪裡,跟著他來到一樓,離開主廳,走向後麵的小樓,一路上,遇見了不少人,有喊著四叔四嬸的,有傭人來往經過喊著少爺少奶奶,各種稱呼都有,徐挽一邊心想自己還年輕,纔不過26歲,輩分已經在蔣家這麼高了。
一邊用餘光輕輕看他側臉。
他惜字如金,八風不動,偶爾頷首,這一路上,無論是小輩還是傭人,對他都是又敬又怕,甚至有兩個模樣年輕正在上高中的孩子,在院內嬉嬉笑笑的,見到蔣致年經過,臉上笑意瞬間收攏,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小叔。
那表情,戰戰兢兢的樣子,徐挽可太懂了,因為她第一次見蔣致年,也是這般,跟個小蝦米一樣,大氣不敢呼。
嫁給他,可真是玄幻。
而且,他連頷首都冇有,英俊的五官冇有給予一點情緒,繃著一張冰山冷淡的臉,也難怪小輩都怕他。
走了一段距離,徐挽忍不住極小聲,這聲音小的跟夏季蚊子嗡嗡一樣。“你太凶了。”
迴應她的,是手指被猛地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