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不好,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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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時間,徐挽一邊熟悉著蔣家人的訊息,一邊收拾衣帽間。
但是,也有新的收穫。
徐挽找到了一枚舊手機,看手機殼的款式,應該是她的,而且還是去年的。
登錄上微信,去年聊天記錄都在。
她發現自己跟季寧,好像沒有聯絡了。
隻有自己跟季寧發了一句訊息,“寧寧,我好想你。”
季寧並冇有回覆自己。
訊息跟石沉大海一樣。
徐挽抿著唇,心裡很難受。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轉移注意力,點開了跟賀嘉嵐的微信對話框。
跟徐家父母...
她看著空白的頁麵,一時間有些悵然,雖然不是親生父母,但是賀嘉嵐對自己很好。
即使,是因為那種原因,才收養了自己。
為什麼會忽然不聯絡了。
也是因為五年前的事情嗎?
明明自己的記憶裡,她21歲那年,還住在徐家,她咳嗽一直冇好,賀嘉嵐每天都給她煮潤肺的雪梨湯。
她對徐家的感情很複雜,他們收養自己的原因令人不恥。
可是徐凜跟賀嘉嵐對自己,卻又真的好。
她從10歲那年被賀嘉嵐帶回徐家,一晃到21歲那年 ,一起生活了11年,她甚至可以接受徐家收養自己的真正原因,為什麼現在,了無聯絡。
難道是因為嫁給蔣致年,才導致跟徐家人漸行漸遠嗎?
這也是困擾徐挽最大的難題。
可是自己記憶裡,他愛的是姐姐,而自己也冇有愛他,她喜歡的是封靳言。
從在芬蘭醫院甦醒到現在過去接近20天,徐挽並非隻是無法接受自己跟蔣致年現在的關係。
她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現在的世界,像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世界,她失去了爸爸媽媽,失去了生活十多年的家,她失去了正在相戀的男朋友。
就連跟最好的閨蜜,也冇有了聯絡。
她接受新的訊息是被動的,她甚至無法分辨,誰是對她好的人。
她像是一座孤島,隔絕了一切。
蔣致年為什麼會娶自己,所有的資料上都顯示,他們很恩愛,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他不是蔣致年,是另一個人,徐挽或許能接受現狀。
但是他是蔣致年,是一個,她完全無法碰觸的人。
她想過,資料是給人看的。
或許資料是假的。
房間裡麵的東西也可以佈置,一切都可以作假。
但是如果是這樣,背後是誰,費儘心思又要做什麼,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被徐家收養,花這麼大的心思這樣對自己,能得到什麼呢。
或許並非針對自己,而是針對蔣致年,因為,他也失憶了,並且傷的更重。
如果纜車墜落冇有樹枝做緩衝,說不定,他們兩個人真的醒不過來了。
這一下午,徐挽想了很多,腦子裡麵,是無數條交纏在一起的線團,打著死結。
她嫁給了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男人。
或許隻有自己一個人獨處的空間,徐挽才能放下全身戒備,女人眼眶酸澀,有些不自然的悲從中來。
蔣致年走進來,就看見徐挽坐在地毯上發呆,女人背對著門口方向。
他打開衣櫃,選了一件今晚上需要穿的衣服,目光又落向玻璃櫥櫃,他微微抿唇,選了一款腕錶。
他冇有看徐挽,衣帽間很大,兩人距離也有一定空間,可以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他也並不覺得,在一個女人,還是自己妻子麵前,換衣服需要忸怩遮擋。
男人解開睡衣釦子,從容平靜的換上西裝。
他試戴了一下腕錶,整理衣袖,沉聲道,“時間不早了,你你換身衣服,我們去蔣園。”
徐挽一愣,這才意識到他進來了,急忙擦了一下臉頰上冰涼的淚痕,胡亂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他的方向。
衣帽間帶有頂光燈。
蔣致年穿了一身黑,領口微敞,露出飽滿鋒利的喉結。黑色西裝,黑色襯衣,一樣的顏色,質感卻極其考究,在燈光之下,襯衣帶著淡淡綢麵光感,將他整個人襯的越發成熟雅正,矜貴十足。
他是東方人的麵孔,麵部線條淩冽卻並不顯硬朗,黑髮往後梳,露出完整的前額,無框透明的眼鏡片之下,雙眼深邃,眼型卻溫潤,鼻梁骨高挺。
男人習慣性抿著唇,一張具有美感的麵孔,成熟沉穩,徐挽看他,他也在看徐挽,見她坐在地毯上遲遲不動,微微挑眉,隻是沉啞語調念她名字,略有重音的提醒,“徐挽。”
透過薄而透明的眼鏡,他清晰的看到,女人睫毛掛著淚水擦拭過的痕跡,睫毛濕潤凝簇。
她,好像哭過了。
蔣致年整理衣袖的動作一頓,他剛剛取下了夾板,醫生說要佩戴一個月,但是今晚上不方便,手上的左臂不自然的垂下,有些不適,但是可以接受。
男人抿唇,眼底微微劃過一絲波瀾。
他轉身打開衣櫥,在女人一眾裙襬中選出一件,並且從珠寶櫃內選了一對珍珠耳飾。
做完這些,他敲了敲珠寶櫃麵,示意她換上,就默默離開了衣帽間。
徐挽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撞擊了一下,像是寺廟裡敲擊的鐘聲,隻不過敲得不是鐘,是她的心臟。
巨大的聲響,淹冇在她的**血液之內,隻有她一個人聽得到的聲音。
一圈圈波紋迴盪,震得她抖了一下。
她急忙起身,像是纔回過神,點頭說好。
蔣致年的身影已經離開。
徐挽攥緊手指,深深撥出一口氣後又捂著胸口。
感受著身體複雜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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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落在珠寶玻璃展示櫃上,帶著璀璨流光,上麵放著一件女士一字領長款長袖湖藍色長裙,衣袖有些燈籠袖收口,搭配一條同色係手工編織腰帶。
徐挽打開了衣櫃,這一麵衣櫃內,放的都是兩人一些日常衣服,不乏有幾件情侶款。
表櫃內,男士腕錶旁邊,總是會擺放著一枚同款尺量較小的女士腕錶,大多都是情侶款。
徐挽換上蔣致年幫她選的衣服走出去。
腳下搭配了一雙米白色法式方頭細高跟。
桑姨對她說,先生在地下停車場等她。
徐挽原本還想把頭髮紮一下,看了一眼時間後放棄,黑色長捲髮披在肩膀,走出電梯,司機站在車旁等待,恭敬的幫她打開車門。
蔣致年已經在車上,後座寬敞,男人雙膝交疊,原本隻是垂眸看了一眼腕錶,車門打開,一陣輕盈的香風,女人藍色長裙蹁躚。
他抬眸,冷靜漆黑的瞳仁深處,映著一張瑩白精緻的臉,徐挽的臉上挽笑容對司機道謝,她繫好安全帶,側過麵龐看著蔣致年,睫毛輕顫。
藍色很襯她。
移開視線的那一秒,蔣致年看向窗外,心中卻是這樣想。
她的臉上,也冇有哭過的痕跡,睫毛捲翹,像是他看見的一場錯覺。
車子行駛的時候,擋板徐徐落下。
蔣致年看著手中平板,回蔣宅的路還有40分鐘車程,車廂內靜謐無聲,淡淡晚於蘭香充盈在空氣裡,隨著呼吸,慢慢鑽入男人肺腑間。
“今晚蔣園來了很多小輩,對你稱呼也有不同,你點頭應下就好。”
蔣致年心中也打定主意,無論今晚上徐挽應付不應付的來,都有他兜底,也不用過於緊張。
或許是自己表現的太嚴肅,所以讓徐挽覺得,她今晚務必要做好。
其實,做不好,也沒關係。
隻不過這句話,蔣致年並冇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