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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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機忽然壞了,耽擱了一陣時間才煮了一杯拿鐵,這杯是太太的,還加了太太喜歡的桂花風味糖漿。
桑姨在鉑悅灣工作四年,自然是知道主人家這兩位感情恩愛,喝同一杯咖啡是尋常的事兒。
她有時候不小心撞見一些畫麵都會老臉一紅。
先生看著是個冷漠的人,但是對太太,極儘包容,兩人都結婚五年了,還在跟熱戀期一樣。
當下把拿鐵放在島台上,“太太,你跟先生晚上去蔣園用餐,那晚上我就不準備了,後天小小姐跟小少爺回來,正好是中午,太太有什麼要準備的菜品清單嗎?”
徐挽:“桑姨,你來發揮就好。”
“我中午就不吃了,切點水果就好...”早上醒得晚,這一頓飯就當早午一起了,“你就準備...”她差點咬了自己舌頭,攥住拳頭,“我...先生的口味就好,簡單準備一些。”
蔣致年從書房出來,就看見徐挽臉上極其不自在的神情,如果今晚上她去蔣園,一定會露餡。
今晚蔣宅人多,蔣成霖一家也在,蔣家雖然屹立京北第一名門,但是蔣成霖這個‘內憂’,彷彿是存在於蔣家的慢性毒藥。
在他19歲進入蔣氏的時候,那隻老狐狸就露出了尾巴。
這次纜車事故,他跟徐挽的私人行程知道的人甚少,怕是蔣成霖也脫不了乾係。
如果今晚上徐挽會暴露,不如現在找個推辭,把晚上的家宴取消,他一個人去。
男人邁開一雙修長的腿,幾步走到島台前。
徐挽看著桌麵上的熱拿鐵,以為是他的。桑姨還在不遠處,她微笑著將拿鐵沿著大理石涼潤的桌麵,推到他麵前。
蔣致年冇有坐下,看著眼前複古風格的咖啡杯,這一杯是徐挽的。
男人沉靜的目光落在徐挽左手邊的空杯子上。
如果此刻他告訴她,這杯美式,他喝了兩口,臨時去書房接了一通電話。他想,應該可以在徐挽臉上看到非常豐富又濃鬱的顏色。
比昨晚她躺在自己身下的樣子,更豔。
“你身體不舒服,我今晚上一個人去蔣園,你在家...”他聲音平淡,沉靜無波地敘述,“好好休息。”
“我身體很好啊。”徐挽下意識回答,忽然意識到他的想法,低聲道:“但是我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這周生病躲過去,下週呢?
她聳了一下肩膀,扯到了落枕的脖子,有些酸。
米色的紗織披肩柔軟包裹著纖細的肩膀,徐挽小幅度晃動一下 脖頸,指尖把玩著垂墜下的流蘇,“你是不是覺得...怕我露餡。”
這句話,她音調壓的極輕,怕被桑姨聽到。
但是桑姨早就在蔣致年來的時候,識眼色的離開了,給夫妻倆留出空間。
男人看向她,微微皺眉,“蔣家很複雜。”
如果是尋常人家,正常家宴,哪怕是她什麼都不記得,隻需要隨著他喊人就好。
“如果我能演好這個角色呢。”
她是被一杯冰美式強行提神,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圍,桑姨不在,於是她雙手撐在島台上,微微朝他的方向傾身。
“我們能分房睡嗎?”
男人挑眉,他坐下,輕呷一口,帶著淡淡桂花風味的拿鐵,他微微皺眉,將這杯放在桌麵。
眼皮抬起,漆黑無波的雙眸輕睨麵前女人柔白恬靜的臉,“你是在跟我講條件嗎?”
跟蔣致年講條件,她不敢。
但是,努力為自己爭取權益,她願意硬著頭皮掙紮一下,如果不掙紮,隨意拿捏,這跟冇有思想的鹹魚有什麼區彆。
徐挽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被他的目光注視的有些不自在,蔣致年這人,眼底冇有絲毫波瀾,但是跟人對視的時候,無聲的氣場總是會讓對方繳械投降。
讓人心生敬畏,徐挽原本就低的聲音 更低。
“我昨晚上都睡不好,相信您也是這樣的,如果今天您上班的話,晚上睡不好,多麼影響白天工作,您說是吧...”
“你睡不著?”蔣致年彷彿是聽到一則笑話般,甚至露出了一絲徐挽都看不懂的笑意。
徐挽微微驚愕,他...他笑了。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笑,但是總會比他平時板著臉一副冷淡的樣子好。
“即使我們現在是夫妻,但是也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如果讓您跟一個隻認識了十天的陌生女人睡在一起...你也不會願意的...”
上午十點半,金色透明的光線落入窗內,被巨大的觀景落地窗上白色鏤空藝術薄紗遮擋,落在地麵,淺淺光影浮動。
空氣中浮動微弱細小塵埃,躺在真皮沙發上的橘貓四爪朝天不亦樂乎。
桑姨正在拿著抹布擦拭裝飾櫃上擺放的各種手辦玩偶,這些都是小小姐喜歡的,她拂去上麵的灰塵,心中還在想著後天小小姐跟小少爺後日回家應該準備什麼菜式。
先生食素,太太的口味喜歡甜辣口,但是也喜歡吃一些清淡食物,做了這一頓豐盛的宴席後,太太還要減脂,之後的飲食要健康低脂。
她心中想著等慧姨這個老搭檔回來再商量。
小小姐跟小少爺的飯菜要講究營養均衡,還是長身體的時候。
遠處,島台的方向,黑色大理石桌麵擺放著一捧今早上剛剛送來的弗洛伊德,每天都有新鮮的花送來,都是太太喜歡的。
此刻桑姨忙碌間不經意看去一眼,就見太太臉頰發紅,跟弗洛伊德一樣漂亮精緻,也不知道先生說了什麼,太太的臉紅的更厲害,眼眸發亮,嬌豔欲滴。
“跟我一起睡覺,讓你很不舒服嗎?”男人雙膝交疊,頗有一種養尊處優的矜貴,家居服的袖子挽起,露出力量感十足的手臂。
“需要我提醒你,你今早上醒來是睡在床的最中間嗎?”
他音量不大,說話的時候黑沉沉的眼眸看著徐挽,徐挽在這裡並冇有看到生氣的意思,相反,徐挽覺得他此刻心情應該還可以,但是聽到他的話之後,她嗬嗬乾笑著,脖子縮了一下,垂下頭。
落在直視她的男人眼底,像是枝頭被風吹得折下來的一株花枝,他的手,捏緊了咖啡杯。
雖然蔣致年口中的這個睡覺,不是那個睡覺,這個不舒服,也不是那種不舒服。
真救命,睡姿也不是她能控製的,難不成這五年自己跟他也是這麼睡下去的嗎?
於是在尷尬中她順著話繼續提出想分房睡,免得打擾彼此休息。
“畢竟...按照我們的記憶,我們從芬蘭到現在,才認識了十天。才十天就要睡在一張床上....太,太奇怪了。”
幾秒鐘的沉默後。
“好。”
想起昨晚上的失眠,熟悉的空間內,充斥著女人身上陌生又擾亂他心神的氣息。
想起身上的紋身。
他此刻對徐挽的感情很複雜。
惜字如金應下。
原來,他也會對感情上的事情有逃避心裡。
冇有人敢跟他講條件,而且是臨時加碼,尋常人聽到他蔣致年的名字,在談判桌上說話的勇氣都冇有,這個分明有些怵怕他,昨晚上在他懷中僵的一動不敢動隻會紅著臉的年輕女人,竟然敢大著膽子跟他臨時加碼。
徐挽冇想到他竟然答應了。
眼眸都亮起來。
“我答應你,可以暫時分房,如你所說,不要被其他人發現。”蔣致年將視線從徐挽臉上移開,他冇有忽略她唇角綻放的笑容,發自內心的,燦爛明媚,整張泛紅的臉都生動起來。
他覺得有些晃眼,又有些刺眼。
“我不喜歡額外的麻煩。”
“我知道,我明白的。”
蔣致年起身,對桑姨道,“送杯咖啡去書房。”
他冇有再看徐挽臉上的笑容,轉身朝著書房走去,臉上恢複了平日的冷淡疏離。
桑姨將這杯桂花風味拿鐵送入書房。
蔣致年抿唇,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幫我準備一杯美式。”
桑姨:“先生,咖啡機壞了,我找了人下午來修。”
黑色桌麵,複古黑色的咖啡杯,男人似乎經過短暫的猶豫,冷白修長的手指端起咖啡,輕呷一口,他不喜歡任何風味的拿鐵,更不喜歡糖漿的味道。
口腔充斥著怪異的甜膩,徐挽笑起來的樣子跟這杯咖啡一樣。
甜膩,不適,攪亂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