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7章 過界 “廖總,我有男朋友。”
過界
“廖總,我有男朋友。”
“您說得很對,但我更偏向於憑借自己的努力得到那些東西。”
程映微目視前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廖先生,過了這個路口,麻煩您停一下車,把我放下來。”
廖問今原是想逗一逗她,沒想到她氣性這麼大。餘光瞥見她緊攥著衣擺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導致關節處微微泛白,指尖也掐出紅痕,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動了氣,又強忍著不敢發作。
“你這小姑娘,怎麼氣性這麼大?”他放緩語氣,笑著說,“我又不是人販子,還能把你拐去賣了不成?”
程映微不看他,隻是重複:“我要下車。”
廖問今不說話,適時地裝聾作啞。
有那麼一瞬,程映微甚至想過開門跳車。但有了上次的教訓,她根本不敢亂動他的車,生怕動壞了什麼零件,對方再賴上她,讓她賠錢。
她一路上提心吊膽,直至車子在校門外停下,聽見“哢嚓”一聲門鎖開啟的聲音,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她急忙解開安全帶,道了聲“謝謝”就要下車。
車門帶上的一瞬,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她聽見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注意安全。”
在程映微轉身之際,那人又叫住她,“映微,希望下次見麵時,你對我的態度能夠稍稍轉變一些。”
程映微側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她盯著廖問今看了一陣,透過那雙黝黑深沉的眼,細細揣摩他的心思。
終於忍不住提醒:“廖先生,我有男朋友。”
他一隻手撐在窗沿,笑著說:“我知道。”
程映微這下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究竟為什麼接近她,又對她懷揣著怎樣的心思。
所以上次在光合會所,他表現得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樣,甚至在彭維騷擾她的時候出手相幫,這些善意舉動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吧?
說到底,他和那個彭維骨子裡根本就是一樣的人。
她不敢再聯想下去,衝著車裡的人躬了躬身子,再次表示感謝,而後利落地轉身往學校裡走,步履匆匆,再沒回頭。
回到宿舍已經十一點半,大家都上床睡覺了。程映微摸黑洗了澡,輕手輕腳地上床,將自己裹進柔軟的被子裡,給宋丞發訊息。
她期待地問:【你們專案快到期了吧?是不是這周就能回來了?】
手機振動,他很快回了訊息:【專案延期了,我還得在這邊待一陣子,歸期未定。】
讀完訊息,程映微原本上揚的嘴角一點點耷拉下去,有種期盼許久的事物忽然落空的無力感。
不知為何,她心裡開始惴惴不安。
自那晚起,程映微每日去酒吧上班都會收到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對方換著花樣送,連續半個月不帶重樣的。
花束包裝上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旁的資訊,程映微卻能猜到這花是誰送的。
那個人好像很忙,自那次送她回學校後,已經許久沒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14號桌的卡座也一直空置著。
有那麼一刻,程映微荒誕地想:他都這麼忙了,居然還有閒心給她送花?
她是真看不懂有錢人的世界,無法與他們共腦。
-
十二月上旬,京市各大高校與市教科文組織聯合舉辦了大學生人工智慧研發大賽。學校貼吧裡被這一訊息刷了屏,各個學院的院長和老師都紛紛在群裡轉發,鼓勵學生們踴躍報名。
程映微學的是財務專業,對這方麵一竅不通,照理說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但她從大一開始就加入了校青協,作為資曆比較老的部員,她十分“幸運”地被抽中,被借調到比賽場地做誌願者,幫忙佈置現場。
當天上午,程映微早早起床,搭乘學校大巴去往會場。
她和同伴在會展中心的大廳裡忙了一上午,又是拉宣傳條幅,又是懸掛海報,人員稀缺時還要去充當引導員,幾個小時下來已經累得眼冒金星。
待展廳佈置好,已經臨近中午,比賽是下午兩點開始,她還有時間去吃個午飯。
在後台領了盒飯,程映微去衛生間洗了洗手,無意中聽見一旁兩個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閒聊。
其中一個說:“今年的研發大賽搞得這麼隆重,連租用的場地都比往年大了一倍不止,看來市裡是相當重視這場比賽了。”
另一人聽後附和:“誰說不是呢。據說今年換了專案主辦方,租用的場地是彭氏集團名下的商務會展中心,光是一天的場地租賃費就好幾萬呢。”
兩個女生嘰嘰喳喳聊了許久,太多資訊穿耳而過,程映微卻沒怎麼聽進心裡,洗了把臉就匆匆離開了。
吃過午飯,短暫休息了半個小時,下午一點,研發大賽正式開始,各個院校的領導徐徐入場,工作人員和誌願者也已就位。
程映微在場地內做引導工作,有個小姑娘急著去衛生間,來找她問路,她將人帶到指定地點,回去的路上,居然撞見一位不速之客。
定睛一看,是前段時間在光合會所對她動手動腳的那個富二代。好像是叫彭維。
程映微暗歎自己點背,扭身就走,可對方已經看見了她,忽地提聲喊道:“跑什麼?給我站住!”
程映微頓步,轉過身,大方直視他,眼中並無畏懼:“您有事嗎?”
今天這麼多人在場,她就不信彭維還敢對她動手動腳。
男人臉上掛著笑,大搖大擺朝她走來,拿起她頸間掛著的工牌瞅了幾眼,照著上麵念道:“程,映,微。”
他身上的味道太具侵略性,程映微眉心跳了跳,迅速奪回工牌,後退一步,“你到底想乾什麼?”
彭維摸著下巴笑:“程小姐沒聽過一句話嗎?即是有緣,才會再見。”他歪著腦袋看她,“那麼,我跟這位小姐一定是有緣人,才會不分場合,一次又一次的遇見。”
“這裡到處都有監控,這位先生,請您自重。”程映微冷靜地提醒。
對方聞言嗤笑一聲:“你嚇唬誰呢?”他擡手,指尖點在她肩上,“出去打聽打聽,今天的會展租用的是誰家地盤?”
一些零碎的聲音躥進腦海,程映微想起剛纔在洗手間,那兩個女孩的對話。
心跳一滯,她感覺到危險將近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彭維指著她,對身旁兩個助手說:“你們倆,把人給我帶到13樓來。”
“你乾什麼?你這樣是非法……”一句話還沒說完,程映微就被捂住嘴,往電梯廳的方向拉拽過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程映微被人推搡進了屋,又聽見“啪嗒”一聲,門被關上。
房間裡光線昏暗,她站起身就想跑,又被門口的壯漢攔住,推搡回去。
包廂內除了彭維和兩名保鏢,一旁的沙發上還坐著幾個男人,都是陌生麵孔。
見他們看獵物似的好奇盯著她看,程映微頓覺不妙,一邊往角落退,一邊衝著彭維喊道:“你到底想乾什麼?我告訴你,我今天是和學校領導一起來的,他們找不到我會直接報警!”
待她說完,包廂裡安靜一秒,隨即響起一陣鬨堂大笑。
彭維走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哂笑道:“整個會展中心都是我彭氏集團的,我想乾什麼還需要跟你報備?”
“上次讓你跑了,是你僥幸,這次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彭維揪著她的衣領說,“今天可不會有廖問今那樣的傻子空降過來救你。程小姐,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說完,右手用力一扯,她的襯衣紐扣險些崩開線。好在程映微手快,直接伸手捂住領口,又趁他不備擡起腿,朝著他膝蓋處狠狠踢了一腳。
彭維毫無防備,吃痛鬆開了手。他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他覺得自己的膝關節差點碎裂。
“你他媽的想死是不是!”彭維捂著膝蓋,朝對麵角落裡的人擡起了手。
他目光狠戾,看起來是下了狠手,可那一巴掌卻遲遲未落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包廂大門被人推開,鐘晚卿走進來,看見眼前的一幕,腳步頓住,垂在腿側的右手直接緊握成拳。
房間內充斥著笑聲和謾罵聲,吵得人頭暈。有人提聲問他:“鐘少,怎麼現在才來?”
鐘晚卿沒理那人,直接闊步上前,撥開擋在他身前的彭維,蹲下身護住蜷縮在牆角的女孩。
見她長發淩亂,領口的釦子被扯鬆了線,搖搖欲墜,他罕見地爆了粗口,立馬脫下外套罩在女孩身上,低聲說:“彆怕,我帶你走。”
程映微訝然看著他,眼圈忽地紅了,她被男人拉著站起身,還沒站穩,就被彭維伸手攔住:“你乾什麼鐘晚卿?老子叫你過來是要跟你談生意,不是讓你來英雄救美的!”
另一邊的沙發上,那幾人紛紛愣了神,有人問:“怎麼了鐘少?今兒這是什麼情況啊?”
鐘晚卿看著對麵流裡流氣的彭維,有那麼一瞬,他甚至想衝上去把他掐死。
他努力壓製著脾氣,最終還是沒忍住揚起了拳頭,朝彭維臉上揮過去。
彭維慌了神,下意識地側過身去躲。然而那道重量還未落在他臉上,便聽見“嘭”的一聲巨響。
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結實的橡木門板被踢裂了一塊。
程映微捂住耳朵,在鐘晚卿身後驚恐地擡起頭,透過包廂內彌漫的煙霧,看清了站在門口的那個輪廓。
是將近半個月沒有出現在她眼前的廖問今。
他動作太快,快到在場還未有人反應過來,便操起一旁的酒瓶,朝著彭維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