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6章 觸碰 “你以為我是好人?”
觸碰
“你以為我是好人?”
回到寢室,程映微將手機充上電,又快速衝了個澡,將衣服洗好晾在陽台。做完這一係列的事情,再拿起手機,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開啟微信,聊天框上方彈出一個紅點,宋丞回了她一條訊息:【結束工作了。你今天怎麼樣?累不累?】
眼梢彎出一抹笑意,她回:【我不累啊。我今天休息,不用去兼職,忽然閒下來反倒有些不習慣呢。】
她在表情庫裡翻翻找找,配了個小貓撒嬌的表情包一起發過去。
訊息發出,程映微覺得胸口悶悶的,還有點心慌。回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她又覺得有些不安。
先是被廖問今一通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再是被一個素不相識的紈絝公子哥騷擾,後來又在學校門口遇見鐘晚卿,和他發生爭執……
細想想,這應該是她近幾年來度過的最最魔幻的幾個小時了。是電視劇都拍不出的狗血劇情。
正發著呆,手機茲茲振動起來,將她出走的思緒召回。
是宋丞直接打了視訊電話過來。
她凝神,點了接聽,立馬調整好狀態,臉上堆起笑容與他打招呼。
男生年輕英俊的臉出現在螢幕上,雖有些疲憊,看起來依舊溫潤柔和,說起話來也如是,“寶貝,你今天不是在寢室休息嗎?怎麼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嗎?”
程映微怔了怔,尋了個合適的理由,笑著說:“被你看出來啦,我昨晚熬夜追劇了,大概是睡眠不足導致精神有些差吧。”
看著她泛白的麵色和窄瘦的一張小臉,宋丞無奈搖了搖頭:“讓你好好吃飯,早起早睡,你總是聽不進去……”
宋丞在電話那頭絮叨許久,程映微托著下巴耐心聽著,過後又打哈哈糊弄過去,兩人不知不覺就聊了十來分鐘。
有那麼一瞬,她忽然改變主意,想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跟宋丞好好講一講。
正欲開口,住在她臨鋪的許顏姣忽然拉開床簾,煩躁地吼了句:“程映微,你跟你男朋友到底還要聊多久?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能不能小聲點?”
從她回到來現在,許顏姣床頭的簾子一直拉著,座位上也沒人,程映微根本不知她在寢室。
況且現在才八點多,壓根沒到休息時間,也不知許顏姣今日怎麼會這麼早上床。
可她到底還是吵到了彆人,怎麼說都是自己理虧。
程映微立馬結束通話了視訊連線,站起身對隔壁上鋪的人說:“不好意思姣姣,我不知道你在睡覺。”
許顏姣皺著眉睨了她一眼,煩躁地嗤了聲,又拉上簾子重新躺了回去。
程映微覺得莫名其妙,沒再理她,回到座位上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薛凝在一旁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冷笑一聲,給程映微發訊息:【她最近怎麼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誰又惹她了?】
程映微回了個“攤手”的表情包,表示她也不知道。
後來她又細細回想一番,大概是前幾日許顏姣問她衣服來處,被她找藉口搪塞了,因此才對她有了意見。
微信訊息持續不斷地彈出,宋丞給她發來幾個問號:【剛纔是誰那麼大聲說話?你跟室友吵架了?】
程映微回了個托腮的表情:【吵到室友睡覺了,所以結束通話了。明天再聊。】
宋丞莫名:【現在才幾點?睡什麼覺?你這室友不會是故意針對你吧?】
【沒有沒有。】她不想將事情複雜化,便轉移話題,又與他聊起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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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一個月過去,京市進入深秋,距離邁入寒冷蕭瑟的冬季似乎隻差臨門一腳。
這段時日,程映微照樣每天重複著相同的生活,上課,兼職,和宋丞以及遠在家鄉的父母視訊通話,與他們分享自己的日常。偶爾有時間,她還會去圖書館翻看一些樂理方麵的書籍,擴充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課外知識。
唯一不同之處便是,自從兩個月前那位廖先生無端闖入她的生活,他的影子便再難從她的世界裡抹去,總是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出現在她眼前,與她產生千絲萬縷的聯係,讓她避之不及。
現如今,每每下了課來到pub兼職,上台前,程映微總要往14號桌的方向瞟一眼。幾乎已經形成習慣。
大多數時候,卡座內總是空蕩無人,也不對外開放,像是成了那個人的專屬座位。可又有那麼幾次,程映微偷偷朝那邊瞟過去,還真瞧見廖問今坐在那裡,視線低垂向下,凝眸在想事情。
與之前不同的是,後來再出現在seek
酒吧,他都是隻身前往。身邊沒了那群狐朋狗友,他就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不說話,隻靜靜飲酒。幽暗燈光照至他優越的輪廓分明的側臉,如同一尊被賦予了神性的雕塑,孤寂,且神秘。
程映微站在走廊轉角,就這麼好奇地盯著他看。待對方察覺到什麼,緩緩擡起頭,她又迅速收回目光,轉身往後台去了。
照平常來說,程映微每日十點下班,十點之後酒吧進入嗨唱點歌模式,便會有爵士樂隊來接替她演出。
但這天爵士樂手臨時有事請了一小時假,老闆便讓程映微頂替上去,讓她多彈一個小時,並承諾按照超時加班給她算三倍工資。
程映微爽快地應下,一聽有三倍酬勞便乾勁滿滿,然而等到下了班,她的手腳已經累到不聽使喚。看了眼時間,最後一班地鐵也已經停運,這意味著她還得打車回去。
從pub出來,程映微疲憊地往路邊走,剛點開叫車軟體,便注意到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廖問今倚在車門處,指尖夾著一根尚未燃儘的香煙,薄薄一層煙霧從他鼻間噴出,被風吹遠,糅雜進乾冷的空氣裡。
程映微站在那,正好對上那人幽冷深邃的目光。
她啞然,半晌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廖先生,您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倏而變得柔和,撚熄煙蒂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眼中情緒藏得太深,讓人琢磨不透。
“那您這是……”
“等你,送你回學校。”他唇角勾起,抵在車門處的手肘稍稍用力,支撐著站直了身體,低眸看著對麵的女孩。
他的影子攏過來,將她整個人罩住,程映微又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肩膀顫了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廖問今看出她的害怕和戒備,並未多說什麼,隻側過身將副駕駛的門拉開,雙眸微眯看著她。
嗓音沉沉,不容拒絕: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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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高架上勻速行駛,窗外璀璨的燈河,耀眼的霓虹,都成了浮光掠影,一閃而過。
車窗半開,偶爾有涼風吹進來,女孩垂順的發絲被風揚起,發間那股幽香飄浮在狹小空間內,撞入身側那人的鼻腔,甚是清新好聞。
駕駛座上,廖問今單手掌控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瞟向身旁的女孩,見她發絲如海藻般散落,發尾又被風吹得飛舞起來,他覺得心尖發癢,便擡起手,撚住她耳側一縷碎發,幫她撥到了耳後。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程映微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側過身看他,圓潤又微微上挑的眼募地睜大,滿眼寫著驚詫和不可置信。
廖問今沒料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見她憋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彎唇笑了笑,剛抽過煙的喉嚨有那麼點啞:“你放心。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麼,至於等到今天嗎?怕是那天在光合就已經對你下手了。”
程映微警惕地盯著他,見他姿態慵懶,目光也倦怠,任何話從他嘴裡講出來都是那麼的不經意,看起來並不像是彭維那般的紈絝子弟……可她又實在參不透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視線轉向窗外,她將這幾年的過往畫麵在腦中通通過篩一遍,連細枝末節都沒放過,卻還是尋不到與他相關的任何記憶。
時隔一個多月,她再次丟擲同樣的問題:“我們從前真的沒見過嗎?”
廖問今看著前方,專心開車,笑而不答。
半晌,才悠悠回複:“還是那句話,以後你會知道的。”
路上遇到一個長達90秒的紅燈,車子漸漸減速,停在轉向車道。程映微陷入深思,絲毫未察覺到來自左側的那道目光。
廖問今側過頭打量她,眼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擱在方向盤上的右手動了動,直接朝她探了過去。
指尖滑過她白皙光滑的手背,又向裡翻轉,握住她纖長的指節,觸碰到她指腹上那一個個因彈琴而生出的薄繭。
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
結果下一秒,就聽見女孩驚恐的聲音:“你乾什麼?!”
程映微用力掙脫,唇齒間溢位的聲音戰戰兢兢,眼中含著警告:“廖先生!”
他低眸,看著自己落空了的那隻手,臉上依舊帶著笑意。沉默數秒,又望向她,語氣染上幾分戲謔:“你這麼吃驚地看著我,是沒想到我會碰你?”
又繼續湊近,眼中笑意加深,“映微,難道之前,你一直認為我是個好人?”
他身上凜冽的氣息一點點朝她逼近,程映微整個人貼在車門上,幾乎是退無可退。
她嚇壞了,也不敢上手去推,隻能將腦袋側向一旁,強裝淡定地開口:“廖先生當然是好人。您是大名鼎鼎的廖氏集團繼承人,坐擁數百家企業和數不儘的家產,肯定不會對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起了歪心思……這要是傳出去,不知會惹得多少人笑話。”
廖問今靜靜聽她說完,看著她唇瓣快速張合,眼睛紅潤瀲灩著水光,心裡悄然升騰起一種近乎變態執拗的念頭。
卻在某一刻,想到了某個人、某件事,最終還是壓製住心底那股慾念,撤回按在車窗上的手,悄然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恰好前方綠燈亮了,堵塞的車輛開始緩緩通行,他收回握在她手腕上的另一隻手,擡腳踩下油門。
程映微還處在懵怔狀態,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指甲在掌心掐出了道道細痕。
車內重新播放起舒緩的音樂,她眨了眨眼,試圖將眼眶裡的淚水憋回去。
轉瞬就聽見身側的人低咳一聲,再次開口:“誰說你一無所有的?映微,不要妄自菲薄。”
“隻要你願意,你可以擁有很多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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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寶:你多冒昧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