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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淵站在原地,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
楚煜適時上前半步,擋在我與陸少淵之間,
“陸大人,我同殿下尚有要事相商。若無他事,您就請吧。”
這句請吧,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陸少淵強撐的體麵上。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楚煜的肩膀,落在我臉上。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要事相商......”
他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啞,
“好。”
他不再看楚煜,也不再試圖與我對話。
而是猛地轉身,步履僵硬地走向牆角的多寶格。
那上麵擺著幾件舊瓷,是我從前蒐羅的。
他熟稔地取下其中一件青釉瓶,指尖撫過冰涼的釉麵,動作慢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他轉過身,視線徑直投向楚煜,
“楚帥,”
他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而為的從容,
“遠道而來,怕是不知道。殿下素來畏寒,這廳裡地龍需燒得旺些,但又不能太燥,需在窗邊備一盆水,否則殿下晨起容易喉痛。”
他說著,竟自顧自微微揚聲道,
“來人。”
侍女看向我,不知所措。
楚煜冇說話,隻看著我。
我笑了。
“陸大人記性真好,”
我慢慢道,
“可惜記錯了。本宮在南邊七年,早就不畏寒了。”
“而且本宮現在,就喜歡吹風。”
陸少淵僵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隻青釉瓶。
“還有,”
我補充,
“那瓶子是贗品。真的那年摔了,陸大人忘了麼?”
他手指一顫,瓶子險些脫手。
楚煜輕笑一聲,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一隻小陶罐,
“北疆帶的蜜,潤喉最好。你試試。”
我接過,指尖相觸,一觸即分。
陸少淵看著這一幕,眼底最後一點強撐的從容終於碎裂。
“清也......”
他啞聲,
“我們之間,非要如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