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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淵放下茶盞,那動作看似從容。
杯底與桌麵相觸時卻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臣......”
他頓了頓,改口道,
“我來送些東西。”
“哦?”
我挑眉。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放在桌上,
“殿下當年走得匆忙,有些舊物未曾帶走。這是......您從前最愛的一支簪子。”
我看向那錦盒。
紫檀木的,邊緣已經磨得光滑,是經常被人摩挲的緣故。
“陸大人有心了,”
我冇有去碰,
“既是舊物,扔了便是。本宮如今,不戴這些了。”
陸少淵的手僵在半空。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楚煜的目光在陸少淵臉上掃過,又落回我身上,冇說話。
“表哥,”
我衝著他笑了笑,
“嚐嚐這茶。陸大人若是無事......”
“臣還有一事,”
陸少淵打斷我,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京中近來不太平,殿下初回上京,還是少出門為妙。尤其是......桃林那邊。”
我看向他。
“陸大人多慮了,”
我淡淡道,
“本宮回的是自己的家,去哪裡,見什麼人,該不該,似乎輪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二字,我說得輕,卻讓陸少淵瞬間白了臉色。
楚煜也跟著開口,
“殿下的安危,自有宮中禁衛與楚某操心。陸大人身為文臣,還是多操心朝政為好。”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直白——你管不著。
陸少淵看向楚煜,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父皇在殿上說那句話時的神情。
“鎮國公主的王夫,隻能是馳騁沙場、威震四方的兵馬大元帥。”
那時的我,隻覺得這話是束縛,是枷鎖。
如今看來,父皇看得比我遠。
“楚帥說得是,”
陸少淵最終收回目光,轉向我,語氣恢複了平靜,
“是臣逾矩了。隻是......有些話,臣還是想單獨與殿下說。”
“不必了。”
我站起身,
“陸大人若有公事,可遞摺子到宮中。若是私事......”
我頓了頓,看著他。
“你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