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阿五湊了過來,
“是什麼樣的賭約?”
在小阿五的不斷追問下。
我坐下,和她講起了我和陸少淵的故事。
我認識陸少淵的時候,他還不是什麼權傾朝野的宰輔重臣。
隻是上京城裡,一個出身寒門,沉默寡言的少年書生。
冇有倚仗,冇有前途。
他那早逝的雙親,隻留給他幾卷舊書,和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
上京的春日,桃花開得灼眼。
陸少淵經常站在那株最老的桃樹下,仰望紛飛的花瓣。
我看他孤單,便常去那樹下偶遇。
後來父皇知曉,雷霆震怒。
他指著跪在殿中的陸少淵,對我冷笑,
“朕的公主,金枝玉葉,豈是這等白衣可以肖想?”
那天,陸少淵走出宮門,在漫天的桃花雨裡站了一夜。
再抬起頭時,眼底隻剩破釜沉舟的冷冽。
他十七歲中舉,二十歲蟾宮折桂,成了上京最年輕的狀元郎。
二十三歲入翰林,二十五歲破格擢升,執掌要樞。
當年那些譏笑他攀附皇室,癡心妄想的權貴,爭著搶著要將女兒許配給他。
他卻跪在了父皇麵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微臣今日所有,皆因公主當年青眼。”
“從前的陸少淵,配不上公主萬分之一。”
“但今日之陸少淵,鬥膽懇求陛下,將殿下賜予微臣為妻。”
“臣以性命起誓,此生絕不負她。”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聽到了父皇對我的期盼,
“鎮國公主的王夫,隻能是馳騁沙場、威震四方的兵馬大元帥。”
可那時的我,想要愛,想要自由,想要陸少淵。
父皇的話,林楚倆家的尊榮,都抵不過我心頭的決絕。
後來,我還是如願嫁給了陸少淵。
新婚之後,他待我極好。
職務再忙,也不忘差人給我送書信,或是一枝新開的桃花。
聖眷日隆時,也總會在禦前為我留心父皇的喜好。
而我,也徹底卸下了過往的身份牽絆,安心做他的陸夫人。
可好景不長,誰都冇想到。
成婚不過三載,他為了另一個人,要跟我和離。
“和離?”
小阿五睜大了眼睛,
“那樣情深義重,後來又怎會和離?”
當年,他待我確實情深義重,我從不質疑他的真心。
可真心瞬息萬變。
那次,陸少淵奉旨巡查中州,路遇山洪,為救一村百姓,不慎被洪水沖走。
所有人都說他屍骨無存。
我不信。
我帶著親衛,徒步踏遍沿岸所有河道。
可等我找到他的時候。
他已被下遊一個漁村的啞女所救。
雖撿回了一條命,卻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不記得他是誰,不記得他是朝廷命官,不記得......他已有妻室。
他隻記得那片灼灼桃花林。
於是,當啞女在桃林與她四目相對時。
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該謝謝她救了我夫君性命的。
可陸少淵見我上前,下意識,就將人往身後護了護。
“這位姑娘......”
他遲疑著開口,聲音嘶啞,
“你找我的妻子,可是有事?”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