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遠古寒 第3章 風急雨驟,暗潮洶湧
風急雨驟,暗潮洶湧
天啟三年,冬月中旬。
京城的雪下得越來越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將整個皇城覆蓋在一片潔白之中。禦書房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寒風刮過,捲起雪沫子,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沈清辭正跪在地上,用浸濕的抹布細細擦拭著紫檀木書桌的桌腿。她的動作依舊輕柔得像一片羽毛,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禦書房的門口,心中忐忑不安。自那日將紙條遞給吳峰後,已經過去三天了,可她沒有收到任何訊息,也不知道吳峰是否已經著手調查。
“十七,過來給皇上續杯茶。”李公公的聲音從書桌旁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清辭連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快步走到茶案旁,提起溫熱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為天啟帝續上茶水。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生怕自己的失態引起皇上或李公公的懷疑。
天啟帝正低頭批閱奏章,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沈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奏章上寫著“江南水患”四個大字。她心中一動,江南?難道是蘇州一帶出了水患?若是如此,那她提供給吳峰的蘇州煙雨巷地址,會不會受到影響?
“皇上,江南水患一事,臣以為應儘快派官員前往賑災,安撫民心。”站在一旁的內閣大學士躬身說道。
天啟帝放下朱筆,揉了揉太陽穴,沉聲道:“朕自然知道要賑災。可賑災需要大量銀兩,戶部那邊,周坤至今未將賑災款湊齊,朕看他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提到周坤,沈清辭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屏住呼吸,仔細聽著皇上和大臣的對話,希望能聽到一些關於周坤的不利訊息。
“皇上息怒。”內閣大學士勸道,“周尚書或許是有難處。不如皇上再給他幾日時間,若是還湊不齊賑災款,再治他的罪也不遲。”
天啟帝冷哼一聲,沒有說話,重新拿起朱筆,繼續批閱奏章。殿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連燭火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沈清辭悄悄退到偏房,心中暗喜。周坤連賑災款都湊不齊,說明他貪墨的三百萬兩軍餉,很可能已經被他轉移或揮霍一空。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好訊息。隻要吳峰能查明江南錢莊和蘇州地址的真相,周坤的罪行就會暴露無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兵部尚書吳大人求見——”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吳峰來了!他這個時候來,是不是為了紙條上的事情?
“宣。”天啟帝的聲音傳來。
沈清辭連忙走到偏房門口,躬身侍立。隻見吳峰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服,神色沉穩地走進禦書房,躬身行禮:“臣吳峰,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天啟帝抬了抬手,“吳愛卿今日前來,有何事啟奏?”
吳峰起身,拱手說道:“回皇上,臣近日收到密報,江南蘇州一帶,有不法商人囤積糧草,哄抬物價,趁水患之機大發國難財。臣懇請皇上恩準,讓臣前往江南,一方麵協助賑災,另一方麵徹查此事,嚴懲不法商人。”
沈清辭心中一震!吳峰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以徹查囤積糧草為由,請求前往江南,實際上是為了調查她提供的蘇州煙雨巷地址!
天啟帝皺了皺眉,沉思片刻,說道:“江南水患之事緊急,囤積糧草更是罪大惡極。既然吳愛卿主動請纓,朕便準了。你即刻啟程,務必儘快查明真相,安撫民心。所需人手和銀兩,可直接向戶部支取。”
“臣遵旨!謝皇上恩典!”吳峰躬身謝恩。
“去吧。”天啟帝擺了擺手。
吳峰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禦書房。經過偏房門口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與沈清辭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肯定。沈清辭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激動。
吳峰離開後,天啟帝再次召見了周坤,責令他儘快湊齊賑災款和吳峰所需的銀兩。周坤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保證會儘快辦妥。但沈清辭從他慌張的神色中看得出來,他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銀兩。
果然,周坤離開禦書房後,並沒有回戶部,而是直接去了淑妃宮中。沈清辭從禦書房的小太監口中聽到這個訊息時,心中冷笑。周坤走投無路,隻能去求淑妃和太傅幫忙了。
接下來的幾天,周坤果然湊齊了一部分銀兩,交給了吳峰。吳峰帶著人手,即刻啟程前往江南。沈清辭站在禦書房的門口,望著吳峰遠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相信,吳峰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然而,沈清辭沒有想到,周坤雖然暫時解決了賑災款的問題,但他對禦書房的那個小宮女,卻產生了懷疑。
那日從禦書房出來後,周坤總覺得那個遞茶的小宮女有些不對勁。尤其是吳峰離開時,與那個小宮女對視的眼神,更是讓他心生疑慮。他回到府中,立刻讓人去調查沈清辭的身份。
當他得知沈清辭是罪臣沈驚鴻的妹妹時,臉色驟然大變!沈驚鴻!那個被他羅織罪名陷害入獄的禦史中丞!這個小宮女,竟然是沈驚鴻的妹妹!她混入宮中,還被分配到禦書房,難道是想為沈驚鴻報仇?
周坤越想越害怕。沈驚鴻雖然入獄,但他手中很可能還掌握著一些自己的罪證。這個沈清辭,會不會是想利用禦書房的便利,尋找這些罪證?還有吳峰,他突然請求前往江南,會不會和這個沈清辭有關?
“不行,絕不能讓這個小賤人壞了我的大事!”周坤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來人!”
一個心腹管家連忙走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下那個叫沈清辭的宮女,看看她最近和什麼人有過接觸,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周坤吩咐道,“另外,再去江南一趟,通知那邊的人,讓他們小心行事,尤其是蘇州煙雨巷的那個據點,一定要保護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辦!”管家躬身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周坤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覺得茶水苦澀無比。他知道,沈清辭的出現,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他必須儘快想辦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禦書房內,沈清辭對此一無所知。她依舊每天謹小慎微地當差,利用打掃衛生的機會,繼續留意著禦書房內的動靜,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周坤的罪證。同時,她也更加用心地伺候李公公,希望能從他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資訊。
這日,李公公因為處理一件急事,需要離開禦書房一段時間。臨走前,他把禦書房的鑰匙交給了沈清辭,叮囑道:“十七,咱家去去就回,這段時間,你好生看管禦書房,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也不要碰書桌上的任何東西。”
“是,李公公,奴婢記住了。”沈清辭躬身應道,接過鑰匙,心中卻泛起了嘀咕。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李公公不在,禦書房內隻有她一個人,她可以趁機檢視一下書桌上的奏章,看看有沒有關於周坤的罪證。
但她也知道,這麼做風險極大。禦書房的奏章都是機密,若是被人發現她擅自檢視,後果不堪設想。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內心的誘惑。為了兄長的冤屈,她願意冒險。
李公公走後,沈清辭快速鎖上禦書房的門,走到書桌前。書桌上堆放著許多待批閱的奏章,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麵的一份,快速翻閱起來。這份奏章是關於地方稅收的,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她又拿起一份,這份是關於軍隊訓練的,也與周坤無關。
她一份份地翻閱著,心中越來越焦急。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一份來自江南的密奏引起了她的注意。密奏的封麵沒有標注姓名,隻有一個小小的“密”字。她心中一動,連忙開啟密奏,仔細閱讀起來。
密奏中寫道,江南錢莊近期有大額資金流動,去向不明。而且,江南錢莊的老闆與太傅過從甚密,經常有書信往來。更重要的是,密奏中還提到,蘇州煙雨巷三號院,是江南錢莊老闆的一處秘密據點,裡麵很可能藏著江南錢莊的賬本和一些重要的憑證。
沈清辭的心跳驟然加速!這份密奏,簡直是上天賜予她的禮物!它不僅證實了江南錢莊與太傅、周坤的關係,還明確指出了蘇州煙雨巷三號院藏有重要憑證!有了這份密奏,吳峰在江南的調查,就能事半功倍!
她連忙將密奏抄錄下來,抄錄完畢後,又將密奏放回原處,仔細整理好,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一口氣,將抄錄的密奏藏進了袖口的暗袋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沈清辭心中一凜,難道是李公公回來了?她連忙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卻發現來人並不是李公公,而是幾個穿著黑衣的蒙麵人!
不好!是周坤的人!沈清辭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後退幾步,躲到了書架後麵。她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動靜。
“砰!”的一聲,禦書房的門被踹開了。幾個蒙麵人衝進禦書房,四處搜尋著什麼。“快找!周大人說,那個小賤人可能在這裡藏了什麼東西!”一個蒙麵人低聲說道。
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是來殺她的,還是來尋找她手中的線索?她握緊了拳頭,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蒙麵人在禦書房內翻箱倒櫃,書架上的典籍被扔得滿地都是,書桌上的奏章也被弄得亂七八糟。“沒有找到那個小賤人!”一個蒙麵人說道。
“她肯定還在禦書房附近!我們分頭找!一定要找到她,斬草除根!”另一個蒙麵人說道。
幾個蒙麵人說完,便分頭離開了禦書房。沈清辭從書架後麵走出來,看著一片狼藉的禦書房,心中充滿了憤怒和後怕。周坤竟然這麼狠毒,竟然派殺手來殺她!
她知道,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必須儘快離開,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轉身就要從側門離開。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李公公的聲音:“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禦書房撒野!”
沈清辭心中一喜,李公公回來了!她連忙跑到門口,隻見李公公正帶著幾個禦書房的小太監,與那幾個蒙麵人對峙。蒙麵人見李公公人多勢眾,不敢戀戰,虛晃一招,便快速逃離了禦書房。
李公公走進禦書房,看到滿地狼藉的景象,氣得臉色鐵青:“反了!反了!竟然有人敢在禦書房行凶!十七,你沒事吧?”
沈清辭連忙躬身行禮:“回李公公,奴婢沒事,多謝李公公及時趕到。”
“沒事就好。”李公公鬆了一口氣,轉身對小太監們說道,“快,把這裡收拾乾淨!另外,派人去通知侍衛統領,讓他加強禦書房周邊的戒備,一定要查明這些人的身份!”
“是,李公公!”小太監們連忙應道,開始收拾禦書房。
李公公走到沈清辭身邊,疑惑地問道:“十七,你剛纔有沒有看清那些人的樣貌?他們是來乾什麼的?”
沈清辭搖了搖頭,說道:“回李公公,那些人都蒙著臉,奴婢沒有看清他們的樣貌。他們衝進禦書房後,就四處搜尋,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她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說出那些人是衝她來的。她知道,若是讓李公公知道她是罪臣之妹,很可能會立刻把她交給尚宮局處置。她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李公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以為這些人是來偷竊禦書房的機密檔案的,並沒有往其他方麵想。
禦書房很快就被收拾乾淨了。侍衛統領也帶著人趕來,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便帶著人去追查那些蒙麵人的下落。但沈清辭知道,那些人是周坤派來的,肯定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要查到他們的身份,恐怕沒那麼容易。
經過這件事,沈清辭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周坤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並且開始對她下殺手了。她必須更加小心,儘快找到周坤的罪證,為兄長洗刷冤屈,否則,下一次,她可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接下來的幾天,禦書房周邊的戒備明顯加強了,侍衛們日夜巡邏,氣氛變得十分緊張。沈清辭依舊每天按時當差,隻是她的警惕性更高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留意身邊的動靜。
這日,七皇子蕭景淵再次來到禦書房,向皇上呈獻他的新作。沈清辭在一旁伺候,心中卻在想著如何將抄錄的密奏傳遞出去。她知道,現在隻有吳峰能幫她了,但吳峰遠在江南,她根本無法與他取得聯係。
蕭景淵呈獻完畫作,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留在禦書房,陪皇上閒聊。沈清辭端上茶水後,便退到了偏房。她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充滿了焦慮。
就在這時,蕭景淵突然走進了偏房。沈清辭心中一愣,連忙躬身行禮:“奴婢參見七殿下。”
蕭景淵擺了擺手,輕聲說道:“免禮。我隻是覺得這裡有些悶,出來透透氣。”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辭的臉上,見她神色焦慮,便問道:“你好像有什麼心事?”
沈清辭心中一動,七皇子為人溫和,而且似乎對她並無惡意。或許,她可以向他求助?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七皇子雖然深得皇上喜愛,但他在朝中沒有任何勢力,而且性格孤僻,很少參與宮廷爭鬥。向他求助,不僅幫不了她,還可能會連累他。
“回殿下,奴婢沒有心事,隻是擔心外麵的侍衛大哥們,這麼冷的天還要巡邏。”沈清辭找了一個藉口,說道。
蕭景淵笑了笑,說道:“你倒是個心善的姑娘。不過,侍衛們職責所在,也是沒辦法的事。”他頓了頓,又說道:“前幾日禦書房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當時在場,一定嚇壞了吧?”
“多謝殿下關心,奴婢沒事。”沈清辭說道。
蕭景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走回了禦書房。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這位七皇子。
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將人們聯係在一起。
這日,沈清辭結束了禦書房的當差,正準備回尚宮局的偏院休息。剛走到宮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兄長沈驚鴻的舊部,陳默!
陳默穿著一身平民的服飾,神色焦急地在宮門口徘徊。沈清辭心中一喜,連忙走上前,低聲說道:“陳大哥!”
陳默看到沈清辭,也是一驚,連忙拉著她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低聲問道:“清辭姑娘,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被沒入宮中為婢,一直擔心你。”
“我沒事,陳大哥。”沈清辭搖了搖頭,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給你送訊息的。”陳默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沈清辭,“大人在獄中托我給你帶話,讓你一定要小心周坤,他已經知道你入宮的事情了,而且,他還派了人去江南,想要銷毀證據。另外,大人還說,他手中有一份周坤貪墨軍餉的關鍵證據,藏在京城的一個秘密地方,等時機成熟,會想辦法交給你。”
沈清辭接過紙條,心中激動不已。兄長還活著!而且,他手中還有周坤的關鍵證據!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多謝陳大哥!”沈清辭說道,“兄長在獄中還好嗎?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陳默的神色暗了暗,說道:“大人在獄中受了不少苦,但他一直很堅強,堅信自己的冤屈總有一天會被洗刷。清辭姑娘,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讓大人擔心。”
“我會的,陳大哥。”沈清辭點了點頭,“你也一定要小心,周坤的人現在到處找我,若是被他們發現你和我聯係,會很危險。”
“我知道。”陳默點了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有機會,我會再聯係你。”說完,他便轉身快速離開了。
沈清辭看著陳默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感激。有了兄長的訊息,有了陳默的幫助,她更加堅定了複仇的決心。她開啟紙條,上麵寫著兄長的囑托和一個秘密聯絡點的地址。她將紙條收好,藏進暗袋裡,轉身向尚宮局的偏院走去。
然而,她沒有想到,這一切,都被躲在暗處的林婉兒看在了眼裡。
林婉兒自從被沈清辭戲弄了一番後,心中的怨恨就更深了。她不甘心就此罷休,每天都在禦書房附近徘徊,想要找到沈清辭的把柄。今日,她終於看到沈清辭和一個陌生男子在僻靜的角落交談,心中頓時燃起了複仇的火焰。
“好你個沈清辭!竟然敢在宮中與外男私會!這次,我看你還怎麼狡辯!”林婉兒心中冷笑,轉身快步向尚宮局跑去。她要去告發沈清辭,讓她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沈清辭回到尚宮局的偏院,剛走進房間,就看到尚宮局的掌事姑姑帶著幾個嬤嬤,氣勢洶洶地站在房間裡。她心中一凜,知道出事了。
“沈清辭!你可知罪?”掌事姑姑厲聲問道。
“回姑姑,奴婢不知。”沈清辭躬身說道。
“不知?”掌事姑姑冷笑一聲,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林婉兒,“林婉兒控告你,在宮中與外男私會,違反宮規!你還敢說你不知罪?”
沈清辭心中一震,看向林婉兒。林婉兒得意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怨毒。沈清辭瞬間明白了,是林婉兒告發了她。
“姑姑,冤枉啊!”沈清辭連忙說道,“奴婢並沒有與外男私會,隻是與一個舊識偶遇,說了幾句話而已。”
“偶遇?說了幾句話?”林婉兒上前一步,尖聲說道,“我明明看到你和那個男人在僻靜的角落低聲交談了很久,還遞了東西!你還想狡辯?”
“我沒有!”沈清辭反駁道。
“你就有!”林婉兒不依不饒。
掌事姑姑的臉色沉了下來:“夠了!沈清辭,宮中規矩森嚴,嚴禁宮人與外男私會。既然有人控告你,你就必須跟我去見皇上,讓皇上定奪!”
沈清辭心中一慌。若是見到皇上,她的身份很可能會暴露。而且,林婉兒一口咬定她與外男私會,她百口莫辯。
“姑姑,此事一定是誤會,還請姑姑明察!”沈清辭連忙說道。
“明察?我自然會明察。但現在,你必須跟我走!”掌事姑姑說著,對身後的嬤嬤們使了個眼色。
兩個嬤嬤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沈清辭。沈清辭心中一橫,她不能跟她們走!她若是走了,兄長的冤屈就永遠無法洗刷了!
她快速掃視了一眼房間,看到牆角有一根木棍,便快步衝過去,拿起木棍,擋在身前,厲聲說道:“你們不要過來!我沒有違反宮規,我不能跟你們走!”
掌事姑姑沒想到沈清辭竟然敢反抗,氣得臉色鐵青:“反了!反了!竟然敢在尚宮局行凶!給我拿下她!”
嬤嬤們見狀,紛紛上前。沈清辭揮舞著木棍,奮力抵抗。但她畢竟是個女子,力氣有限,很快就被嬤嬤們製服了。
“把她綁起來!帶去見皇上!”掌事姑姑厲聲說道。
嬤嬤們用繩子將沈清辭綁了起來,推著她向禦書房的方向走去。沈清辭心中充滿了絕望。難道,她的複仇之路,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住手!”
眾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隻見七皇子蕭景淵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參見七殿下。”掌事姑姑和嬤嬤們連忙躬身行禮。林婉兒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倒在地。
蕭景淵走上前,看了一眼被綁著的沈清辭,問道:“姑姑,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將她綁起來?”
掌事姑姑連忙說道:“回殿下,這個宮女違反宮規,與外男私會,被林婉兒當場撞見。奴婢正要帶她去見皇上,讓皇上定奪。”
“與外男私會?”蕭景淵皺了皺眉,看向沈清辭,“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沈清辭看著蕭景淵,眼中充滿了希望。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回殿下,奴婢沒有與外男私會。那個男人是奴婢的舊識,今日在宮門口偶遇,隻是說了幾句話,並沒有做任何違反宮規的事情。是林婉兒故意陷害奴婢!”
“你胡說!”林婉兒連忙喊道,“我明明看到你和他在低聲交談,還遞了東西!”
蕭景淵看向林婉兒,問道:“你確定你看得清清楚楚?”
林婉兒愣了一下,她剛才隻是遠遠地看到沈清辭和那個男人交談,並沒有看清他們具體在做什麼,也沒有看清那個男人的樣貌。但她為了複仇,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回殿下,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蕭景淵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那你說說,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服?他們說了什麼話?遞了什麼東西?”
林婉兒被問得啞口無言。她根本沒有看清這些細節,怎麼可能說得出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景淵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婉兒,你連這些細節都說不清楚,怎麼能確定她與外男私會?我看,你是故意陷害她!”
林婉兒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殿下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隻是看錯了!”
掌事姑姑見狀,也知道自己可能冤枉了沈清辭,連忙說道:“殿下,既然是誤會,那奴婢就先放了她。”
“嗯。”蕭景淵點了點頭,“以後做事,要查清真相,不可輕信他人之言,冤枉好人。”
“是,奴婢記住了。”掌事姑姑連忙應道,示意嬤嬤們解開沈清辭身上的繩子。
繩子被解開後,沈清辭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紅痕。她走到蕭景淵麵前,躬身行禮:“多謝殿下為奴婢做主。”
“舉手之勞。”蕭景淵擺了擺手,“你起來吧。以後在宮中行事,要多加小心。”
“是,奴婢記住了。”沈清辭起身,心中充滿了感激。她沒想到,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是七皇子蕭景淵救了她。
掌事姑姑帶著嬤嬤們和林婉兒離開了。林婉兒臨走前,惡狠狠地看了沈清辭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沈清辭知道,林婉兒不會就此罷休,她以後要更加小心。
“殿下,您怎麼會在這裡?”沈清辭問道。
“我剛從父皇那裡出來,準備回自己的宮殿,正好路過這裡,看到了這一幕。”蕭景淵說道,“你那個舊識,是什麼人?為何會在宮門口等你?”
沈清辭猶豫了片刻,說道:“回殿下,他是奴婢兄長的舊部。奴婢兄長被人陷害入獄,他是來給奴婢送兄長的訊息的。”
蕭景淵的眼神暗了暗,問道:“你兄長是誰?”
“奴婢兄長,是前禦史中丞沈驚鴻。”沈清辭低聲說道,她知道,她的身份,再也瞞不住了。
蕭景淵心中一震!沈驚鴻!那個以剛正不阿、敢言直諫聞名的禦史中丞!他雖然身處深宮,但也聽說過沈驚鴻的冤案。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宮女,竟然是沈驚鴻的妹妹!
“原來如此。”蕭景淵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沈大人的冤案,我也略有耳聞。你入宮為婢,是想為你兄長洗刷冤屈?”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堅定:“是。兄長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要為他洗刷冤屈,讓那些陷害他的人,血債血償!”
蕭景淵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敬佩不已。他沉默了片刻,說道:“沈姑娘,沈大人是忠臣,他的冤案,確實令人痛心。如果你不嫌棄,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我雖然沒什麼勢力,但也會儘我所能,幫你一把。”
沈清辭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多謝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
“不必多禮。”蕭景淵擺了擺手,“你快回去休息吧。以後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要再讓彆人抓住把柄。”
“是,奴婢記住了。”沈清辭應道。
蕭景淵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希望。有了七皇子的幫助,她的複仇之路,終於有了一絲曙光。
回到房間,沈清辭坐在床沿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從被林婉兒告發,到被七皇子所救,再到向七皇子坦白身份,得到他的幫助。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
她知道,有了七皇子的幫助,她的處境會好很多。但她也知道,周坤不會就此罷休,江南的調查也還沒有結果。她的複仇之路,依舊充滿了艱難險阻。
她從暗袋裡拿出抄錄的密奏和兄長的紙條,仔細看了一遍。她相信,隻要她堅持不懈,有吳峰和七皇子的幫助,有兄長留下的證據,她一定能為兄長洗刷冤屈,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窗外的雪還在繼續下著,但沈清辭的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焰。這團火焰,是希望,是堅定,是複仇的決心。她知道,隻要這團火焰不熄滅,她就一定能走到最後,看到勝利的曙光。
夜色漸深,皇宮裡一片寂靜。沈清辭躺在床鋪上,漸漸進入了夢鄉。在夢中,她看到兄長被無罪釋放,周坤和太傅等人被繩之以法,沈家的冤屈被徹底洗刷。她笑得很開心,笑得淚流滿麵。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夢。她一定會讓這個夢,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