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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遠古寒 第2章 墨香暗湧,蛛絲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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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暗湧,蛛絲初現

天啟三年,冬月初。

天還未亮,啟明星剛在天邊露出一點微光,沈清辭便已起身。她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快速穿戴好青灰色的宮裝,動作輕緩,生怕驚醒同屋還在熟睡的其他婢女。出門時,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連忙裹緊了單薄的衣裳,朝著禦書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禦書房外的侍衛早已換崗,見她走來,隻是眼神平淡地掃了一眼,並未多言。沈清辭微微低頭,躬身行禮後,便輕手輕腳地繞到側門,那裡是宮人進出的專用通道。守在側門的小太監見是她,點了點頭,側身讓她進了門。

“十七姑娘倒是準時。”王宮女已經在偏房等候,見她進來,遞過一把乾淨的掃帚和一塊浸濕的抹布,“今日要格外仔細些,皇上一早要召見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議事,李公公特意吩咐了,禦書房內外要打掃得一塵不染。”

沈清辭心中猛地一緊,戶部尚書!那個陷害兄長的元凶,今日竟然要親自來禦書房議事。她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接過工具,恭敬地應道:“多謝王姐姐提醒,奴婢記住了。”

王宮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道:“仔細些,莫要出岔子。尤其是書桌上的奏章和筆墨,隻能輕輕擦拭桌案邊緣,萬萬不可觸碰。”

“奴婢明白。”沈清辭點頭應下,轉身走進了禦書房。

殿內燭火通明,幾盞銅製的香爐裡燃著安神的檀香,與淡淡的墨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肅穆而壓抑的氣息。沈清辭從殿門開始,手持掃帚,一點點清掃著地麵。她的動作極輕,掃帚與地麵接觸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腳步也放得很慢,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快速掃視著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禦書房的佈局她已熟悉,正中央是皇上的紫檀木書桌,桌麵寬大,左側堆疊著待批閱的奏章,右側則放著筆墨紙硯和一方鎮紙。書桌後方是一排高大的書架,擺滿了經史子集和各類典籍。書架旁還有一扇小門,通向內間的休息室。殿內兩側擺放著幾張紫檀木座椅,是供議事的大臣落座的。

她一邊清掃,一邊在心中思索。今日戶部尚書前來議事,必然是為了軍餉或糧草之事。兄長留下的證據中,有一份關於軍餉流向的密冊,可惜在沈家被抄時不翼而飛,大概率是被戶部尚書的人搜走了。今日能否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想到這裡,沈清辭清掃的動作更加謹慎。她特意放慢了靠近書桌的速度,目光在桌案上快速掃過。待批閱的奏章堆積如山,封麵大多沒有標注姓名,隻有少數幾份寫著上奏官員的官職。她沒有看到戶部尚書的名字,想來他今日要奏報的內容,可能是口頭彙報,或是奏章還未遞上來。

清掃到書架附近時,沈清辭注意到書架最底層的角落裡,有一本古籍微微歪斜,似乎是被人碰掉過又隨意放了回去。她心中一動,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古籍扶正。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書頁的瞬間,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從書頁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清辭的心跳驟然加速,她飛快地掃視了一眼殿內,見無人注意,連忙彎腰將紙條撿起,快速塞進了袖口內側,那裡她特意縫了一個小小的暗袋,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突發情況。做完這一切,她若無其事地繼續清掃,隻是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她不敢立刻檢視紙條上的內容,禦書房內耳目眾多,稍有不慎就會暴露。隻能強壓下心中的好奇,加快了清掃的速度。半個時辰後,禦書房內外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地麵光可鑒人,桌案一塵不染,連書架上的典籍都排列得整整齊齊。

沈清辭退到偏房,王宮女正在準備皇上晨起要喝的熱茶。見她進來,問道:“都打掃完了?”

“回王姐姐,都打掃完了。”沈清辭點頭應道,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袖口,心中盤算著何時才能找機會檢視那張紙條。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和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沈清辭和王宮女連忙躬身站在偏房門口迎接。天啟帝穿著明黃色的常服,麵色沉靜,在李公公的攙扶下,緩步走進了禦書房。“皇上萬安。”兩人齊聲行禮。

“免了。”天啟帝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書桌後坐下,“茶。”

王宮女連忙端著熱茶上前,雙手奉上:“皇上,請用茶。”

天啟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閉目養神了片刻。李公公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沈清辭和王宮女則靜靜地站在偏房門口,目光低垂,彷彿兩尊雕塑。

沒過多久,殿外又傳來通報聲:“戶部尚書周大人、兵部尚書吳大人求見——”

“宣。”天啟帝睜開眼睛,語氣平淡地說道。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縮,終於要見到那個仇人了。她微微抬起眼皮,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身穿官服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走在前麵的那個,身材微胖,麵容油膩,眼神閃爍,正是戶部尚書周坤。跟在他身後的,是兵部尚書吳峰,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眼神沉穩。

“臣周坤、吳峰,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躬身行禮。

“平身。”天啟帝指了指兩側的座椅,“坐吧。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想問問邊防的情況。吳尚書,你先說說。”

吳峰起身拱手,沉聲道:“回皇上,邊防將士近日已收到部分軍餉,糧草也陸續運到,將士們的士氣有所提升。隻是……”他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

“隻是什麼?”天啟帝眉頭微蹙。

“隻是運到的軍餉和糧草,與戶部報備的數量,尚有差距。”吳峰直言道,“臣已派人覈查,發現有部分糧草在運輸途中‘損耗’,軍餉也有部分被地方官員以‘手續費’為由剋扣。”

沈清辭在偏房門口聽著,心中冷笑。損耗?手續費?不過是周坤等人中飽私囊的藉口罷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天啟帝的臉色沉了下來:“周坤,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上奏說,軍餉和糧草都已足額發放嗎?”

周坤連忙起身,跪倒在地,哭喪著臉說道:“皇上恕罪!臣也不知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臣已嚴令戶部官員和地方官員,務必將軍餉和糧草足額送到邊防將士手中。想必是運輸途中出現了意外,或是地方官員辦事不力。臣一定嚴查此事,給皇上和將士們一個交代!”

“嚴查?”天啟帝冷哼一聲,“周坤,你是戶部尚書,掌管全國財政,軍餉和糧草的發放,你責無旁貸!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朕唯你是問!”

“是,是!臣遵旨!臣一定嚴查到底!”周坤連連磕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吳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卻並未多言。沈清辭看得出來,吳峰似乎對周坤有所不滿,隻是礙於皇上在場,不便發作。或許,這位兵部尚書,可以成為她日後結交的物件?

天啟帝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憊地說道:“罷了,此事就交給你去辦。限你十日之內,查明真相,將剋扣的軍餉和糧草補齊,嚴懲相關官員。”

“臣遵旨!謝皇上恩典!”周坤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起身時,後背的官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接下來,兩人又向皇上彙報了一些關於邊防軍備和軍隊訓練的事情。沈清辭認真地聽著,希望能從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但大多數都是官樣文章,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半個時辰後,議事結束。周坤和吳峰躬身退出了禦書房。沈清辭注意到,周坤走出禦書房時,腳步有些踉蹌,神色慌張,似乎在害怕什麼。而吳峰則神色平靜,步伐沉穩,隻是在經過偏房門口時,不經意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

沈清辭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她知道,在這些身居高位的人麵前,任何一點異常的舉動,都可能引起他們的懷疑。

天啟帝在書桌後批閱了一會兒奏章,便起身前往內間休息。李公公吩咐王宮女好生伺候,便也跟著退了出來,走到偏房門口,對沈清辭說道:“十七,你去把殿內的茶杯收拾一下,再換一壺熱茶過來。”

“是,李公公。”沈清辭應道,轉身走進了禦書房。

殿內空無一人,隻有燭火在微微搖曳。沈清辭快步走到桌案旁,收拾起周坤和吳峰用過的茶杯。她的動作很快,目光卻在桌案上快速掃過,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桌案的角落裡,有一枚掉落的玉佩。

那枚玉佩質地溫潤,雕刻著一朵蓮花,蓮花的花瓣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周”字。顯然,這枚玉佩是周坤掉落的。沈清辭拿起玉佩,心中猶豫了片刻。這枚玉佩或許可以作為日後要挾周坤的籌碼,但現在拿在手裡,風險太大。她想了想,還是將玉佩放在了桌案邊緣,方便李公公或周坤的人前來取回。

收拾完茶杯,換好熱茶,沈清辭退到了偏房。此時,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偏房,給冰冷的屋子帶來了一絲暖意。沈清辭借著整理工具的機會,悄悄從袖口的暗袋裡取出那張紙條,快速展開,借著陽光檢視。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似乎是匆忙寫下的,上麵隻有寥寥數語:“三百萬兩,已轉至江南錢莊,戶名:沈萬三。速查。”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三百萬兩!這正是兄長查到的,被周坤貪墨的軍餉數額!江南錢莊?沈萬三?這個沈萬三,會是誰?是周坤的黨羽,還是他用來轉移贓款的幌子?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握著紙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這張紙條,無疑是一條關鍵的線索!是誰把這張紙條藏在古籍裡的?是兄長的舊部?還是其他與周坤有仇的人?

沈清辭不敢多想,連忙將紙條重新折疊好,塞進暗袋裡。她知道,這張紙條關係重大,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必須儘快查明江南錢莊和沈萬三的底細,找到那三百萬兩軍餉的下落。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辭依舊在禦書房當差,隻是比之前更加謹慎。她利用打掃衛生的機會,更加仔細地觀察著禦書房內的一切,希望能找到更多與周坤貪墨相關的線索。同時,她也在暗中留意著李公公和王宮女的言行,想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關於江南錢莊的資訊。

李公公雖然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但為人還算和善,對宮人們也不算苛刻。沈清辭發現,李公公喜歡喝濃茶,尤其是江南的雨前龍井。於是,她特意在每天準備熱茶時,給李公公也泡上一杯雨前龍井,遞茶時,語氣恭敬,態度謙卑。

一開始,李公公隻是客氣地接過,並未多說什麼。但久而久之,見沈清辭做事麻利,說話得體,又很有眼力見,便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偶爾也會和她說上幾句話。

這日,沈清辭給李公公遞上熱茶,李公公喝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十七,你這茶泡得不錯,很合咱家的口味。”

沈清辭躬身說道:“能合李公公的口味,是奴婢的福氣。這雨前龍井,產自江南,口感清甜,確實是好茶。隻是奴婢聽說,江南的錢莊生意也很興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故意把話題引到江南錢莊上,語氣隨意,彷彿隻是隨口一問。李公公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說道:“江南富庶,錢莊自然不少。尤其是江南錢莊,在江南一帶名氣很大,據說背後有大人物撐腰,連朝中有些官員,都在那裡存錢。”

沈清辭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哦?還有這樣的事?那江南錢莊的老闆是誰啊?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李公公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具體是誰,咱家也不清楚。這些錢莊的老闆,大多行事低調,不會輕易露麵。不過,咱家倒是聽說,江南錢莊的戶名,大多用的是化名,很少有人用真名。”

化名?沈清辭心中瞭然。難怪紙條上寫的戶名是沈萬三,這很可能就是一個化名。想要查到真正的存錢人,恐怕沒那麼容易。

“原來是這樣。”沈清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不再追問,轉身繼續乾活。她知道,再問下去,就會引起李公公的懷疑。適可而止,纔是最安全的。

就在沈清辭暗中調查江南錢莊的時候,林婉兒那邊卻出了岔子。

林婉兒被分配到淑妃宮中後,一直想往上爬。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又能說會道,很快就討得了淑妃身邊一個掌事姑姑的歡心。但她性子急功近利,做事毛躁,沒過多久,就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淑妃。

事情的起因,是淑妃最喜歡的一隻波斯貓。那隻波斯貓通體雪白,眼睛是漂亮的藍色,深得淑妃的寵愛。這日,林婉兒在給波斯貓餵食的時候,不小心把貓食灑在了波斯貓的身上。波斯貓受了驚,掙脫了她的手,跑到了淑妃的梳妝台上,把淑妃剛做好的一支珠釵碰到了地上,摔碎了。

淑妃見狀,勃然大怒。那支珠釵是皇上賞賜的,價值連城,她平日裡愛不釋手。林婉兒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求饒。但淑妃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她的辯解,下令將她杖責二十,貶到浣衣局去了。

這個訊息,是沈清辭從禦書房的一個小太監口中聽到的。聽到這個訊息時,沈清辭心中沒有絲毫波瀾。林婉兒落到這個下場,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隻是,她沒想到,林婉兒竟然會這麼快就失勢。這也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在深宮裡,伴君如伴虎,伴妃亦是如此。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然而,沈清辭沒有想到,林婉兒雖然被貶到了浣衣局,卻並沒有放棄報複她。

這日,沈清辭結束了禦書房的當差,正準備回尚宮局的偏院休息。剛走到一條僻靜的宮道上,就被幾個穿著浣衣局服飾的宮女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正是林婉兒。

林婉兒的臉上帶著未愈的傷痕,眼神怨毒地看著沈清辭,咬牙切齒地說道:“沈清辭,你這個賤人!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清辭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林姑娘,說話要講證據。你自己做事不小心,得罪了淑妃娘娘,與我何乾?”

“與你何乾?”林婉兒冷笑一聲,“若不是你當初壞了我的好事,我早就得到李姑孃的賞識,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還有,你憑什麼能被分配到禦書房那種好地方?一定是你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沈清辭心中冷笑,看來林婉兒是瘋了,竟然把自己的失敗都歸咎到她的身上。“林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禦書房的分配,是尚宮局掌事姑姑親自考覈的結果,憑的是實力,不是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實力?我看是狐媚手段!”林婉兒揮了揮手,對身後的幾個宮女說道,“姐妹們,給我教訓這個賤人!讓她知道,我林婉兒不是好惹的!”

幾個浣衣局的宮女對視一眼,紛紛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抓沈清辭。沈清辭早有防備,側身躲過了第一個宮女的抓捕。她知道,這些宮女常年乾粗活,力氣很大,硬拚肯定不行,隻能智取。

她快速掃視了一眼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巡邏的侍衛。於是,她故意提高了聲音,喊道:“救命!有人要打人!”同時,她一邊躲閃,一邊朝著侍衛的方向跑去。

林婉兒等人沒想到沈清辭會呼救,還朝著侍衛的方向跑去,頓時慌了神。她們雖然恨沈清辭,但也知道,在宮裡私自動手打人,是違反宮規的,若是被侍衛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快,攔住她!”林婉兒急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巡邏的侍衛聽到了沈清辭的呼救聲,已經快步跑了過來。“怎麼回事?”侍衛拔出腰間的佩刀,神色威嚴地看著她們。

林婉兒等人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停下了腳步。沈清辭跑到侍衛身邊,躬身行禮,說道:“侍衛大哥,她們無故攔路,想要打我。”

侍衛看向林婉兒等人,厲聲問道:“可有此事?”

林婉兒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搖頭:“沒有,侍衛大哥,我們隻是和這位姐姐鬨著玩的,沒有要打她。”

“鬨著玩?”沈清辭冷笑一聲,“林姑娘,你剛才說的話,侍衛大哥都聽到了。你說我用下三濫的手段進了禦書房,還讓你的人教訓我,這也是鬨著玩嗎?”

侍衛的臉色沉了下來。禦書房是皇上的地方,誰敢汙衊禦書房的宮人,就是對皇上的不敬。“你們是哪個宮的?竟敢在這裡撒野!”

“我們……我們是浣衣局的。”林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浣衣局的?”侍衛冷哼一聲,“跟我去尚宮局一趟,讓尚宮局的掌事姑姑好好管教管教你們!”

林婉兒等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求饒道:“侍衛大哥,我們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們吧!”

沈清辭看著她們狼狽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憐憫。這是她們自找的。她對侍衛說道:“侍衛大哥,她們也是一時糊塗,若是真的送到尚宮局,恐怕會受到重罰。不如就饒了她們這一次,讓她們以後好自為之。”

她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心軟,而是不想把事情鬨大。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調查周坤的罪證,不想因為這些小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放林婉兒一馬,也能讓她在宮人中落下一個“寬容大度”的名聲,對她日後的行事,也有好處。

侍衛愣了一下,看了沈清辭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不像是在故作姿態,便點了點頭:“既然這位姑娘為你們求情,那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還不快滾!”

“是,是!謝謝侍衛大哥,謝謝這位姐姐!”林婉兒等人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狼狽地跑走了。跑的時候,林婉兒還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眼神中的怨毒更深了。

沈清辭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林婉兒是個記仇的人,這次放了她,她以後肯定還會找機會報複。但她並不害怕,經曆了這麼多事,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柔弱的沈家小姐了。她有信心,也有能力,應對林婉兒的任何報複。

解決了林婉兒的麻煩,沈清辭回到了尚宮局的偏院。她趁著同屋的婢女都不在,悄悄拿出那張紙條,再次仔細檢視。三百萬兩,江南錢莊,沈萬三……這三個資訊,像三顆釘子一樣,釘在她的腦海裡。

她知道,想要查明沈萬三的真實身份,必須找到瞭解江南錢莊內幕的人。而李公公,或許就是一個突破口。李公公在宮中多年,見多識廣,又深得皇上信任,很可能知道一些關於江南錢莊的秘密。

但如何才能從李公公口中套出更多的資訊呢?直接詢問,肯定不行。隻能想辦法,慢慢接近李公公,取得他的信任,讓他主動開口。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更加用心地伺候李公公。每天除了泡好他喜歡的雨前龍井,還會主動幫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整理他的房間,清洗他的衣物。她做事細心,手腳麻利,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李公公對她越來越滿意,也越來越信任,偶爾會和她聊一些宮中的趣聞軼事。

這日,禦書房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當今的七皇子,蕭景淵。

七皇子蕭景淵,是天啟帝的第七個兒子,生母是一位不受寵的才人,早逝。他從小在宮中就備受冷落,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很少參與宮廷爭鬥。但他卻很有才華,尤其擅長書法和繪畫,深得天啟帝的喜愛。

蕭景淵前來禦書房,是為了向皇上呈獻一幅他剛畫好的山水畫。沈清辭在偏房門口,第一次見到了這位七皇子。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麵容清俊,氣質溫潤,眼神清澈,與宮中其他皇子的張揚跋扈截然不同。

“兒臣參見父皇。”蕭景淵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景淵來了。”天啟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語氣也溫和了許多,“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佳作要呈給父皇?”

“回父皇,兒臣近日畫了一幅《江山萬裡圖》,想請父皇品鑒。”蕭景淵說著,將手中的畫卷遞了上去。

李公公連忙上前,接過畫卷,展開給天啟帝看。畫卷緩緩展開,一幅壯麗的江山圖映入眼簾。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筆墨細膩,意境深遠,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之作。

天啟帝看得連連點頭,讚不絕口:“好,好!景淵,你的畫技又精進了!這幅《江山萬裡圖》,畫出了我大啟江山的壯麗景象,朕很喜歡。”

“謝父皇誇獎。”蕭景淵躬身說道。

天啟帝心情大好,留蕭景淵在禦書房用了午膳。沈清辭負責伺候他們用餐,她的動作輕柔,舉止得體,沒有絲毫差錯。蕭景淵偶爾會不經意地看她一眼,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異樣。

午膳結束後,蕭景淵向皇上告辭,準備離開。就在他走到偏房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沈清辭,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辭心中一愣,連忙躬身行禮:“回殿下,奴婢十七。”

“十七?”蕭景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疑惑。七皇子為什麼會突然問她的名字?難道是她哪裡引起了他的注意?她想了想,覺得應該沒什麼,或許隻是隨口一問罷了。

然而,沈清辭沒有想到,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竟然會在日後,對她的複仇之路,產生重大的影響。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清辭在禦書房的當差越來越順利,也越來越受李公公的信任。她借著與李公公閒聊的機會,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關於江南錢莊的事情。李公公雖然沒有透露太多,但也讓她知道了,江南錢莊的幕後老闆,很可能與朝中的某個大人物有關,而且這個大人物,很可能就是淑妃的父親,太傅。

這個訊息,讓沈清辭的心情更加沉重。太傅是當朝重臣,手握重權,想要扳倒他和周坤,難度可想而知。但她並沒有放棄,反而更加堅定了複仇的決心。越是艱難,她越要堅持。

這日,沈清辭在打掃書架時,又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她在一本關於江南水利的典籍中,找到了一張夾著的字條。字條上寫著一個地址:“江南蘇州,煙雨巷,三號院。”

沈清辭心中一動,這個地址,會和江南錢莊,和那三百萬兩軍餉有關嗎?她連忙將字條收好,藏進了暗袋裡。她覺得,這個地址,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線索,或許那裡,就是沈萬三的藏身之處,或者是周坤轉移贓款的秘密據點。

但江南蘇州距離京城千裡之遙,她現在被困在深宮之中,根本無法親自前往調查。想要查明這個地址的真相,必須找到一個可靠的人,幫她去江南調查。

找誰呢?沈清辭陷入了沉思。兄長的舊部,大多被周坤打壓,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處死,剩下的也都隱姓埋名,難以聯係。朝中的忠良之臣,她又不認識,而且貿然接觸,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兵部尚書吳峰。

吳峰為人正直,敢於直言,而且似乎與周坤不和。若是能取得他的信任,把線索告訴他,或許他會願意出手相助。但如何才能接觸到吳峰,並且讓他相信自己呢?

沈清辭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可以利用禦書房的便利,在吳峰下次前來議事的時候,想辦法把字條塞給他,再附上一張紙條,說明情況。但這樣做,風險很大,若是被人發現,她必死無疑。

但為了兄長的冤屈,為了沈家滿門的清白,她願意冒險。

她開始耐心等待機會。幾天後,機會終於來了。天啟帝再次召見吳峰和周坤議事。沈清辭提前準備好了兩張紙條,一張寫著江南蘇州的地址,另一張則寫著周坤貪墨軍餉,將三百萬兩贓款轉移到江南錢莊的事情,希望吳峰能查明真相,為兄長沈驚鴻洗刷冤屈。

議事結束後,吳峰率先走出禦書房。沈清辭趁著遞茶的機會,假裝不小心,將兩張紙條掉在了吳峰的腳邊,同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吳大人,事關重大,還請大人過目。”

吳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紙條,又看了看沈清辭,眼神深邃。他沒有多說什麼,不動聲色地彎腰撿起紙條,塞進了袖中,然後快步離開了。

沈清辭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汗水。她不知道吳峰會不會相信她的話,會不會出手相助。但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周坤跟在吳峰身後走出禦書房,見沈清辭站在門口,眼神陰鷙地看了她一眼。沈清辭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她不知道,周坤剛纔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回到偏房,李公公見她臉色發白,關心地問道:“十七,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回李公公,奴婢沒事,隻是有點累了。”沈清辭勉強笑了笑,說道。

李公公點了點頭:“累了就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有咱家呢。”

“謝謝李公公。”沈清辭躬身行禮,轉身走進了偏房的內間,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剛才的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

她不知道,她的這個舉動,不僅改變了她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整個大啟王朝的命運。一場圍繞著三百萬兩軍餉的調查,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即將在京城和江南兩地,悄然展開。

夜色漸深,皇宮裡一片寂靜。沈清辭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毫無睡意。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白天給吳峰遞紙條的場景,心中充滿了忐忑和期待。她祈禱著,吳峰能夠相信她,能夠出手相助,能夠早日查明真相,為兄長洗刷冤屈。

同時,她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事情暴露,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說出任何關於吳峰的事情。她的命,早就屬於沈家的冤屈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灑在地上,形成一片清冷的光影。沈清辭望著窗外的月光,眼神堅定。無論前方的路多麼艱難,她都會堅持走下去。她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兄長的冤屈,總有一天會被洗刷,那些作惡多端的人,總有一天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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