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遠古寒 第4章 江南驚雷,京城暗流
江南驚雷,京城暗流
天啟三年,冬月下旬。
江南的雪雖不及京城那般厚重,卻帶著刺骨的濕寒。蘇州城外,泥濘的道路被薄雪覆蓋,一行身著勁裝的身影正踏著雪水,快步走向煙雨巷的方向。為首之人麵容剛毅,正是奉命前來江南賑災並暗中調查的兵部尚書吳峰。
“大人,前麵就是煙雨巷了。”身旁的隨從低聲稟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江南水患初定,街巷間仍有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三三兩兩地蜷縮在牆角,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與淡淡的藥香。
吳峰點了點頭,放緩腳步,示意隨從散開探查。他則喬裝成前來賑災的官員,沿著巷口緩緩走入。煙雨巷不算寬敞,兩側皆是青磚黛瓦的老宅,大多門戶緊閉,隻有少數幾家門口掛著殘破的燈籠,在寒風中微微搖曳。
三號院位於巷子深處,是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院牆斑駁,門口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看起來像是許久無人居住。吳峰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院牆與門鎖,發現銅鎖雖鏽,鎖芯卻有近期轉動過的痕跡,院牆角落的積雪上,還殘留著幾個新鮮的腳印。
“看來這裡果然有人活動。”吳峰心中暗忖,對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會意,上前幾下便撬開了銅鎖,推門而入。院內雜草叢生,積雪覆蓋了石板路,卻在正屋門口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小心埋伏。”吳峰低聲提醒,拔出腰間的佩刀,率先走向正屋。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他心中一沉。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散落著不少紙張,而在屋子中央,躺著兩具早已冰冷的屍體,看衣著打扮,像是錢莊的賬房先生。
“大人,來晚了一步。”隨從檢查完屍體後,沉聲說道,“死者應該是被利器所傷,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看來是有人先我們一步,殺人滅口了。”
吳峰皺緊眉頭,目光掃過屋內的狼藉。他走到散落的紙張旁,彎腰撿起幾張檢視,發現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賬目碎片。顯然,凶手在殺人後,已經將重要的賬本和憑證帶走了。“周坤的動作倒是挺快。”吳峰冷哼一聲,心中明白,這必然是周坤派來的人提前通風報信,才讓對方有了銷毀證據的時間。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隨從問道。
“先封鎖這裡,不要驚動旁人。”吳峰沉聲道,“再派人去查江南錢莊的下落,另外,去打聽一下近期蘇州城內有沒有可疑的外來人員出入,尤其是京城來的人。”
“是!”隨從連忙應道,轉身快步離開。
吳峰留在屋內,繼續仔細搜查。他不信對方能將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果然,在正屋的牆角,他發現了一塊鬆動的地磚。撬開地磚後,下麵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木盒內沒有賬本,隻有一封密封的書信。
吳峰開啟書信,裡麵的字跡與沈清辭紙條上的潦草字跡截然不同,筆鋒剛勁,寫著幾行密語:“坤已察覺,糧草案可引,太傅手諭在蘇州織造府。”短短一句話,卻讓吳峰心中一震。糧草案?難道周坤除了貪墨軍餉,還在賑災糧草上動了手腳?而太傅的手諭,無疑是扳倒這兩人的關鍵證據。
他將書信小心收好,心中已有了盤算。看來,蘇州織造府是必須要去一趟了。隻是蘇州織造是太傅的親信,想要從他手中拿到手諭,絕非易事。
與此同時,京城的皇宮內,沈清辭正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向禦書房的內間。李公公近日偶感風寒,沈清辭便主動請纓,每日為他煎藥送藥,一來二去,李公公對她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李公公,該喝藥了。”沈清辭走到內間門口,輕聲說道。
李公公躺在榻上,咳嗽了幾聲,掙紮著坐起來:“有勞十七了。”他接過湯藥,一飲而儘,眉頭微微皺起,“這藥倒是苦得厲害。”
沈清辭連忙遞上一顆蜜餞:“公公先含一顆蜜餞壓一壓苦味。”
李公公接過蜜餞含在口中,點了點頭:“還是你細心。對了,今日皇上召見了蘇州織造的使者,好像是說賑災糧草的事情出了些岔子。”
沈清辭心中一動,蘇州織造?吳峰在江南查到的書信中,正好提到了蘇州織造府。她連忙裝作不經意地問道:“糧草出了岔子?難道是運輸途中出了什麼問題?”
“具體的咱家也不清楚。”李公公搖了搖頭,“不過聽皇上的語氣,似乎很是生氣,還提到了周尚書,說他監管不力。”
沈清辭心中暗喜,看來吳峰在江南的調查已經起了作用,周坤的麻煩來了。但她也知道,周坤絕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更加瘋狂地反撲。她必須儘快將自己抄錄的密奏交給吳峰,助他一臂之力。
離開內間後,沈清辭快步走到偏房,從暗袋裡取出抄錄的密奏,仔細折疊好。她之前已經拜托七皇子蕭景淵幫忙傳遞訊息,蕭景淵也答應會找機會將密奏送到江南吳峰手中。隻是近日宮中戒備森嚴,周坤的人也在四處監視,想要將密奏安全送出去,並非易事。
“十七,皇上讓你去禦書房伺候筆墨。”一個小太監走進偏房,說道。
“是。”沈清辭連忙將密奏收好,轉身走向禦書房。
禦書房內,天啟帝正坐在書桌後,神色凝重地看著一份奏章。周坤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不停地磕頭求饒:“皇上恕罪!賑災糧草之事,臣真的不知情!一定是下麵的人辦事不力,臣這就去徹查!”
“徹查?”天啟帝冷哼一聲,將奏章扔到周坤麵前,“吳峰從江南送來的密奏,說賑災糧草中有大量黴爛變質的糧食,還有不少被人私自剋扣,流入了黑市!周坤,你身為戶部尚書,掌管糧草調配,你敢說你不知情?”
周坤看著地上的密奏,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他怎麼也沒想到,吳峰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糧草的問題,還直接上報給了皇上。
沈清辭端著筆墨走到書桌旁,低著頭,心中卻十分清楚。吳峰這是在借糧草案敲山震虎,既推進了調查,又能讓皇上對周坤產生懷疑。她小心翼翼地為皇上研墨,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周坤,隻見他額頭上滿是冷汗,後背的官服都被浸濕了。
“朕限你三日之內,將糧草案查清楚,把剋扣糧草的官員全部抓起來,追回被剋扣的糧草!”天啟帝厲聲說道,“若是再出任何差錯,朕定不饒你!”
“是,是!臣遵旨!臣一定查清楚!”周坤連連磕頭,直到額頭磕出了血,才被太監扶著,狼狽地退出了禦書房。
周坤離開後,天啟帝的臉色依舊陰沉。他揉了揉太陽穴,對沈清辭說道:“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沈清辭躬身應道,轉身退出了禦書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蕭景淵站在不遠處,向她使了個眼色。
沈清辭心中會意,快步走到偏房,片刻後,蕭景淵也走了進來。“殿下。”沈清辭躬身行禮。
蕭景淵擺了擺手,低聲說道:“此處不宜久留,跟我來。”說完,便帶著沈清辭,從禦書房的側門離開,走向不遠處的一座假山。
假山後麵十分僻靜,是宮中少見的清淨之地。“沈姑娘,你要傳遞的密奏準備好了嗎?”蕭景淵問道。
沈清辭連忙從暗袋裡取出密奏,遞給蕭景淵:“都準備好了,勞煩殿下了。”
蕭景淵接過密奏,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江南錢莊與太傅有關,蘇州織造府藏有太傅手諭?這可是重大線索。我會讓我的親信帶著密奏,儘快趕往江南,交給吳大人。”
“多謝殿下!”沈清辭躬身道謝,“殿下此舉,不僅是幫我,更是為了大啟的江山社稷。”
蕭景淵笑了笑:“沈大人是忠臣,我自然不能讓忠臣蒙冤。隻是,周坤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必然會更加警惕,你在宮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禦書房,近日恐怕會有不少動靜。”
“奴婢明白。”沈清辭點了點頭,“殿下也要保重,不要讓周坤和太傅察覺到異常。”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各自分開。沈清辭回到禦書房時,李公正站在門口等候,見她回來,問道:“十七,你剛纔去哪裡了?皇上剛才還問起你。”
沈清辭心中一凜,連忙說道:“回公公,奴婢剛纔有些不適,去偏房休息了片刻。現在已經沒事了。”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沒事就好。皇上已經回內間休息了,你去把書桌收拾一下吧。”
“是。”沈清辭應道,轉身走進禦書房。她走到書桌旁,開始收拾散落的奏章和筆墨。目光掃過桌案時,她發現周坤剛才跪拜的地方,留下了一塊玉佩。她彎腰撿起玉佩,正是上次周坤掉落的那枚刻有“周”字的蓮花玉佩。
沈清辭心中猶豫了片刻。這枚玉佩再次出現,難道是周坤故意留下的?還是他太過慌亂,不小心掉落的?她想了想,還是將玉佩放在了桌案上,準備等李公公回來後,交給李公公處理。
然而,她沒有想到,這枚玉佩,竟然成了周坤陷害她的利器。
當日傍晚,周坤府邸內。周坤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親信管家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廢物!都是廢物!”周坤猛地一拍桌子,將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吳峰都查到糧草案了,你們竟然還沒有查到沈清辭的下落!還讓她把訊息傳遞給了吳峰!”
“老爺息怒。”管家連忙跪下,“沈清辭在禦書房當差,身邊有李公公照應,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而且,七皇子最近似乎對她頗為關注,經常在禦書房附近出現,我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七皇子?”周坤皺緊眉頭,“他怎麼會關注一個小小的宮女?難道他知道了沈清辭的身份?”
“目前還不清楚。”管家說道,“不過,我們可以借玉佩之事,陷害沈清辭。上次老爺掉落的玉佩,被我們的人看到,又出現在了禦書房的桌案上。我們可以藉此控告沈清辭偷竊官物,意圖不軌。”
周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就這麼辦!你現在就去尚宮局,告發沈清辭偷竊我的玉佩,說她與外男勾結,意圖謀害朝廷命官!一定要把事情鬨大,讓皇上徹底厭棄她!”
“是,老爺!”管家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開。
周坤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沈清辭,這次我看你還怎麼翻身!
次日一早,尚宮局內一片混亂。掌事姑姑帶著幾個嬤嬤,再次氣勢洶洶地來到沈清辭的房間。“沈清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竊朝廷命官的財物!”掌事姑姑厲聲喝道。
沈清辭心中一愣,連忙說道:“姑姑,奴婢沒有偷竊!不知姑姑為何會這麼說?”
“沒有偷竊?”掌事姑姑冷笑一聲,拿出一枚玉佩,正是周坤的那枚蓮花玉佩,“這枚戶部尚書周大人的玉佩,為何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裡?周大人的管家已經告發你,說你偷竊玉佩,還與外男勾結,意圖謀害周大人!”
沈清辭看著掌事姑姑手中的玉佩,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周坤是故意將玉佩留在禦書房,又讓人把玉佩放到她的房間裡,想要陷害她!“姑姑,冤枉啊!”沈清辭連忙說道,“這枚玉佩是周大人上次在禦書房掉落的,奴婢撿到後放在了桌案上,準備交給李公公。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這一定是周大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掌事姑姑冷哼一聲,“周大人乃朝廷重臣,為何要陷害你一個小小的宮女?我看你是狡辯!來人,把她綁起來,帶去見皇上!”
嬤嬤們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沈清辭。沈清辭知道,這次周坤是有備而來,若是被帶去見皇上,她就算有百口莫辯。她心中一橫,快步後退,擋在門口:“我不能跟你們走!我沒有偷竊,也沒有與外男勾結!這是周坤的陰謀!”
“反了!反了!”掌事姑姑氣得臉色鐵青,“給我拿下她!”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姑姑且慢!”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蕭景淵快步走了進來。“參見七殿下。”掌事姑姑和嬤嬤們連忙躬身行禮。
蕭景淵走到沈清辭身邊,看著掌事姑姑手中的玉佩,問道:“姑姑,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抓沈姑娘?”
掌事姑姑連忙說道:“回殿下,這個宮女偷竊了周大人的玉佩,還與外男勾結,意圖謀害周大人。周大人的管家已經告發她了。”
“哦?”蕭景淵笑了笑,“周大人的玉佩?我怎麼記得,這枚玉佩上次周大人在禦書房議事時就掉落過一次,當時還是沈姑娘撿到後交給李公公的。怎麼這次又出現在沈姑孃的房間裡?難道是周大人故意掉落的?”
掌事姑姑心中一愣,她並不知道玉佩上次掉落的事情。“這……這奴婢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蕭景淵的臉色沉了下來,“周大人的管家說沈姑娘與外男勾結,可有證據?僅憑一枚玉佩,就能斷定沈姑娘偷竊、謀害朝廷命官?我看此事必有蹊蹺。”
“這……”掌事姑姑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景淵看向沈清辭,問道:“沈姑娘,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沈清辭連忙說道:“回殿下,昨日奴婢在禦書房收拾桌案時,確實撿到了這枚玉佩,當時李公公也在場,可以為奴婢作證。而且,昨日傍晚,奴婢一直在禦書房當差,並沒有離開過,更不可能與外男勾結。”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好辦了。”蕭景淵說道,“我們現在就去禦書房,問問李公公,便可知道沈姑娘所言是否屬實。若是李公公能為沈姑娘作證,那周大人的管家就是誣告,必須嚴懲!”
掌事姑姑心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殿下。”
一行人來到禦書房,李公正站在門口等候。見蕭景淵帶著掌事姑姑和沈清辭前來,心中疑惑:“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蕭景淵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問道:“李公公,昨日沈姑娘是否在禦書房撿到過周大人的玉佩,並交給了你?”
李公公點了點頭:“回殿下,確有此事。昨日沈姑娘在收拾桌案時,撿到了周大人的玉佩,交給了咱家。咱家本想等周大人下次前來議事時,還給周大人,沒想到玉佩竟然不見了。”
聽到李公公的證詞,掌事姑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沈清辭所言竟然是真的,這一切果然是周坤的陰謀。
蕭景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好一個周坤!竟然敢在宮中設計陷害宮人,還誣告她與外男勾結!此事必須上報皇上,讓皇上定奪!”
“殿下饒命!”掌事姑姑連忙跪倒在地,“奴婢不知此事是周大人的陰謀,還請殿下恕罪!”
“起來吧。”蕭景淵擺了擺手,“此事與你無關,是你被周坤利用了。以後做事,要查清真相,不可輕信他人之言。”
“是,奴婢記住了。”掌事姑姑連忙起身,感激地看了沈清辭一眼,帶著嬤嬤們匆匆離開了。
沈清辭走到蕭景淵麵前,躬身行禮:“多謝殿下再次為奴婢做主。”
“舉手之勞。”蕭景淵擺了擺手,“隻是周坤這次沒能得逞,必然會更加瘋狂地報複你。你以後在宮中,一定要更加小心。”
“奴婢明白。”沈清辭點了點頭,“隻是周坤身為戶部尚書,竟然如此不擇手段,陷害忠良之後,實在是可惡。”
“放心吧,他的好日子不長了。”蕭景淵低聲說道,“我派去江南的親信已經出發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傳來。隻要吳大人能拿到太傅的手諭,就能徹底扳倒周坤和太傅。”
沈清辭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相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兄長的冤屈,很快就能被洗刷了。
與此同時,江南蘇州織造府內。蘇州織造李嵩正坐在書房裡,神色凝重地看著一封書信。書信是太傅派人送來的,讓他儘快銷毀手中的手諭,並且除掉吳峰,以絕後患。
“大人,怎麼辦?”身旁的親信問道,“吳峰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了,而且他身邊的人手不少,想要除掉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李嵩皺緊眉頭,沉思片刻,說道:“吳峰是兵部尚書,我們不能直接對他動手,否則會引起皇上的懷疑。不如我們借刀殺人,讓那些被剋扣糧草的百姓去圍攻他,我們再趁機銷毀手諭。”
“好主意!”親信眼前一亮,“那些百姓本就對賑災糧草之事不滿,隻要我們稍加煽動,他們就會去找吳峰算賬。到時候,我們就能趁機銷毀手諭了。”
李嵩點了點頭:“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安排。一定要讓那些百姓相信,是吳峰剋扣了他們的糧草,讓他們去禦使台告狀,圍攻吳峰!”
“是,大人!”親信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開。
李嵩坐在書房裡,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吳峰,你想查我?簡直是自不量力!
次日一早,蘇州禦使台門口就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他們手持棍棒,高聲呼喊著“還我糧草”“嚴懲吳峰”的口號,情緒激動。吳峰得知訊息後,連忙帶著隨從趕到禦使台。
“鄉親們,靜一靜!”吳峰站在台階上,高聲喊道,“我知道大家對賑災糧草之事不滿,但此事並非我所為,而是有人故意剋扣糧草,嫁禍於我!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大家一個公道!”
“我們不信!”一個百姓高聲喊道,“糧草是你負責調配的,不是你剋扣的,還能是誰?你就是想推卸責任!”
“對!我們不信!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其他百姓也紛紛附和,情緒越來越激動。
吳峰知道,這些百姓是被人煽動的。他正想繼續解釋,突然,人群中衝出幾個手持凶器的人,朝著他撲了過來。“保護大人!”隨從連忙上前,擋住了攻擊。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百姓們四處逃竄,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吳峰趁機對身旁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會意,悄悄離開了禦使台,朝著蘇州織造府的方向跑去。
吳峰早就料到,煽動百姓圍攻他的人,必然是李嵩。他故意讓隨從趁亂離開,去蘇州織造府搜查太傅的手諭。而他自己,則留在禦使台,安撫百姓,處理混亂的局麵。
半個時辰後,隨從帶著幾個手下,成功潛入了蘇州織造府。他們在李嵩的書房裡,仔細搜查著太傅手諭的下落。最終,在書架後麵的一個暗格裡,找到了一個木盒。木盒內,果然存放著太傅的手諭。
“找到了!”隨從心中一喜,連忙拿起木盒,帶著手下快速離開了蘇州織造府。
此時,禦使台的混亂也漸漸平息。吳峰成功安撫了百姓,並且抓住了幾個帶頭煽動的人。經過審訊,那些人承認,是蘇州織造李嵩派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嫁禍吳峰,阻止他調查糧草案。
拿到了太傅的手諭和李嵩的供詞,吳峰心中大定。他立刻讓人將李嵩抓起來,然後寫了一封密奏,連同手諭和供詞,一起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京城皇宮內,沈清辭正在禦書房打掃衛生。李公公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十七,江南傳來訊息,吳大人查到了重要證據,已經把蘇州織造李嵩抓起來了,密奏和證據已經快馬送往京城了。”
沈清辭心中一震,激動得差點打翻手中的掃帚。“真的?”她連忙問道。
“當然是真的。”李公公點了點頭,“咱家也是剛從皇上那裡聽到的訊息。皇上已經下令,讓周坤即刻前往禦書房議事。看來,周坤的好日子,到頭了。”
沈清辭心中充滿了激動和期待。她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兄長的冤屈,終於可以被洗刷了!
沒過多久,周坤就匆匆趕到了禦書房。他神色慌張,顯然已經聽到了江南的訊息。“臣周坤,參見皇上。”
“平身。”天啟帝的臉色陰沉,將吳峰送來的密奏和證據扔到周坤麵前,“周坤,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監管的糧草案!這就是你所謂的不知情!”
周坤顫抖著拿起密奏和證據,當他看到太傅的手諭和李嵩的供詞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發抖。“皇上……皇上恕罪!臣……臣真的不知道……這都是太傅和李嵩乾的,與臣無關啊!”
“與你無關?”天啟帝冷哼一聲,“太傅是你的嶽父,李嵩是太傅的親信,糧草調配是你親手負責的,你敢說與你無關?周坤,你身為戶部尚書,貪墨軍餉,剋扣賑災糧草,勾結外戚,意圖不軌,你可知罪?”
周坤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上恕罪!臣知罪!臣知罪!求皇上饒臣一命!臣願意將貪墨的軍餉和糧草全部交出來!”
“現在才知道求饒?晚了!”天啟帝厲聲說道,“來人!把周坤拿下,打入天牢!即刻派人去太傅府,將太傅抓起來,查抄家產!”
“是!”侍衛們連忙上前,將周坤五花大綁,拖了出去。周坤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禦書房外。
沈清辭站在偏房門口,聽到了禦書房內的一切。她的眼眶瞬間濕潤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兄長,你的冤屈,終於可以被洗刷了!沈家的清白,終於可以恢複了!
蕭景淵也聽到了訊息,快步走到禦書房門口。他看到沈清辭眼中的淚水,知道她心中的激動。“沈姑娘,恭喜你。”
沈清辭轉過身,擦了擦眼淚,躬身行禮:“多謝殿下。若不是殿下和吳大人的幫助,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這都是你應得的。”蕭景淵笑了笑,“沈大人是忠臣,他的冤屈,本就該被洗刷。皇上已經下令,即刻釋放沈大人,並且恢複他的官職。”
沈清辭心中一喜,連忙說道:“真的?那我現在可以去天牢見兄長了嗎?”
“當然可以。”蕭景淵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現在就帶你去天牢。”
沈清辭跟著蕭景淵,快步走出皇宮,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無比激動。她終於可以見到兄長了,終於可以告訴兄長,他的冤屈被洗刷了,陷害他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天牢內,沈驚鴻穿著一身破舊的囚服,卻依舊身姿挺拔。當他看到沈清辭走進來時,眼中充滿了驚喜和激動:“清辭!你怎麼來了?”
“兄長!”沈清辭快步走到牢門前,淚水再次滑落,“兄長,你的冤屈被洗刷了!周坤和太傅都被抓起來了,皇上已經下令釋放你了!”
沈驚鴻愣住了,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牢門,淚水也順著臉頰滑落:“真的?我的冤屈……真的被洗刷了?”
“是真的!”沈清辭點了點頭,“是吳大人在江南查到了證據,還有七殿下的幫助,我們才能成功扳倒周坤和太傅。兄長,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沈驚鴻看著沈清辭,心中充滿了感激和心疼。他知道,妹妹為了他的冤屈,一定吃了很多苦。“清辭,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清辭搖了搖頭,“隻要兄長能平安出來,我做什麼都值得。”
沒過多久,獄卒就拿著釋放文書走了進來,開啟了牢門。沈驚鴻走出牢門,兄妹倆相擁而泣。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走出天牢,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耀眼。沈驚鴻抬頭望著天空,心中感慨萬千。他終於重見天日,終於可以再次為大啟的江山社稷效力了。
蕭景淵站在不遠處,看著相擁而泣的兄妹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幾日後,天啟帝下旨,恢複沈驚鴻禦史中丞的官職,加官進爵,賞賜良田千畝。周坤和太傅被判處死刑,家產全部查抄,用來彌補貪墨的軍餉和賑災糧草。李嵩等相關官員,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沈府內,張燈結彩,賓客滿堂。沈驚鴻穿著嶄新的官服,接受著眾人的祝賀。沈清辭站在兄長身邊,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蕭景淵也前來祝賀。沈驚鴻走到他麵前,躬身行禮:“多謝殿下出手相助,沈某沒齒難忘。”
“沈大人不必多禮。”蕭景淵擺了擺手,“沈大人是忠臣,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以後,還望沈大人能繼續為大啟的江山社稷,鞠躬儘瘁。”
“臣定當效犬馬之勞!”沈驚鴻躬身應道。
宴會結束後,沈清辭走到庭院裡,望著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潔,灑在庭院裡,一片寧靜祥和。她知道,這一切都來之不易。她經曆了太多的艱難險阻,付出了太多的努力,終於換來了兄長的清白和家人的平安。
蕭景淵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沈姑娘,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清辭笑了笑,說道:“我想留在兄長身邊,好好照顧他。經曆了這麼多事情,我才明白,家人的平安,纔是最重要的。”
蕭景淵點了點頭:“也好。若是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
沈清辭躬身行禮:“多謝殿下。”
月光下,兩人靜靜地站著,庭院裡的花香與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寧靜而美好的畫麵。沈清辭知道,她的複仇之路已經結束,而她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她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她一定會過上幸福安穩的生活,而大啟的江山,也會因為有兄長和吳峰這樣的忠臣,變得更加繁榮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