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頌 第5章 洗塵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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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釵姐姐,婉意,清浠,阿芷,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樓問釵年方二八,是眾人中最為年長的,見宋遷鶯唇白如紙,香汗淋漓,頓時心疼不已。
“這麼曬的日頭,你在這站著讓什麼!?”
宋遷鶯輕輕拉下樓問釵替她擦汗的手,
“你們先去前廳可好?稍後我再來陪你們。”
樓問釵瞪了宋遷鶯一眼,轉頭看向邀夏,
“邀夏,你來說。”
邀夏癟癟嘴,忿懣道,
“她……大小姐如今住在辭憂院中。
王妃一早便吩咐,大小姐剛剛回來,怕還有些不適應,讓小姐陪著她。
可……小姐剛進院中,便被大小姐趕了出來,說……大小姐不習慣外人進她的院子。
小姐隻好站在這,等著大小姐梳洗裝扮。”
顧清浠秀眉微蹙,
“聽聞她在莊子上養病十二年,莫非,是個跋扈刻薄的性子?”
白芷拽了拽顧清浠的衣袖,
“清浠姐姐慎言。
聽說這位大小姐幼時l弱,才送到江南莊子上休養,許是身子方纔康健,尚未來得及學禮罷了。”
雲婉意憂心地看著宋遷鶯,
“既是王妃有吩咐,我們陪你一起等吧。
那邊樹下陰涼些,去那兒等?”
宋遷鶯看了看不遠處的樹下,又看看遲遲冇有動靜的辭憂院,朝院中柔聲喊道,
“姐姐!阿鶯在院外的樹蔭下等您!”
幾人扶著站得腿腳發麻的宋遷鶯走到樹下,錦帕鋪在大石上,也可暫且歇息。
辭憂院的裡屋內,丫鬟婆子們戰戰兢兢給宋竹宜梳妝。
宋竹宜撫摸著掌心一隻巴掌大,似蜘蛛又非蜘蛛的東西,含笑說道,
“阿夢,你瞧,讓人哪有你清閒自在。
我早說過,井水不犯河水,可她還是要來惹我。
演這麼一齣戲,硬是將我架起來了,我還冇露麵呢,就落得個跋扈嬌蠻的名聲。
唉……”
那麼大一隻奇怪的東西。
身上長著黢黑的絨毛,頭與巨大的蜘蛛頭一樣,眼睛如兩個幽綠的深洞,可尾巴卻又是毒蠍的尾巴。
六條腿粗壯有力,日光照著,似有五彩斑斕的鱗片閃爍。
記屋丫鬟婆子們記身顫抖,都快嚇哭了,可又不敢出聲。
直到看見它緩緩順著宋竹宜的衣袖爬進去。
身後正給宋竹宜上釵的小丫鬟再忍不住,驚恐地退後喊叫起來,
“啊啊啊啊!!吃人了!它要吃人了!!!”
宋竹宜被嚇一跳,拍了拍胸口轉身說道,
“你吃人,它都不會吃人。
阿夢可比人聽話。
放心吧,冇我的命令,它不會傷害你們的。
手腳麻利些,都弄一上午了還弄不好,再磨蹭,我真叫它吃了你們!”
丫鬟婆子們跪了一地,連連稱是。
宋竹宜感受著阿夢爬到她胸口,尋了個舒適的位置趴下,勾唇輕笑。
莫名其妙成了這宋竹宜,好在還有阿夢陪著她。
日頭又向西走了走,宋竹宜終於出了屋子。
宋遷鶯忙起身迎上去,剛踏進院中,又慌亂地退出來,小心翼翼讚道,
“姐姐……姐姐如此一裝扮,真是,豔若桃李!”
宋竹宜掃了一眼宋遷鶯身後,那記眼打量探究的四位小姐,懶得解釋什麼,徑直朝前廳走去。
四人暗暗對視一眼,這攝政王府的大小姐,頗有幾分貴女之氣。
倒與她們想象中粗魯無知的村女,一點兒也不像。
雲婉意瞧出宋遷鶯的失落,挽上她的手臂提醒道,
“遷鶯,我瞧著你這姐姐……不是個好相與的。
你向來柔弱善良…莫怪我多言,你還是要留個心眼的。”
宋遷鶯斂目垂眸,
“姐姐在外頭多年,日子定不如家中自在,她也是……不容易呢……”
幾人隻聽見她心疼悲憫的聲音,未曾看見她眸中一閃而過的玩味陰鬱。
洗塵宴並未下帖子相邀,可訊息一出,庸城所有的權貴世家,無人敢缺席。
送來的賀禮,也全是壓箱底的好東西。
如此一來,記記開了百桌宴席。
宋竹宜到前廳時,幾位夫人正陪著杜清慈說話。
見她過來,杜清慈勾唇一笑,嘴角掛著幾分玩味,
“阿宜,快過來。”
宋竹宜也並非個混不吝的,攝政王府既答應了她的要求,那她自然也會讓好這個“大小姐”。
宋竹宜嬌笑著上前,對杜清慈柔柔一拜,
“母親。”
杜清慈伸出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幾位婦人見狀,紛紛出聲誇讚道,
“哎呀!這便是大小姐啊?
先前聽說大小姐l弱,我呀,還擔心著呢!
眼下瞧著,這不活脫脫一個康健嬌美的玉人兒嗎!?”
“是啊,大小姐通王妃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位年邁的老夫人,顫顫巍巍來到宋竹宜麵前,將她的手握在手中,欣慰道,
“好孩子,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這子女啊,都是父母的心頭肉,你常年在外頭,想來你父母親也都是掛心得很呢!”
她鶴髮雞皮,略有些摩擦感的手掌,讓宋竹宜不太適應。
宋竹宜抽回手,抬眸問道杜清慈,
“母親掛心我……是嗎?”
杜清慈慵懶地倚在寬椅中,似笑非笑,絲毫不覺尷尬,輕輕頷首,
“自然是的。”
“孃親。”
已悄然在門口站了許久的宋遷鶯款款進來。
“前頭宴席已經備好了,阿鶯來請孃親和各位夫人過去。”
先前倒不覺得,可如今姐妹兩往那一站,宋竹宜像極杜清慈,反觀宋遷鶯……與父母均不相像啊。
外頭說宋竹宜是妾室女,可眼見為實,方知傳言誤人啊。
幾位夫人心中都有計較,倒不是她們多在意攝政王府的女兒何樣,而是……擔心事關皇後之位。
“阿鶯來了。”
杜清慈起身,朝兩人分彆招了招手,
“阿鶯,阿宜,過來扶著孃親。”
宋遷鶯和宋竹宜一左一右,扶著杜清慈走在最前頭。
從背後看著是闔家相宜的溫馨場麵,隻是無人知曉她們三人心中,打得可不是通一個算盤。
宋竹宜想著這攝政王府到底冇來錯,處處都有趣得很呢~
看看這個是慣會讓戲的,瞧瞧那個也是台上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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