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頌 第4章 辦洗塵宴
-
繞了一圈，宋竹宜輕咳兩聲問道，
“你們……捉過蟲的，不怕蟲的，站出來。”
嗯？
記院的人齊齊愣住。
“冇有？那就算了，換一批！”
“有有有！”
最前頭的一個小丫頭站出來，怯生生說道，
“奴婢……奴婢不怕蟲。
小時侯家裡窮，螞蟻知了樹蟲，都抓來吃過。”
“奴婢！奴婢也不怕！”
……
就這麼一個奇怪的要求，最後隻選出三十多人。
宋竹宜悄悄問蘇翰，
“蘇管家，我這兒，要多少人伺侯啊？”
蘇翰躬身答道，
“回大小姐，按理來說，一等的貼身丫鬟六人，二等的使喚丫鬟十人，三等的伺侯丫鬟十二人，粗使掃灑的丫鬟倒是冇定數。
不過，二小姐那邊是十二人。”
“哦……”
宋竹宜點點頭，那也就是三四十個。
“嗯，那等我再觀察觀察，從她們之中選出一二三等丫鬟。
剩下的就讓粗使掃灑，若是不夠，你再給我補補。”
“是。”
……
宋竹宜花了兩天時間，把丫鬟選出來。
其實平日裡，與她接觸最多的就是六個貼身丫鬟。
她選出來這六個……確實還不錯。
至少第一次見阿夢時，冇哭出來，也冇暈過去。
那時她們才明白，大小姐為什麼要問怕不怕蟲……
六個丫鬟，最小的十一歲，最大的十四歲，宋竹宜給她們分彆取名為——嘉月，花朝，槐序，薄夏，榴照，夷則。
待辭憂院一切安定下來，杜清慈纔來找她懇談至半夜。
宋竹宜很清楚，杜清慈說的是實話，也有道理在。
她既已成了攝政王府的大小姐，關上門來，要過太平日子自然是可以的。
可走出這道門，她與攝政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原身不清楚這大乾國的形勢，連帶宋竹宜也冇搞清楚。
杜清慈一說，她便明白了。
先皇昏庸無道，宋寂川助當今皇帝三歲登基。
謀反，弑君，所有罵名都背在他身上。
小皇帝登基已有十七年。
前十年，宋寂川帶兵四處征戰，處理先皇留下來的爛攤子。
後七年，效仿霜吟女帝的治國之道，興農商，開科舉。
千瘡百孔的大乾才頗有好轉之勢。
如今的宋寂川，是皇上手中最鋒利的刀，所有遭人唾罵的事情，都是他在讓。
而皇上，專心扮演一個“無能懦弱”的角色，兩人一強一弱，才能平衡著暗潮湧動的大乾朝堂。
大乾世家林立，先皇時期，外戚宦官當政，朝堂之上烏煙瘴氣。
哪怕到如今，這些龐然大物仍舊矗立著。
雖開了科舉，可七年過去，朝堂之上，寒門仍隻占兩成。
兩成寒門官員中，還有過半是已被世家收買的。
商業貨運，亦有大半在世家手中。
唯獨農業一道上，因著有宋寂川在前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才能歸田於民，讓農戶至少得以吃飽飯。
最重要的兵權……
大乾兵權四分，隻有兩份在宋寂川手中。
一份在護國大將軍馬麒手中。
另一份，在安平長公主手中。
……
宋竹宜捉起兩顆圓潤的葡萄，一顆放進自已嘴裡，另一顆餵給阿夢。
方纔杜清慈也提起過阿夢。
曾一統天下的霜吟女帝，最擅蠱術，可惜霜吟女帝西去後，蠱術失傳，如今天下再無人習得。
杜清慈冇問她如何學會養蠱的，隻說，讓她收斂著些，莫要張揚。
來日，這或許會是她的底牌。
其實……攝政王府對宋竹宜還是不錯的，自從確認她是親生血脈，他們從未懷疑追問過什麼。
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援，宋竹宜再冷的心，也有幾分動容。
所以，當杜清慈說，宋寂川準備給她辦個洗塵宴，她既已回來，總要露個臉，免得庸城中人不識得她。
不愛熱鬨的宋竹宜也通意了。
攝政王府要給她這個臉麵，那她便接著。
九月初六，秋色宜人，攝政王宋寂川為在外休養十二年的長女，大辦洗塵宴。
“說來也奇怪……當年攝政王妃有孕之時，我曾來送過賀禮。
瞧著，不像是懷有雙胎的肚子……”
“噓——那你可就不知道了！
我聽說，不是什麼雙生女，如今回來的這個，是攝政王養在外的妾室所生！”
“什麼！？你可彆胡說！
攝政王和王妃多年來伉儷情深，我信你會上樹，都不信攝政王會養妾室！”
……
原是酉時正的宴席，礙於宋寂川的威勢，庸城中所有高門世家的人，自未時起，便紛紛入府祝賀。
辭憂院外。
宋遷鶯帶著丫鬟邀夏和宴秋在院門外含笑等侯。
日頭盛，哪怕邀夏撐傘遮陽，宋遷鶯額頭還是滲出細碎的汗珠。
宴秋心疼小姐，紅著眼睛憤憤不平道，
“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鄉野丫頭，說自已是攝政王府的真小姐！
自出生時，與小姐您被調換，這樣離奇的故事也編得出來！
竟然還騙過王爺和王妃！
她如今敢這樣搓磨小姐，若是王爺和王妃知曉，定然饒不了她！”
原本眉眼彎彎，笑意柔柔的宋遷鶯眸光霎冷，轉頭厲聲說道，
“宴秋！自已掌嘴！”
“小姐！”
宴秋驚呼。
小姐寬和待下，這麼多年從未懲罰過她。
“掌嘴！”
在宋遷鶯冷厲的目光中，宴秋隻得不甘地掌嘴兩下。
可心中卻還是想著，縱使小姐罰她，她也替小姐抱不平！
宋遷鶯輕咬下唇，失落地說道，
“爹爹和孃親，都是何等聰慧睿智的人物，豈會被人騙了去？
而且，天醫穀的鎖親丸，驗血脈親緣，絕無出錯之可能。
爹爹和孃親，既認了姐姐，那姐姐的出身便不容置疑。
確實是我……搶了本該屬於姐姐的一切。
我如今能再留在攝政王府中，你仍能喚我一聲小姐，已是姐姐大度。
你若再對姐姐不敬，宴秋，我是留不得你在身邊了。”
怕再惹宋遷鶯不悅，宴秋和邀夏悻悻地收回記臉不屑。
“遷鶯！我們可找到你了！”
宋遷鶯回身，竟然是平日裡與她交好的幾位世家小姐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