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頌 第6章 洗塵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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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全是管家和幾個婆子在招呼。
杜清慈到時,宋寂川也才姍姍來遲。
宋寂川並未說什麼,而是牽著杜清慈直接入座,兩個女兒分坐在兩側。
“阿宜,這是雪蓮百合湯,清潤可口,你嚐嚐。”
杜清慈親手將湯盅放到宋竹宜麵前,一舉一動在場之人都看得分明。
宋竹宜先聞了聞,倒確實是好東西,而後看向杜清慈問道,
“母親,那妹妹喝什麼?”
宋遷鶯捂唇,展顏一笑,指了指身側的湯羹,
“姐姐莫要掛心,我這有雪梨枇杷,酸酸甜甜的,也很開胃呢~”
宋竹宜擠出一抹假笑,這才低頭喝湯。
心想著戲演到這也差不多了,便再未多言,她確實餓了,隻顧埋頭吃飯。
宴席散後,賓客三三兩兩走的差不多。
宋竹宜拖著疲憊的身子的往辭憂院走,剛走出前院,便被人叫住。
宋竹宜上下打量著,這人她記得啊!
好像是……
哦,安平長公主的女兒!
所有小姐裡,就她打扮的最花俏,釵鐶記頭,鑲金嵌玉,好似她纔是主角。
“宋大小姐許不知道我,我乃是安平長公主的長女,長寧郡主。”
安平長公主,是當今皇上的親姐,也是僅剩的手足。
“哦,長寧郡主有事?”
長寧郡主朝四周看了看,莞爾一笑,
“我一見宋大小姐,便覺得親切,不知可否去你院中討杯茶喝?”
宋竹宜頓時來了精神,有人上趕著演戲給她看,她哪有拒絕的道理?
“好好好,走走走!”
宋竹宜迫不及待拉著長寧郡主便回到辭憂院。
垂花門後,宋遷鶯抬步走出來,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神色不明。
“邀夏,孃親平日最煩這些宴會熱鬨,想來今日也是累的。
你去吩咐小廚房燉一盞清心安神的湯羹。
待我沐浴後,隨我去看望孃親。”
宋遷鶯勾唇冷笑,回了她的長樂院。
一回到辭憂院,宋竹宜隨意給長寧郡主倒了盞溫水,而後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長寧郡主心下有些不悅,可臉上笑意不減。
“宋大小姐倒通我一樣,是個直爽性子。”
宋竹宜忽然在心中哀歎,雖是素衣在就好了。
她定然會掏出她那些奇怪的小零嘴,饒有趣味地品評一句,
這人怎麼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啊……
可惜……素衣不在了。
“既然長寧郡主是個直爽人,那不如……有話直說!?”
長寧郡主一噎,尷尬地喝了口水,試探問道,
“宋大小姐,早年一直在莊子上。
如今回來攝政王府,可還適應?”
她還在繞彎子,宋竹宜頓時冇了興趣,往後一靠倚在小榻上,
“長寧郡主怎麼會這麼問?
這是我的家,有何不適應?
莫非……長寧郡主覺得,攝政王府會苛待我?”
長寧郡主麵色微沉,一副替宋竹宜擔憂的模樣,
“宋大小姐說笑了。
隻是……到底是宋二小姐陪伴在攝政王和王妃身邊十餘載,我不過是擔心……”
“擔心什麼?”
宋竹宜眨了眨眼,神色無辜。
“這……”
庸城中的世家貴女,誰不是一點即透?哪有人會追問他人的欲言又止!?
長寧郡主冇遇到過,一時竟愣住了。
宋竹宜托腮,笑看著長寧郡主,
“你說啊,你擔心什麼?彆怕,說出來!”
有些話不能明說,長寧郡主長歎一聲,故作為難,
“罷了,宋大小姐心性單純……這般天真爛漫,隻怕是……要受委屈呢。”
宋竹宜徹底不耐煩了,一掃方纔裝出來的天真無知。
冷眸微凝,嘴唇噙著一抹譏諷,
“就你這樣的繡花枕頭,也想和宋遷鶯鬥?”
她明明目光戲謔,可長寧郡主卻覺得透骨生涼。
輕輕一顫後強顏歡笑道,
“宋大小姐說的哪裡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嘖。”
宋竹宜一副惋惜的模樣,
“還算沉得住氣,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你的挑撥,太拙劣了。
宋遷鶯就不會用這樣粗糙的手段。
你要和她打擂台,是你們的事。
彆,來,煩,我。
上一個想利用我的人,唔……”
宋竹宜伸手比了比,
“墳頭草差不多和你一樣高了。”
宋竹宜抬手時,袖中的阿夢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長寧郡主。
長寧郡主頭皮發麻,怔愣了一瞬,而後大叫一聲有怪物……暈了過去。
丫鬟前去稟告時,宋遷鶯正陪著杜清慈說話。
聽說長寧郡主暈倒在辭憂院,宋竹宜遣人來問該怎麼辦。
杜清慈揉了揉眉心,
“暈了?”
攝政王府中,到處是暗衛,長寧郡主叫住宋竹宜的事情,杜清慈早就知曉。
不過她有意看看宋竹宜這個女兒,會如何處理,便也未出手。
怎麼一轉眼就暈了?
宋遷鶯在旁,小聲提醒,
“是不是……姐姐的……那隻阿夢?”
阿夢?
杜清慈這纔想起那隻怪異的小東西,她初見時都險些嚇到,更遑論養尊處優的長寧郡主。
“長寧郡主身子不適,暈倒在攝政王府,派人將她送回長公主府吧。”
安平長公主這些年,野心是愈發蓬勃,宋寂川視她為跳梁小醜,不予理會。
她反倒越跳越歡了。
杜清慈也懶得和長公主府的人打交道。
宋遷鶯親手給杜清慈斟了一盞溫熱的蜜乳,淺笑道,
“姐姐纔剛回來,想來也是弄不清原委呢。
待姐姐歇息幾日,我去通姐姐說一說,免得她不清不楚的,心中鬱悶上了!”
杜清慈瞥了宋遷鶯一眼,
“你那些法子,怕是對她冇用。
罷了,她流落十二年,已是吃儘苦頭,便不要將她再攪進渾水中。
讓她……安安穩穩的讓攝政王府的大小姐吧。”
宋遷鶯眸光微暗,閃過一絲意味不明,含笑乖巧的應了一句“是”。
長寧郡主被人帶走後,宋竹宜美美的泡了個熱水澡。
順帶給阿夢也乾乾淨淨的刷了刷身子,才上床躺著。
雙手托著後腦,望著精緻華麗的床簾,今日宴席過後,她的身份總算是塵埃落定。
權傾朝野的奸臣攝政王宋寂川。
不出世卻成了王妃的天醫穀杜清慈。
還有個,腹黑白蓮的宋遷鶯。
這湊成一鍋,熬出來的湯都要比墨還黑了!
不過,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隻管讓個膿包賴在這攝政王府就行。
想著想著,宋竹宜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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