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淮秦雪薇 第四章
“沒查出來？”
“錢的問題還是什麼……”
“彆，你再等等。”
衡玉澤不怎麼會和人打交道，這源於上學期間的一些經曆。
“你最後再幫我查一下，不管查到什麼，尾款我都會一分不少地打給你。”
他絲毫不會談判，也不懂語言的藝術，隻是傻愣愣地把自己的底牌交了出去。
他壓低聲音時，不僅是很有磁性的好聽嗓音，更有一種與冷臉相得益彰的淡淡的性感。
“好，拜托了。”
白沉燈揣著爪爪，寶相森嚴地坐了起來。
這人身上纏繞的願力，一覺睡醒後又積攢了不少。
他似乎是在調查什麼。
在調查自己的事麼？
白沉燈幽幽盯著他，絲毫不加掩飾。
衡玉澤確實如其所想，正托人調查突兀冒出造謠白沉燈虐貓的水軍來源。
儘管他不該多管閒事，但事關白沉燈，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作壁上觀。
他找的人是機緣巧合下認識的還算熟悉的“團長”，手下也有一批水軍，給錢給到位，很多事情都能做到。
但這次不同，那團長在他的金錢攻勢下，找了自己的一些人脈，仍然沒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並且還反過來勸告他莫要參與其中了。
所以，能威脅到白沉燈的背後的人，是他惹不起的……
衡玉澤捏緊了手機。
白沉燈身後還有沉燈基金會，比起自己這小主播，算得上資本雄厚的操盤手了，卻仍然逃不過……到底是誰要害他？
思考時，視線漫無目的，而後與臥室中端坐的貓貓對視上了。
白沉燈盯著向自己走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黑白呃……
穿著一身奶牛紋居家服，身後還墜著一條短黑牛尾，隨著行走動作一晃一晃，惹眼萬分。
貓貓逐漸被那條牛尾吸引了注意力，耳朵抖了抖。
在衡玉澤的眼中，貓貓的坐姿端莊又矜貴，尾巴尖尖時不時翹起。
他湊過來，來到床邊，蹲起身，視線與其持平，漆黑的眼瞳定定地看著貓貓的藍眼睛。
一人一貓對視。
良久。
久到衡玉澤認輸地爬上了床，雙腿麻木疼得他麵容扭麴生動，彷彿剛才那點冷淡性感如錯覺一般。
白沉燈悄然移開視線。
衡玉澤：“……”
男人忽而又有一種被鄙視的錯覺。
他緩了一會兒，待雙腿從斷線雪花中恢複過來後，纔出言道：“你怎麼這麼像人啊。”
白沉燈轉過頭，雙眸如沉水一樣，不為所動。
衡玉澤說完那一句話後，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背著光，五官灑下了小片的陰影。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是被貓貓的表現鼓勵到了，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身子前探，湊到貓貓眼前。
蠱惑一般的聲音隨之在貓貓耳邊回蕩。
“你不是一般的貓吧。”
白沉燈冷眼看著他的表演。
“哪裡有貓會做數學題的，你是不是……”
他們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衡玉澤的正臉完全陷入了陰影之中。
“成精了？”
白沉燈：“……”
男人說完這句話，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譬如眼前的貓咪突然口吐人言，然後迅速變人。
相反，貓貓依舊平靜，除了嫌棄和他過於靠近而向後躲了躲。
於是衡玉澤的耳朵一點一點攀上了猶如霞光一般的紅。
在白沉燈的注視下抱著頭背過去。
尷尬地麵紅耳赤。
方纔發生的一切讓他無地自容。
白沉燈打了個嗬欠，跳下床，看著還沉浸在羞愧恥辱中回不過神的男人，沉默著離開臥室。
這一天，衡玉澤的手機提示音幾乎沒斷過。
突迎一波暴漲流量，他感覺自己要被電話殺死了，強撐著從情緒中脫離，再次應付多方，好在隔著網路，在綠泡泡上交流，他還算是個健談的人，表情包發的飛起。
夜晚即將來臨。
他蹲在吃飽喝足的沉燈身前，認真拜托道：“乖乖，你幫我個忙，再陪我直播一次吧！”
白沉燈輕瞥他。
“喵——”
正合我意。
衡玉澤當他答應了，如釋重負。
經一日的醞釀，衡玉澤暴漲粉絲數萬。無數人，尤其是頂流網紅貓沉燈的粉絲翹首以盼，等待窺得貓貓身影。
白沉燈被他抱在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
叮——您關注的博主“不正經廚子”已開播！
直播間由一片深色變成滿是暖光的亮色。
畫麵中，衡玉澤那張冷臉突兀出現，幾乎占滿螢幕，他向後退，靠坐在椅子上，露出了膝上的白色貓貓。
白沉燈方一露麵，彈幕便蜂擁而至。
衡玉澤的風格很特殊，他直播時一貫冷臉，偏偏還喜歡一本正經胡謅，這導致他雖然不算大主播，卻吸引了一批死忠粉，每天看著他憑一張帥臉瞎扯。
熟練地和粉絲們打了招呼，衡玉澤及其自然地和白沉燈的大粉們嘮了起來。
“嗨，你們好，今天有一位特殊嘉賓，猜猜它是誰。”
【666演都不演了】
【主播絕對是沉燈大粉，昨晚被撕碎的模型價值3個w（貓貓點頭jpg）】
【沉燈大粉數量不少，無獎競猜嘍，看今天哪個大粉沒到直播間！】
衡玉澤對此嗤之以鼻，早就準備好的小號在手機上登陸，進入大號直播間。
白沉燈看著他熟練無比的操作，咋舌。
原來這個人，是他的豪粉“燈火澤被”。
“今天做什麼？今天主要給大家看在我懷裡的這位……”
“懷疑我在炫耀？不，我更正一下。”
“不用懷疑，我就是在炫耀。”
衡玉澤捏著白沉燈的小白毛毛爪，在攝像頭前晃了晃。
肉球一閃而過，引彈幕氣急敗壞。
【詩人握持！】
【沉燈撓他啊！撓他！】
白沉燈老神在在地窩著，任他玩耍。
【這是絕世好貓！】
彈幕一陣誇誇，引衡玉澤幾乎忘記直播初衷，完全陷入了和沉燈親密互動的喜悅之中。
男人哪裡還有什麼平時麵無表情的模樣，簡直如融化了一般沉醉在細軟長毛之中。
他昏君一般的表現使得粉絲群情激憤。
白沉燈雖然任他揉搓，卻始終沒忘記盯著螢幕。
常人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也許會眼花繚亂，但他不會。
因此，隱藏在海量粉絲之中的部分惡意水軍，便這樣被白沉燈發現了。
白沉燈看著部分質疑虐貓的言論，多少猜到了一些自己突破失敗的原因。
但他得到納靈花後，從未告知過任何人，為何幕後主使能輕而易舉地抓住他最脆弱最關鍵的突破時機？
正常人也許會被造謠言論動搖，可粉絲天然支援他，加上他依靠願力修煉，乃是仙神修煉體係的分支，雖不如神與信徒的關係牢靠，卻也自有一番妙處。因此，他的粉絲絕不會在沒有實質證據的情況下被牽著鼻子走。
所謂的“造謠”，隻是隱藏在表麵的攻勢。
真正的殺招，還未浮現。
今日的直播，哪怕是水軍也沒掀起什麼浪花，被淹沒在遙遙無邊的彈幕之中。
白沉燈迫切地想要化成人形，去聯係葡萄藤，去尋找真正害他的敵人。
衡玉澤在他身上亂摸，讓很少和人接觸的他極為不適。
但為了那源源不斷湧來的願力，他忍！
白沉燈一臉視死如歸，粉絲們樂的要死。
【住手吧主播，沉燈要被你玩壞了！】
【我笑死了，沉燈也許不是真的貓，但主播是真的狗。】
【我頭一次在貓貓臉上看到這樣生無可戀的表情。】
【主播擼貓？不！沉燈哄狗！】
衡玉澤哪裡有空看彈幕，已經被乖順的貓貓迷的暈頭轉向了。
把沉燈帶回來兩天了，貓貓除了睡覺時幾乎不讓他碰，更彆提像這樣埋在後背的毛毛中，捏著爪爪肆意玩弄了。
眼見主播要喪失理智，深入貓貓腹部的絕對禁地，白沉燈總算是忍無可忍，爪子抵在男人鼻尖上。
衡玉澤：“？”
白沉燈：“……”
過分了。
衡玉澤一臉悻悻之色，他半是故意半真失去理智地擼貓，成功達成摸爪爪摸肉球摸腦袋摸後背的成就。
也算是曆史性的進步了。
【太好了，貓貓和狗應該保持距離！】
【請狗自尊自愛，莫要死纏爛打。】
經此一役，主播喜獲“狗”稱。
衡玉澤懷裡抱貓，紆尊看了一眼粉絲們的發言。
“狗？哪裡有狗？”
“叫我？”
“嘶——怎麼一股酸味？”
“嗬嗬，罵我？”
“狗怎麼了，你們能摸到沉燈？”
【詩人？】
【真狗啊！】
【貓好狗壞！】
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
衡玉澤和粉絲們互懟了一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專心和貓貓互動。
主要是衡玉澤拿玩具自己逗自己，被貓貓冷眼無視。
直播效果拉滿，人氣持續攀升。
下播時粉絲不捨挽留。
【不要走！】
【再播半個小時！】
滿屏禮物特效，衡玉澤這個冷漠的男人不為所動，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抱著貓跟直播間的人們告彆。
“到時間了，準備下播了。”
“嗯，明天繼續直播，還是八點。”
“謝謝大家的禮物，不用挽留了，我還要帶著沉燈睡美容覺。”
“再見！”
話音剛落，直播間歸於沉寂。
白沉燈立刻從他懷裡跳出，落到地毯上，沉默著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而後認命地開始舔毛。
衡玉澤懷裡空空，無奈道：“你真的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