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堂內,死寂無聲。
隨著李擎蒼的威壓與宗主的法旨一同消失,那股扼住所有人喉嚨的力量才徹底散去。
孫執事癱軟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看向淩霄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憎恨,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驚駭。
這個外門弟子,不僅沒死在金丹大長老的威壓之下,竟然還真的把宗主給逼了出來,為自己換來了三天的喘息之機。
他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淩霄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各異的目光。
他在滿堂的注視下,平靜地彎下腰,將地上的血色儲物袋,那塊屬於李涵的身份令牌,以及那本《化血神功》一一拾起,重新放回自己的儲物袋中。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經曆生死一線的不是他,而他撿起的也不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罪證,隻是幾塊路邊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邁開腳步,向著殿外走去。
“他……他就這麽走了?”一名黑甲弟子看著淩霄的背影,聲音幹澀地問道。
“不然呢?”另一人苦笑一聲,“宗主發旨,三日之內,誰敢動他,就是叛宗之罪!現在,他比我們所有人都安全。”
淩霄的背影穿過那巨大的獸口之門,重新沐浴在陽光之下,將滿殿的陰冷與驚駭,都甩在了身後。
一個時辰之內,外門弟子淩霄敲響鳴冤鼓,劍指大長老親孫,引來宗主法旨的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風暴,瞬間席捲了天衍宗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三百年沒響過的鳴冤鼓,今天被人敲了!”
“是誰這麽大膽?告的又是誰?”
“一個叫淩霄的外門弟子!告的是刑罰大長老的孫子,內門天驕李涵師兄,說他勾結魔道,殘殺同門!”
“我的天!他不要命了?這跟找死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宗主都降下法旨了,三日之後,在天衍大殿,三堂會審!這下是真的天要變了!”
從外門雜役,到內門精英,再到各個山頭的真傳弟子,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淩霄這個原本籍籍無名的名字,第一次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傳遍了整個宗門。
有人說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有人說他是被逼到絕路的孤狼,行此玉石俱焚的悲壯之舉。
也有極少數人,從這件事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與此同時。
李擎蒼的府邸,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之內。
“砰!”
一個名貴的琉璃玉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涵麵色慘白,渾身發抖地跪在地上,語無倫次:“爺爺!爺爺救我!那個淩霄……他沒死!他還活著,他還把事情捅到了宗主麵前!我該怎麽辦,爺爺!”
密室的主位上,李擎蒼麵沉如水,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但他畢竟是執掌刑罰堂多年的梟雄,片刻之後,便壓下了心中的暴怒,聲音冰冷地說道:“慌什麽!天,還沒塌下來!”
他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孫子,眼神裏充滿了失望:“一個死人的儲物袋,能證明什麽?令牌,可以說他偷的。人證?他區區一個外門弟子,他的話,有誰會信?”
李涵稍稍安定,但仍舊不安:“可是宗主他……”
“宗主……”李擎蒼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狠厲,“他想藉此機會打壓我,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胃口!三日之後,我會讓那個小子知道,什麽叫做絕望。”
他緩緩起身,踱步到李涵麵前:“我已經派人去處理那些‘尾巴’了。這三天,你給我在房裏好好揣摩說辭,記住,你纔是受害者!是淩霄覬覦你的地位,與魔道勾結,反過來誣陷於你!到了大殿之上,你隻需一口咬死這點,剩下的,交給我。”
李涵恍然大悟,臉上的恐懼逐漸被怨毒所取代:“是!孫兒明白了!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與外界的風雨飄搖和李家的緊急密謀不同,淩霄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寧靜。
他盤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雙目微閉,調整著自己剛剛突破的境界。體內的紫金真元在九層琉璃塔的調控下,溫順地流淌在四肢百骸,每一息都在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他知道,李擎蒼絕不會坐以待斃。這三天,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銷毀證據,編織謊言。
但他,同樣有著自己的底牌。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的手掌,神識沉入儲物袋中。
在那個血色儲物袋的一個隱秘角落,靜靜地躺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簡。
“李擎蒼,你算計了一切,卻唯獨算錯了一件事。”淩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煞在臨死前為了活命,給我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儲-物袋……”
“還有一份……足以讓你李家,萬劫不複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