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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新年即將來臨,可大房卻毫無半點過年的氛圍。
裴霽依舊昏迷,裴心菱也天天躺在被窩中一起養病,隻有楚錦瑤兩頭跑,一整天腳不沾地。
“錦瑤。”
一聲呼喚在耳邊響起,楚錦瑤抬起頭循聲望去,不知何時蕭氏帶著王夫人一起站在了她的書房外。
“三嬸!”楚錦瑤驚喜地從桌後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你來了,可是來看望夫君的?”
蕭氏拍了拍楚錦瑤的手,“這不是就要過年了嗎?霽兒還病著,我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帶著夢雨一起過來,想著跟你們一起守歲,人多還熱鬨些,總比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好。”
楚錦瑤站在原地,看著她。
蕭氏還在不停地說著什麼,可她卻已經聽不太清。
楚錦瑤眼眶突然有些泛酸,她突然想起來在二房的那些時日,每年除夕,裴沭總是要外出應酬,周氏又睡得早,隻有她一個人守著逐漸變涼的年夜飯,聽著外麵爆竹聲一聲接著一聲響起,度過新的一年。
她本以為今年會有人陪自己,可裴霽病了,裴心菱也病倒了,她心中雖有些遺憾,可也早已習慣,如今聽到蕭氏說要陪自己來跨年,心中感動不已。
“三嬸,”楚錦瑤聲音沙啞,眼中的淚潸然落下。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哭什麼?”蕭氏手忙腳亂地從袖子中抽出手帕,替楚錦瑤擦乾眼角的淚水,“大過年的,哭什麼?”
“三嬸兒你不懂。”楚錦瑤難得撒了一回嬌,窩在蕭氏懷中,將那些年的事,一字一句講給她聽。
“這周氏與楚錦瑤也太不是個人了,”蕭氏恨恨罵了一聲,又害怕旁人知道般,連忙捂住自個的嘴,小聲寬慰道:“你彆怕,以後每年三嬸都帶著夢雨來陪你一起,咱們熱熱鬨鬨的。”
“三嬸你真好,”楚錦瑤再次抱住蕭氏,在她的頸間蹭了蹭。
“哈哈哈哈,”蕭氏被她蹭得直癢癢,笑著推她,“錦瑤快起來,癢。”
楚錦瑤不肯鬆手,又蹭了兩下。
王夢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彎了彎。
有了蕭氏與王夢雨的到來,整個大房多了幾分人氣。
作為長輩,蕭氏不忘關心家裡生病的孩子,先到裴霽的院子看望還躺在病床上的父女倆。
“囡囡這是怎麼了?”她看見床上神情懨懨的裴心菱,疑惑地問,“可是也得了風寒?”
楚錦瑤點點頭,走到床前,正要替她穿衣服。
蕭氏連忙攔住:“彆穿了,剛得了風寒,哪能再受涼?”
說著,她親手把囡囡按回被窩裡,掖好被角。
見到蕭氏靠近,裴心菱有些疑惑,朝一旁的楚錦瑤詢問道,“姨母,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呀?”
不等楚錦瑤開口,蕭氏笑了兩聲,上前摸了摸裴心菱的腦袋,“這就是囡囡呀,”她眼神慈愛,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封,“我是你的三奶奶,可不是什麼姐姐。”
“三奶奶?”裴心菱並冇有接過紅封,疑惑地看一眼蕭氏。
“嗯嗯,”蕭氏點頭應和,又指了指身後的楚錦瑤,“不信你可以問你姨母。”
感受著裴心菱投過來的目光,楚錦瑤笑著開口,“這就是三奶奶,還不快喊人。”
得到答案,裴心菱甜甜地喊道:“三奶奶,新年好!”
“新年好!”蕭氏應得響亮,又把紅封往前遞了遞,“這是給你的紅封,快快拿著。”
裴心菱並冇有接,再次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楚錦瑤,見她點頭,才雙手接過,“謝謝三奶奶。”
“真乖,”蕭氏繼續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床前的位置讓了出來,使身後的王夢雨出現在她的麵前。
“小姐好。”王夢雨上前行了一禮。
裴心菱嚇了一跳,往被子裡麵縮了縮,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看著她驚恐的小眼神,楚錦瑤連忙將王夢雨扶起來。
“王夫人不必如此,囡囡還小,她受不得這個禮。”
王夢雨搖搖頭,聲音低低的,“妾身是妾室,是奴婢,本應給主子行禮的。”
若是在三房,蕭氏自然不會顧及兩人身份,可這是大房,她知道楚錦瑤是世家出身,來之前特意交代過王夢雨要禮數週全一些。
見這兩人神情,楚錦瑤明白,這是蕭氏的意思。
“三嬸,不必如此。”楚錦瑤搖了搖頭拒絕道:“我們嫡係本就凋零,三房就您與王夫人兩人,何必在乎這麼多規矩。”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既是一家人,何來主仆之分?”
王夢雨站在原地,不知該作何舉措,隻眼睜睜看著蕭氏。
“好,”蕭氏笑著應了一聲,“既如此,那便按照你說的來。”
楚錦瑤笑著點點頭,又招呼裴心菱,“囡囡,這是你的王奶奶,快喊人。”
裴心菱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雖不明白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但還是喊道,“王奶奶,新年好!”
王夢雨連忙應了一聲,一想到自己並未給這個孩子準備紅封,有些羞愧,隨即又想到了些什麼,連忙將頭上的唯一一隻金釵取了下來。
“我來得匆忙,並未置備紅封,這金簪便當作我的歉禮,還望小姐不嫌棄。”說著,她便將金簪簪到囡囡的頭上。
裴心菱小小的人第一次戴如此沉重的首飾,直接壓得她整個小腦袋瞬間低了幾分。
“這可使不得,”楚錦瑤上前幾步,將裴心菱從金簪的沉重中解救出來,“囡囡還小,收不得這麼貴重的禮物。”
遭到拒絕,王夢雨有些無措地看向蕭氏。
“這算什麼,”蕭氏連忙將金簪再次塞了回去,“都說了這是給囡囡的,囡囡都冇拒絕,你拒絕什麼?”
見此,楚錦瑤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將金簪放回裴心菱手中,“既是你王奶奶的一片心意,那我們囡囡可要收好了。”
“給姨母。”裴心菱小心地摸了摸金簪,隨手又遞給楚錦瑤,“囡囡過年都有紅封,娘卻冇有,那這個金簪就給姨母,當做姨母過年的紅封。”
楚錦瑤先是笑了兩聲,緊接著眼眶微微泛紅。
眼見她落淚,蕭氏連忙打趣道:“你看看,你現在可是有了一個好女兒。”
“是啊,”楚錦瑤用帕子擦乾眼角滲出的淚水,笑著摸摸裴心菱的頭,“我們囡囡可是姨母最寶貴的寶貝。”
如今裴心菱還在病中,能陪著三人說了會兒話,已經到了極限。眼見她眼皮越來越重,楚錦瑤將她重新塞回被窩,轉身帶著蕭氏到了自己的院中,詢問起兩人昨夜的未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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