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兌換 第3章

    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原本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徹底變成了空洞的“空殼”。

像一間突然被拉掉總電閘的屋子，所有聲音和生機瞬間消失。

完成操作時，腕機輕微震動：記憶征收完成，生命額度
0.01年。

程一關閉提示，開始整理下一份檔案。

他對自己說：這隻是工作，維持係統運轉的必要環節。

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卻盤踞在他心口，揮之不去。

那個夏夜的幻象和女孩的笑聲，為何會在此刻出現？

離開總署大樓，乘坐高速電梯下降時，他透過玻璃幕牆俯瞰這座城市。

雲頂區的懸浮車道流光溢彩，如同發光的血管網絡；疊幕區的霓虹廣告像一片片豔麗的黴菌，附著在建築表麵；而最底層的空殼區，則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缺乏光亮的灰暗地帶，如同文明的沉渣。

高度的差異，直觀地體現了“被允許遺忘的額度”的差異。

程一有時會想，那些生活在頂端的人，是否真的比他們更快樂？

還是隻是遺忘的能力更強？

回到冰冷的公寓，程一習慣性地將憶鏡放在茶幾上。

就在憶鏡離體的瞬間，他視野的左上方，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數字，突兀地閃爍了一下：30:00:00。

隨即又迅速隱去。

程一揉了揉眉心，以為是長時間佩戴憶鏡導致的視覺疲勞。

“該休息了。”

他想著，走向浴室，並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從這一刻起，已經開始瘋狂加速。

那個數字不是幻覺，而是某種被深埋在他意識深處的倒計時，被今晚那不合時宜的記憶閃回所觸發，開始了它不可逆轉的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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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塔崩淩晨一點零七分。

一聲沉悶如巨獸咆哮的巨響，從遠方傳來，緊接著是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

公寓樓的強化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程一從不安的淺睡中驚醒，心臟狂跳。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甚至來不及穿鞋，幾步衝到陽台，一把推開窗戶。

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終生難忘。

城市遠郊，那根矗立如山、象征總署無上權威的第七記憶塔——通體閃耀著執法者般冷光的銀色巨柱，此刻正從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