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兌換 第2章

    者的記憶片段，評估其情感強度、清晰度（即“稅值”），然後執行“征收”——也就是將其從當事人腦中刪除。

他是這套體係的一員，是維護它運轉的螺絲釘。

他的腕式終端螢幕亮著，顯示著他的狀態：
身份：程一，審計師，編號β17
當前生命餘額：47年6個月13天
今日情緒穩定值：92.1（優）“優。”

程一低聲念道，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總署喜歡情緒穩定的審計師，穩定的情緒意味著“客觀”的判斷，不會對被刪除的記憶產生不必要的共情。

他早已學會將工作與個人情感徹底分離——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稽覈的最後一段記憶。

對象是空殼區的一個搬運工，周凱，35歲。

檔案顯示他已逾期45天未繳稅，剩餘可提取記憶估值僅為1小時12分，品質評級是刺眼的D-（瀕臨汙染）。

記憶片段很短：灰暗的巷道，雨水順著生鏽的屋簷滴落，砸在一隻翻倒的塑料碗上。

碗裡盛著渾濁的湯水，一隻死蟑螂漂浮在上麵。

一個約莫五六歲、麵黃肌瘦的小女孩蹲在碗前，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渴望與無助，聲音微弱地喊：“爸爸，我餓。”

畫麵一閃，切換成周凱的背影——他正把最後一包壓縮餅乾塞進女孩手裡，然後端起那隻碗，麵無表情地喝下了漂著蟑螂的湯。

按照《記憶審計手冊》第7條，這類體現“低價值親情負擔”的記憶片段，屬於低效稅源，通常建議直接歸檔（永久刪除），無需留檔評估。

程一的手指本該毫不猶豫地按下確認鍵。

但那一刻，他看著片段中小女孩的眼睛，腦海中卻莫名閃過一個模糊的、不屬於工作記憶的畫麵：夏夜，盪漾著月光的水麵，一抹潔白的梔子花，和一個女孩清脆的笑聲……他猛地晃了晃頭，將那不合時宜的幻象驅散。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監控AI冰冷無波的提示音：“審計師程一，編號β17，當前審計流程耗時已超出標準值47秒。

請提升效率，確保稅收任務完成。”

程一的手指一顫，慣性般按下了“刪除”鍵。

螢幕上的畫麵碎裂成數碼塵埃。

透過觀察窗，他看到記憶椅上的周凱，身體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