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兌換 第4章

    端開始崩解！

最初的爆炸點如同一個熾白的小太陽，旋即，巨大的金屬外殼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內部撕裂，向外翻卷、拋飛，露出內部錯綜複雜、此刻正迸發出失控電光的骨架結構。

緊接著，儲存著海量記憶的晶體單元被爆炸的衝擊力拋向夜空，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墜落，而是詭異地、集體地向上衝去，拖曳著成千上萬條蒼白刺目的光尾，如同一場規模浩大卻死寂無聲的、逆向升空的流星雨！

這毀滅的過程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緩慢而殘酷，彷彿時間本身也被拉長。

燃燒的碎片劃過雨幕，照亮了下方慌亂的城市輪廓。

爆炸的聲浪是滯後的。

它像一堵無形的、厚重的牆壁，以塔為中心轟然擴散，先是碾碎了雨滴的軌跡，再粗暴地擠壓著空氣，發出一種類似冰川斷裂的、低沉而恐怖的呻吟。

三條街外，程一感到腳下的陽台都在劇烈震顫，橋麵彷彿變成了脆弱的玻璃。

停靠在路邊的懸浮車警報聲響成一片。

這股毀滅性的力量繼續奔襲，精準地擊中了程一身後公寓樓體上那幅巨大的“記憶稅”全息廣告屏。

標語“記憶稅，讓您輕裝前行”剛閃爍了一下，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就被緊隨其後的火光徹底吞噬、撕碎，變成無數隻燃燒著、哀鳴著的電子鴿子，紛紛揚揚地墜向下方冰冷的街道。

直到這時，尖銳刺耳、響徹全城的防空警報和總署的緊急廣播聲才混雜在一起，撕裂雨夜。

“全體市民請注意！

第七記憶塔發生緊急事故！

請留在室內，不要外出！

總署已啟動應急響應……”程一被這末日般的景象震撼得無法動彈，大腦一片空白。

第七記憶塔，總署權威的象征，存儲著海量記憶檔案的地方，怎麼可能發生如此劇烈的爆炸？

是事故？

還是……？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際，他公寓的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麵用某種技術手段強行打開了！

一個身影敏捷地閃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並鎖死，後背緊貼著門板微微喘息。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防水外套、身形矯健的女人，帽簷下露出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黑髮，臉上帶著劇烈奔跑後的潮紅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緊張。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