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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殺 第53章 女兒家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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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綰忽覺腹中一陣絞痛,再顧不得許多,掙紮著從地上半跪著爬起來,一把攥住蒙摯的鎧甲下擺:“將軍啊……茅廁在何處?實在……實在忍不住了……”

蒙摯愕然低頭,看著這個跪了整夜見到自己第一句話竟是如廁的小女子,怔了怔才指向西麵:“校場邊……“話音未落就見阿綰踉蹌欲倒,忙改口,“東麵校尉用的那處更近些。“

“走不到了……“阿綰帶著哭腔,滿臉通紅,額角沁出細汗,身子都有些蜷縮。

蒙摯輕歎一聲,忽然俯身將她攔腰抱起,也顧不得自己的鎧甲會將她硌到,隻是幾個起落便來到東側茅廁。

幸而校尉們皆在校場操練,四下無人。

阿綰扶著門框跌跌撞撞衝進去,顧不得羞赧,反正先解決問題再說。

似乎很是漫長,但似乎又很快。

至少,阿綰終於覺得渾身通暢,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

待她整理好衣裙出來時,卻見那道玄甲身影仍守在門外,儼然是替她站崗的模樣。

四目相對的刹那,阿綰整張臉頓時燒得通紅。

“啊……那個……啊……”

阿綰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纔好。

她甚至想再回到茅廁中,腿又在打晃,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怎敢勞煩將軍……“

話音未落,蒙摯卻提著竹舀走了過來,“伸手!”

阿綰立刻乖乖地伸出了雙手,那清冽的水流劃過她沾著泥漬的腕子,她也隻能是趕緊清洗自己的雙手,不敢再抬頭看他。

倒是很快下方出現了一個小水窪,那裡麵竟然出現了兩人的倒影。

就在阿綰愣神的時候,蒙摯的另一隻手竟然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揉搓起了她的小指——的確,那上麵全是黑泥,指甲裡竟然都有。

阿綰覺得渾身都在發熱。

“我自己來……“她想抽回手,卻被他僅僅用手指就按住了。

“彆動。“蒙摯低沉的聲音近在耳畔。

她這才發現他為了倒水方便,竟然還略微彎腰,戰甲下擺與她濕透的裙裾交疊在晨露未乾的青石地上。

有那麼一瞬,阿綰都在想:難道我不能自己洗手了?我僅僅是腿麻了呀,又不是手壞了?

但蒙摯依然揉捏著她的小手,甚至還摸了摸那手指上的薄繭。

終於,真的是終於洗淨雙手,蒙摯又忽然湊近她耳畔說道:“速去取食盒。“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發燙的耳垂,又讓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過,接下來的那句,她又要瘋了,因為蒙摯說道:“趕緊去!莫要讓人再說食盒放在地上的話,這肯定是給陛下的吃食!”

阿綰又慌慌張張地踉蹌奔回了大帳前麵,在拎起食盒的瞬間又忽然驚覺——自己竟要這般狼狽地踏進大帳內麼?

她回頭望向仍立在茅廁旁的那道身影,卻見他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朝禦帳方向微微頷首。

此時,帳內楚阿爺的吆喝聲再度響起:“阿綰!快些!米酒涼了可就失了風味!”

阿綰再不敢耽擱,拎著食盒跌跌撞撞地進了大帳。

洪文眼明手快地接過食盒,順勢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始皇端坐帳中,玄衣纁裳穿戴齊整,正含笑看著楚阿爺擺弄炊具。

隻見他從食盒底層取出一隻陶碗,執起鮮蛋在碗沿輕巧一磕,澄黃蛋液便滑入碗中。隨即提起銅壺,滾燙的米酒如金線傾瀉,與蛋液相遇的刹那騰起甜香的熱霧。

楚阿爺手持竹箸飛速攪動,蛋液在琥珀色的酒釀中化作千萬縷金絲,似流雲逐月般舒捲浮沉。

原本質樸的陶碗裡,此刻竟漾開一片暖黃瑩白,米酒的醇厚與蛋羹的柔滑在氤氳熱氣裡交融成令人食指大動的景緻。

簡單兩樣食材,在他手中不過三兩個動作,便化作碗中令人食慾大開的溫暖滋味。

不待楚阿爺奉上,始皇已伸手接過陶碗。

氤氳熱氣中,他輕抿一口米酒蛋羹,頓時眯起雙眼,眉宇間儘是滿足——蛋羹入口即化,米酒的甘醇與蛋液的香滑在唇齒間交融,溫潤暖意自喉頭緩緩漫開。

“陛下且慢,要再用些肉食,“楚阿爺邊說邊揭開食盒下層,“空腹飲這米酒易醉。“

隻見他利落地擺出兩碟菜:一碟醬色油亮的雞塊,一碟切得極薄的牛腱子肉,肌理間還凝著晶瑩的肉凍。

趙高適時遞上烏木筷箸。

始皇夾起一片牛腱肉,對著晨光可見肉片透亮的紋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時,醇厚的肉香與米酒的清甜相得益彰。

他又接連嘗了幾塊雞肉,鹹香適口的滋味讓他不自覺頷首,連日來緊蹙的眉宇終於徹底舒展。

始皇將陶碗輕放在案幾上,碗底潔淨如新,竟是分毫未剩。“終究是你這手藝最合朕心。“

楚阿爺從食盒中又取出一枚雞蛋,白色的蛋殼在晨光下泛著溫潤光澤:“驪山水土養人,連母雞下的蛋都格外飽滿。“

始皇接過雞蛋在掌心把玩,忽然話鋒一轉:“這滿山樹木不是早已伐儘?怎會還有這許多野兔狐狸?“

他指尖輕叩蛋殼,目光卻似穿透帳幔,望向遠處光禿禿的山巒。

楚阿爺聞言怔住:“什麼野兔狐狸?“

始皇的目光終於落在阿綰身上,見她深紫襦裙沾滿泥漬,不禁蹙眉:“你且問問這丫頭為何跪了一夜?“說著又搖頭,“整日這般汙穢模樣,莫要玷汙了朕的帳殿。“

阿綰慌忙俯身稽首,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卻不敢出聲辯駁。

“趙高,“始皇轉而吩咐道,“給她備幾身換洗衣裳,多添些。“忽又想起什麼,眉頭愈緊,“朕不是賜過錢袋與月錢?怎的連件新衣、半支發簪都捨不得置辦?“他打量著少女淩亂的鬢發,“這般儀容,哪還有女兒家的體統?“

接連的責問如雨點般落下,阿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麵上,眼眶裡打轉的淚珠終是濺濕了青磚,弱弱地說道:“出來的太匆忙了,都沒時間拿衣服呀。”

“大膽!”趙高低聲喝了她一句,嚇得阿綰又不敢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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