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反欠唐CSlu俠縷 105
長夜終明
磚窯的烈焰漸漸熄滅，隻餘下暗紅的餘燼和空氣中彌漫的奇異焦糊味。那盛放著“容器”殘骸的金屬箱已化為窯底一灘難以辨認的、扭曲凝固的金屬塊，所有可能殘存的生物痕跡都在極致的高溫下灰飛煙滅。物理形態的“九域鑰”惡魔，終於被徹底焚毀。
沐宸、依萍、杜飛站在窯口，
silent
地注視著那最後的餘燼，疲憊的臉上映著跳動的火光，沉重中透出徹底的釋然。一場跨越北平與上海、交織著科學瘋狂與血肉犧牲的漫長追獵，至此，終於看到了真正的終點。
返回安全屋的路途，氣氛依舊凝重，卻不再是出於對未知危險的恐懼，而是大戰過後摻雜著傷痛與勝利的複雜情緒。方力被嚴密看管在密室旁的小間裡，他的背叛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頭，尤其是方瑜。她將自己關在房裡許久，再出來時，眼睛紅腫，卻多了一份被痛苦淬煉過的沉默堅毅。
“他會得到應有的審判。”爾豪攬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肯定，“不是由我們，而是由即將到來的新世界。”
收音機裡傳來的訊息越來越令人振奮。盟軍的攻勢勢如破竹，法西斯軸心國的崩潰已成定局。上海灘的空氣依然緊張，卻隱隱流動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巨變的躁動。街頭的日軍哨兵臉上失去了往日的驕橫，多了幾分惶然。
幾天後，老煙槍風塵仆仆卻目光炯炯地回來了。
“送到了！”他灌下一大口水，聲音因激動而沙啞，“東西完好無損！那邊……那邊高度重視！已經組織了最頂尖的專家團隊，日夜不停地進行反向破譯和防禦性研究！首長讓我轉告你們，”他看向沐宸、依萍等人，眼神充滿了崇高的敬意，“你們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不僅挽救了一座城，更是為未來的國家，拔除了一顆最危險的毒牙！”
訊息傳來，安全屋內一片寂靜，隨即，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欣慰席捲了所有人。杜飛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圈卻紅了。依萍緊緊握住沐宸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掌心，淚水無聲滑落。所有的犧牲、恐懼、掙紮和堅持，在這一刻，都有了最重沉的價值。
然而，老煙槍接下來的話又讓氣氛嚴肅起來：“另外，關於格洛克伯爵和‘毒蛇’……也有了初步結論。”
格洛克伯爵被秘密移交給即將接管上海的盟軍相關情報部門，他以及他所代表的萊茵生物的野心，將成為清演算法西斯殘餘及其幫凶的又一鐵證。而“毒蛇”，此人極其狡猾，在方力暴露、訊號截獲後，彷彿人間蒸發，所有已知的據點都已清空。他隻留下一條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充滿挑釁卻又無可奈何的口信：
“遊戲尚未結束，鑰匙不止一把。期待下次賭局，安先生。”
“‘鑰匙不止一把’……”沐宸重複著這句話，眉頭微蹙。這或許隻是“毒蛇”失敗後的挽尊之辭，也可能暗示著黑桃A的研究仍有極其微小的碎片流落在外？但這已不是他們目前能追查的了。
“跳梁小醜，垂死哀鳴罷了！”老煙槍啐了一口，“大局已定，容不得這些魑魅魍魎再興風作浪！他的案子，會由專門的力量持續跟進，他跑不了太久！”
時間在期待中飛逝。1945年的春夏之交，好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歐洲戰場，柏林被攻克，希特勒自殺，德國無條件投降！訊息傳來，上海租界內不少外僑甚至偷偷慶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東方。中國戰場上的反攻氣勢如虹。
直到八月。
一個無比尋常卻又極不尋常的午後。收音機裡先是長時間的沙沙聲，繼而，一個無比激動、甚至帶著破音的聲音猛地炸響，反複播放著一條石破天驚的訊息：
“告全體同胞！日本天皇已頒布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無條件投降！我們勝利了！抗日戰爭勝利了！！！”
“勝利了！！！”
安全屋內，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隨即，巨大的、足以掀翻屋頂的狂喜和呐喊猛地爆發出來！
“贏了！我們贏了！”杜飛第一個跳起來，像孩子一樣揮舞著拳頭，放聲大吼，眼淚卻奔湧而出。
爾豪和方瑜緊緊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沐宸猛地轉過身，將依萍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依萍也用力回抱著他，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肩頭的衣衫。他們沒有說話，所有的情緒——北平的冰霜、上海的槍火、犧牲的戰友、驚險的博弈、刻骨的恐懼和永不放棄的堅持——都在這無聲的擁抱中洶湧澎湃。
窗外，整個上海彷彿被這巨大的喜訊點燃了！先是片刻的死寂，隨即，巨大的聲浪從每一條街道、每一扇窗戶裡爆發出來！鞭炮聲（不知人們從哪裡藏起來的）、歡呼聲、呐喊聲、哭泣聲…彙成一片歡樂的海洋！人們湧上街頭，不管認識不認識，互相擁抱，跳躍，
shouting
著：“勝利了！中國萬歲！”
長期的壓抑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勝利了！漫漫長夜，終於走到了儘頭！
接下來的日子，上海乃至全國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歡慶和忙碌之中。投降儀式，接收，清算……一個新的時代轟轟烈烈地開啟。
沐宸和依萍沒有立刻離開上海。他們協助老煙槍和處理了一些必要的善後工作，包括將方力移交給正式成立的接管委員會。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組織上為他們安排了一場小型的、內部的高規格表彰和送彆會。沒有鮮花勳章，隻有幾位核心領導人和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友。
首長緊緊握著他們的手：“安沐宸同誌，依萍同誌，還有杜飛、爾豪、方瑜同誌，你們是真正的英雄！是無名的豐碑！黨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功績！新的中國需要建設，更需要你們這樣經曆過血火考驗的戰士！希望你們休息調整後，能繼續在新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會後，沐宸和依萍漫步在外灘。黃浦江依舊奔流，江麵上懸掛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軍艦緩緩駛過。對岸，再也不是陰森的日軍工事。
“回北平嗎？”沐宸輕聲問，實現了當初的諾言。
依萍望著沐浴在新生陽光下的城市，點了點頭，眼中閃著光：“嗯。回去看看。然後……我們去需要我們的地方。”
他們知道，戰鬥並未完全結束。建設一個嶄新的、強大的、再也不受欺辱的中國，是另一場更漫長、更艱巨的“戰爭”。
但此刻，他們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一列北上的火車噴吐著白煙，轟鳴著駛過豐收的原野。車廂內，沐宸和依萍並肩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沐浴在金色陽光下的山河。
戰火的瘡痍尚未完全撫平，但田野裡已有農人在忙碌，村莊上空炊煙嫋嫋，充滿了勃勃生機。
“都會好起來的。”依萍輕聲說，將頭靠在沐宸肩上。
“嗯。”沐宸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一定會。”
火車向著北方，向著未來，疾馳而去。他們的故事，如同無數為這片土地奉獻犧牲的無名者的故事一樣，悄然彙入曆史洪流，化作民族記憶裡不朽的星辰，永遠閃耀，薪火相傳。
（全書完）
陸依萍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