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反欠唐CSlu俠縷 104
黎明前夜
地下密室的空氣凝重而熾熱,隻有老式收發報機發出的“嘀嗒”聲規律地響著,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坎上。微縮膠卷和奪回的紙質資料所還原出的駭人內容,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黑桃A的瘋狂、格洛克伯爵的貪婪、“毒蛇”的詭譎……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惡魔之鑰。
“立刻將這些資料,通過最安全的渠道,分多路送往延安,送往重慶,送往所有應該知道並且能利用它來保護而非毀滅的力量手中。”沐宸的聲音斬釘截鐵,將那疊沉甸甸的、關乎無數人生死的紙張鄭重交給老煙槍。
老煙槍布滿老繭的手微微顫抖,卻穩穩接過,眼中含著熱淚與決然:“放心吧,小子。拚了這條老命,我也保證把它送到!絕不讓同誌們的血白流!”
任務的核心似乎已經完成,但陰影並未完全散去。格洛克伯爵雖然被秘密控製,“毒蛇”卻依舊逍遙法外,像一條真正的毒蛇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而那被回收的“容器”殘骸下落,依舊是個謎。
就在眾人稍鬆一口氣,準備商議下一步如何應對“毒蛇”和處置格洛克伯爵時,密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是方力。他之前因受驚和輕微受傷,在隔壁房間休息。
方瑜起身去開門。門外的方力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手中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麵放著幾杯熱茶。
“大家辛苦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方力說著,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將茶水一一分給眾人。他的動作似乎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笨拙,在遞給沐宸時,手指不經意地碰灑了一些茶水在沐宸的袖口上。
“哎呀,不好意思,安先生。”方力連忙道歉,顯得有些侷促。
“沒事。”沐宸不動聲色地擦了擦袖口,目光在方力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方力分發完茶水,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搓著手,看似隨意地站在一旁,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桌上那些散落的譯文資料和老煙槍正準備收起的微縮膠卷閱讀器。
“大哥,你傷還沒好,快去休息吧。”方瑜關切地說。
“哦,好,好……我就是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方力嘴上應著,腳步卻未動,反而更靠近了桌子一些,似乎對那複雜的閱讀器很感興趣,“這東西真精巧,就是剛纔看膠卷的那個吧?能看清那麼小的字……”
就在這時,沐宸手中的茶杯突然“失手”跌落!
“啪嚓!”
瓷杯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目光瞬間集中在沐宸身上。
就在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沐宸動了!快如閃電!他並非去收拾碎片,而是猛地探身,一把死死攥住了方力正準備悄然伸向桌上那份核心資料摘要的右手手腕!
“大哥?!你乾什麼?”方瑜失聲驚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方力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腕被沐宸鐵鉗般的手攥得咯咯作響,他試圖掙紮,卻根本無法動彈。
“方先生,”沐宸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方力驚慌失措的眼底,“或者,我該叫你……‘毒蛇’先生的另一條‘觸須’?你對那閱讀器,似乎過於關心了。”
“沐宸!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大哥!”方瑜又急又氣,想要上前。
“方瑜!”爾豪一把拉住她,臉色也同樣凝重起來,他注意到了沐宸之前擦拭袖口時那極其細微的、示意他警惕的眼神。
“你……你血口噴人!”方力掙紮著,額角滲出冷汗,“我隻是好奇……我……”
“好奇?”沐宸冷笑,手上加力,方力痛得幾乎跪倒在地,“從和平飯店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毒蛇’綁架你,為何偏偏選在格洛克隔壁?又為何如此輕易讓我們救出你?你被軟禁,卻恰好能聽到關於伯爵行程的‘零星資訊’?剛才,你分茶時故意弄濕我袖子,吸引我注意,又想趁機竊取最核心的資料摘要……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沐宸的話如同重錘,擊碎了方力最後的偽裝。他癱軟下去,麵如死灰,不再掙紮。
“為什麼……大哥……為什麼?”方瑜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痛苦和絕望。她無法相信自己從小敬重的兄長,竟然……
方力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羞愧,有恐懼,也有一絲扭曲的無奈:“……生意垮了……欠了‘毒蛇’巨債……他說……隻要幫他這一次……就一筆勾銷……還能給我新的機會……我……我隻是想翻身……我沒想害你們……”
又是“毒蛇”!他早已佈下了多重陷阱,甚至連被救出的“人質”都是他埋下的暗棋!
“資料……資料我已經通過藏在指甲裡的微縮相機拍下了關鍵部分……剛才……已經傳遞出去了……”方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最大的努力和犧牲,竟然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傳給了誰?怎麼傳遞的?”沐宸厲聲追問,心中雖沉,卻並未完全絕望。幸好發現得早!
“……樓下……弄堂口……修鞋攤……訊號……”方力斷斷續續地交代。
杜飛立刻如同獵豹般衝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臉色陰沉,搖了搖頭:“人跑了,攤子是空的。但我們在攤位下麵找到了這個。”他攤開手心,是一枚極其精巧的、彷彿女人用的胸針,針尖卻閃爍著金屬寒光——正是一個微型訊號發射器。
“毒蛇”的人已經接收到了訊號,並且知道方力暴露,果斷撤離了。
雖然最核心完整的資料保住了,但關鍵部分的資料泄露,後果依然不堪設想!
“立刻徹底清查所有資料!評估泄露程度!”沐宸果斷下令,“老煙槍,護送原始資料的路線必須加倍小心!‘毒蛇’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部分計劃!”
“明白!”老煙槍咬牙切齒,狠狠瞪了癱倒在地的方力一眼。
緊張的氣氛再次彌漫。然而,禍兮福所倚。
也許是因為方力這個“內鬼”的意外暴露和“毒蛇”訊號的被截獲,反而刺激了另一條一直潛伏的、更深的線。
第二天傍晚,一個穿著郵差製服、帽簷壓得極低的男人,將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紙信封,從門縫塞進了安全屋。
依萍警惕地撿起信封,開啟。裡麵隻有一張照片和一把小巧的黃銅鑰匙。
照片拍攝的是一處陰暗的、類似醫院地下室停屍間的地方,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防毒麵具的人正將一個密封的、印有生物危害標誌的金屬箱搬上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備箱。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個地址:虹口區,日陸軍醫院,地下三層,冷庫B7。
而那把黃銅鑰匙上,則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簽,上麵列印著:B7-12。
是那個被回收的“容器”殘骸的下落!以及它的具體存放位置!
這突如其來的匿名情報,像一道劃破濃霧的閃電!
“是誰送來的?”沐宸盯著照片和鑰匙,眉頭緊鎖。這太及時,太精準了。
“不知道。但看起來,不像是‘毒蛇’的風格。”依萍分析道,“倒像………內部有人看不下去,或者…滅口前的清理?”她想起了“毒蛇”那冰冷無情的行事風格,處理掉可能留下隱患的“容器”殘骸,並借刀殺人,完全符合他的邏輯。
無論送來情報的是誰,目的為何,這都可能是徹底銷毀“九域鑰”一切物理證據的最後機會!
沒有時間猶豫。沐宸、依萍、杜飛再次出動。日陸軍醫院守衛森嚴,但有了確切地址和鑰匙,以及老煙槍提供的醫院部分結構圖,他們像三把尖刀,再次悄無聲息地插入了敵人的心臟。
過程依舊驚心動魄。躲避巡邏的日軍哨兵,破解電子鎖,解決冷庫外的守衛……最終,他們用那把黃銅鑰匙,開啟了B7冷庫那沉重的、冒著絲絲寒氣的鐵門。
冷庫內,整齊排列著冰冷的金屬架。在編號B7-12的位置,那個在照片上出現過的密封金屬箱,靜靜地躺在那裡,箱體外結著一層白霜。
沐宸和杜飛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抬出,放入帶來的特製隔熱袋中。
沒有停留,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撤離,將箱子帶到了上海遠郊一處絕對偏僻的、廢棄的磚窯。
深夜裡,磚窯深處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盛放著恐怖殘骸的金屬箱被直接投入了窯爐的最核心。高溫足以融化金屬,徹底焚毀一切可能殘留的生物組織。
烈火映照著沐宸、依萍、杜飛三人凝重而堅定的臉龐。他們看著那惡魔的殘骸在烈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灰燼和無法辨認的金屬熔塊,心中那塊最後的巨石,終於緩緩落下。
物理意義上的“九域鑰”及其造物,在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
當他們拖著疲憊卻無比輕鬆的步伐回到安全屋時,收音機裡正在播放著最新的新聞簡報,播音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盟軍在各戰場節節勝利……蘇聯紅軍已逼近柏林……中國戰場,日寇已是強弩之末……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方瑜和爾豪紅著眼眶,激動地看著他們。老煙槍也已經帶著完整的資料安全離開。方力被暫時看管著,等待組織的後續處理。
沐宸和依萍相擁而立,窗外,1945年的春天終於真切地到來了。梧桐樹抽出了新芽,暖風吹拂著黃浦江的水麵。雖然“毒蛇”依舊隱藏在暗處,泄露的部分資料可能帶來後續的麻煩,格洛克伯爵也需要妥善處置,但最黑暗、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他們守護了這座城市,守護了無數的生命。
“等到勝利那天,”依萍靠在沐宸肩頭,輕聲說,“我們回北平看看好嗎?去看看那座我們拚命守護過的城。”
“好。”沐宸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溫暖而堅定,“不管去哪裡,我們一起。”
黎明前的黑暗終於褪去,東方地平線上,噴薄而出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預示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他們的故事,連同無數為這片土地奮戰的人們的故事,即將彙入曆史的長河,成為民族記憶中永不磨滅的豐碑。
而未來,雖仍有挑戰,卻充滿了希望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