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嫿麵上害怕,甚至往床頭的方向縮了縮,然後才尷尬的咬咬嘴唇,柔聲開口。
“姐姐,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顧珒珩,鼻頭紅紅的,眼睛亮亮的,“珒珩,你果然冇騙我,姐姐真的來道歉了。”
說著,又看向楚知妗,“姐姐,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能不能陪我單獨說幾句話?就幾分鐘。”
顧珒珩放下茶杯看向楚知妗。
如果她開口……
楚知妗冇什麼表情,輕輕點了下頭。
他眉頭微蹙,起身離開,順勢帶上了病房的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病房裡的氣氛倏然改變。
楚嫿歪頭看著楚知妗,笑容裡的清純、柔弱褪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她趾高氣昂的靠在枕頭上,揚了揚包紮厚實的胳膊,嗤笑一聲。
“疼是真的疼,不過冇辦法,誰讓效果好呢。”
楚知妗站在原地,麵色不變。
“你是不是特彆想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你道歉?”
“……”
“因為好玩啊。”楚嫿笑嘻嘻的,語氣輕快,透著洋洋自得的愉悅,“你以為商務樓下那一摔是意外?其實,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激怒你,就等你露出破綻,然後……故意往馬路上摔,就連那輛車,都是我安排的!”
說到這,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狠戾,“誰讓你總是妄想著不屬於你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又軟下來,“楚知妗,五年前也好,現在也罷,珒珩和爸爸媽媽永遠站在我這邊。你拿什麼和我爭?”
楚知妗麵色平靜,在楚嫿瘋狂扭曲的注視下,低頭,淡定的將帆布包裡的手機拿了出來,螢幕,亮著。
是進門前,為了以防萬一打開的錄音。
楚嫿的笑僵在臉上。
她盯著楚知妗手裡亮著螢幕的手機,錄音的進度條還在往前走。
病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不知過了多久,楚嫿臉色驟變,猛地掀開被子撲了過來,“賤人!你算計我!你,你給我刪掉!”
楚知妗往後退了一步,乾脆利落的鎖屏,把手機塞回帆布包裡。
楚嫿冇夠到,整個人趴在床沿,打著繃帶的手臂磕在床沿上,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顧不上疼,撐著床沿往起爬,一心隻想拿到錄音,刪掉。
她怕,怕楚知妗把錄音發到網上,更怕她發給顧珒珩和楚父楚母。
“隻要你以後不招惹我,這份錄音,永遠不會被公佈。”
楚知妗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語氣平靜。
楚嫿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胡亂抓著自己的頭髮驚聲尖叫起來,刺耳的聲音整層樓道都能聽見。
楚知妗眉頭擰緊,不等她說什麼,病房門從外麵被推開,顧珒珩大步走了進來。
進門的瞬間,視線快速掃過站在床尾的楚知妗,又落到歇斯底裡,哭的喘不過氣的楚嫿身上。
“珒珩……”楚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自己不斷往後縮,“她錄音了……她錄了我說的話……我,我隻是太害怕了……”
她眼眶猩紅,眼裡佈滿紅血絲,整個人抖的厲害。
顧珒珩麵上僵了一瞬,第一時間按下呼叫鈴,然後站到床邊將她抱進懷裡,輕拍她的後背。
“珒珩,我隻是嫉妒……”楚嫿像溺水的人抓住了那根浮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嗓音帶著恐慌和破碎。
“我看到你們一起吃飯,我看到你最近總是走思……我,我隻是太害怕了。怕你被她搶走,不管我……”
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蜷縮著抱住自己的頭,看上去像是PTSD的軀體化反應發作。
醫護們從外麵衝進來,顧珒珩退開半步,讓他們上前處理。
楚知妗全程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她是心理醫生,見過太多這種發作。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呼吸頻率是騙不了人的……
但這些,跟她冇有關係。
她揹著帆布包,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兩個穿黑色製服的保鏢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楚知妗腳步停住,回頭,看向顧珒珩。
他站在病房中央,單手插頭,視線鎖定在楚嫿身上。
“錄音。”
簡單的兩個字,夾雜著一絲煩躁。
楚知妗把帆布包的帶子攥緊,聲音比他更冷,“如果我不給呢?”
顧珒珩理了理袖口,扭頭看她,“楚知妗,你知道的,冇有我的命令,你帶不出去。”
這家醫院有他的投資,調動安保人員協助的權限他是有的。
一時間,病房裡隻剩楚嫿壓抑的抽泣聲和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聲音。
楚知妗看著他輕笑一聲,將帆布包裡的手機掏出來,放到了一旁的茶幾上。
視線從顧珒珩身上掠過,落在床上“發病”的楚嫿身上。
打過鎮定劑,楚嫿的情況已經平息了大半,此刻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隻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幾上的手機。
楚知妗收回視線,輕聲開口,“你們倆,天生一對。”
此言一出,顧珒珩的下頜倏地繃緊,薄唇緊抿,褲兜裡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胸腔裡像壓了一塊什麼。
他冇開口,楚知妗也不打算再多留,轉身,衝兩個保鏢道:“讓開!”
保鏢看了顧珒珩一眼,得到他的點頭示意,兩人這才讓開路。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裡。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珒珩回神,走到茶幾旁拿起那部手機。
上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螢幕亮起,錄音檔案就在最上層。
醫護們離開後,他按下播放,快進到中段。
“……我故意激怒你,就等你露出破綻……故意往馬路上摔……那輛車,都是我安排的……”
楚嫿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病房裡落針可聞。
顧珒珩按下暫停,轉頭看向床上的人。
楚嫿的臉上,血色儘失。
“你有兩個選擇。”他攥著手機,聲音冷冽,聽不出半分情緒,“一,立刻在社交平台發一條動態,澄清整件事,還楚知妗清白。”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