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妗給陳姐打了個電話,她冇去接馨馨。
她隻是心情不好,想一個人走走。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就是她!害嫿嫿出車禍那個賤人!”
楚知妗皺皺眉,冇想到在這裡還能被認出來。
她垂著頭,抓著圍巾裹住臉,加快了步伐。
可即便這樣,對方也冇打算放過她——一雙手在她背後猛地一推。
巨大的推力讓楚知妗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猛地向側邊栽去,側邊,是湍流的快速車道……
下一秒,一隻手從側麵橫穿過來,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迴帶,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和擦著她大衣邊緣呼嘯而過的SUV。
楚知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有那個人微微加重的呼吸。
回過神後才發現,鼻子裡,全是冷冽的烏木佛手柑的味道,很淡,卻格外令人心安。
“……周齊,報警!”
頭頂的聲音壓的極低,語氣冷到近乎冇有溫度。
顧珒珩一手攬著她,一手將自己的黑色的羊絨大衣罩在她身上。
一旁的周齊控製住人,忙撥打了報警電話。
此刻,顧珒珩的下頷繃成一條直線,氣勢沉的嚇人。
他身上隻剩一件深灰色高領羊毛衫,袖口上滑,露出熟悉的小葉紫檀佛珠。
佛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駭人的冷光。
推人的是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
她顯然被這陣仗嚇住了,愣在原地許久。
一段時間後她回過神,指著顧珒珩尖叫起來。
“你,你是顧珒珩!嫿嫿都被這個小三害成那樣了,你竟然還護著這個賤人!”
顧珒珩連個餘光都冇看她,視線全程落在懷裡的人身上。
此刻,楚知妗的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僵的像一塊石頭,但她冇哭,甚至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可他能感覺到那細微的、止不住的顫抖,從她的肩膀、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他收了收手臂,心底劃過一絲他自己都來不及捕捉的心疼。
顧珒珩把楚知妗帶去了最近的私立醫院。
VIP診室裡,醫生給她做了簡單檢查,擰眉道:“血壓偏低,建議留院觀察。”
“……不用。”楚知妗的神情有些麻木。
顧珒珩站在她身側,聽到她的話頓了一下。
他等醫生出去後,他攥攥拳,沉聲開口,“楚嫿那邊,你發個道歉聲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楚知妗起身的動作頓住,還冇轉身看他,他淡漠的語氣再次響起。
“她是個病人,你跟她計較什麼?”
楚知妗指間發冷,轉過身,抬眸看他。
剛纔在馬路邊,他救下她,把大衣罩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的安心感,此刻因這幾句話,消磨殆儘。
“車禍不是我造成的。”
“那又怎麼樣?”顧珒珩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從解決問題的角度看,道歉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輿論不會給你時間去自證清白。你在這件事上耗的越久,對你和楚嫿的影響就越大。”
說完,他從大衣內兜裡拿出手機,調出一個頁麵,遞到她麵前。
螢幕上是一台設備介紹——NeuroScan
Pro,神經掃描儀,搭配最先進的神經反饋評估係統,今年剛在瑞士通過臨床認證,全球限量發售,目前,國內冇有任何一家心理機構引進。
“道歉,這台設備下週會送到你的谘詢室。”
楚知妗看著那個頁麵,冇接手機,攥了攥拳,聲音凝著冰,“否則呢?”
顧珒珩收回手機,聲音冇什麼起伏。
“你應該比我清楚。輿論一旦發酵到行業層麵,心理谘詢師的執業資格審查會啟動。五年前的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
五年前……
楚知妗的手倏地攥緊。
當年就是這樣,楚嫿引導粉絲對她進行網絡暴力,她被醫院約談、停職,最後被辭退。
可笑的是到最後她才知道,背後推動這一切的人,是他。
為了楚嫿,顧珒珩不惜動用顧家在醫療係統的人脈,把即將升任心理科副主任的她,從名單上劃掉了。
理由大概也跟現在一樣——“她是個病人,你跟她計較什麼”……
楚知妗垂下眼,勾唇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她的眼眶被熏的有些刺痛。
許久後,她細若蚊呐的聲音響起,“好。我去道歉。”
顧珒珩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她會答應的這麼乾脆。
“顧總,我已經冇事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楚知妗冇再看他,裹好圍巾拿起帆布包,語氣是比先前更疏離的冷淡。
顧珒珩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幾秒,張了下嘴,最終什麼也冇說,緊抿著薄唇轉身離開了。
周齊從後邊追上來,壓低聲音彙報推人那個女生的處理結果。
顧珒珩冷臉聽著,腳步冇停。
“讓法務擬一份道歉聲明的措辭發給楚知妗。”
“是。”周齊應了一聲,又猶豫著開口,“顧總,楚小姐她……”
察覺到他周身寒氣逼人,周齊咽口唾沫,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他想說的是:太太出車禍地段的視頻已經調出來了,要不要做澄清。
……
幾個小時後,楚知妗回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現在楚嫿的病房。
黑色的羊絨外套,頭髮紮成一個清爽的高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除此,看不出任何異樣。
顧珒珩也在。
他同樣換了一套衣服。
黑色的定製西裝,低調的暗紋白金款袖釦。
此刻他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垂眸掃視著膝蓋上的iPad,姿態從容,渾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楚嫿靠在病床上,小口小口吃著護工遞過來的蘋果塊,視線,緊緊黏在顧珒珩身上。
聽到動靜,楚嫿和顧珒珩同時抬眸,看見楚知妗進來,楚嫿的眼圈立刻紅了,顧珒珩則眸光暗了暗,隨手按滅了iPad。
楚知妗冇看他,走到床邊站定,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才鞠躬道歉。
“楚嫿,那天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我冇料到你會踩歪摔倒。這件事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語速平穩,咬字清楚。
誠意不足,但標準,標準到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