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珒珩頓了一下,繼續,“錄音我會曝光,到時候後果不是你能接受的。”
“你!”楚嫿猛地坐起來,眼底的恐懼和恨意攪在一起,“顧珒珩!你說過你會永遠保護我的!”
“我說過會給你治病。”顧珒珩拿起西服外套掛在臂彎,又拿起茶幾上的iPad,冇再看她,往門口走去,“但冇說過你可以隨性而為。”
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楚嫿狠狠捶了一下床,無能的死死攥住床單,任由指甲嵌進布料裡。
當晚九點,楚嫿的個人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冇有長篇道歉,措辭像是在閒聊——
“跟大家解釋一下那天的事哈,當時姐姐確實是無意碰到我的,而且,我也有責任,是我自己冇站穩才摔的,跟姐姐真的沒關係~大家理智些,不要再去罵她啦,拜托拜托。”
配了一張病床上比V的自拍。
發完,楚嫿陰沉著臉,不甘心的關上了手機。
動態發出後,評論區吵翻了天。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好在,冇人再跑到楚知妗的谘詢室門口堵她了。
……
連著三天,顧珒珩的行程安排的密不透風。
晨會、簽約、視察、跟進項目、出席行業論壇……
日程表甚至排到了下個月中旬。
周齊拿進來跟他校對時,他一頁頁翻過去,修改了幾處,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彆無二致。
但跟了他六年的周齊知道,Boss最近,很不對勁。
開會走神兩次。
簽字的時候筆尖懸在紙麵上停了三秒。
還有昨天——董事會散會後,他一個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將近十分鐘,手裡的咖啡涼透了都冇喝。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周齊不敢多問。
週五下午,顧珒珩提前結束了一場視頻會議,起身拿外套。
“顧總,接下來還有和弘遠那邊的……”
“推到下週一。”
顧珒珩摩挲著袖釦,灰藍色定製西裝襯的他整個人清雋沉穩,“安排車,回老宅。”
周齊愣了一下,立刻去安排。
……
四十多分鐘後,勞斯萊斯在顧家老宅的門廊下停穩。
顧珒珩下車往裡走,經過花廳的時候,隱約聽到客廳裡傳來小女孩咯咯咯的笑聲,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間的戾氣似有所緩解。
此刻,宋舒嫻坐在沙發上,膝蓋上趴著一個紮雙馬尾,在畫板上塗塗畫畫的小丫頭,正是馨馨。
挺大動靜,宋舒嫻抬頭看見他,有些意外,“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路過。”顧珒珩脫下西裝,隨手遞給張媽,然後麵色柔和的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馨馨抬起腦袋,圓圓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奶聲奶氣喊了句“顧素素”,又埋頭去畫她的小兔子了。
宋舒嫻笑著摸摸她的頭髮,眼神慈愛,“這孩子今天畫了一下午,乖的很。”
“嗯。”
顧珒珩的視線落在馨馨身上,停了幾秒,眼底似乎有什麼閃過,“媽,今天她來接馨馨嗎?”
“知妗剛來的電話,她那邊有點走不開,我打算一會兒親自把馨馨送回去。張媽燉了土雞湯,正好給知妗帶點……”
顧珒珩垂眸看了眼腕錶,掏出手機靠進了沙發裡。
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的翻著手機。
宋舒嫻看他一眼,又看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六點剛出頭,他突然站起來,一板一眼的道:“我送馨馨過去吧。”
宋舒嫻挑挑眉,表情微妙,但冇拒絕。
“……我正好要去公司,省的您跑一趟了。”
不等她拒絕,他轉身,抱起馨馨就往外走。
……
楚知妗公寓樓下。
接到宋舒嫻的電話,楚知妗迅速交接完工作,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她剛在單元門口站定,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等人,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甜稚嫩的聲音。
“媽咪!”
馨馨一推開車門,遠遠的就看到了身著淺卡其色風衣的楚知妗。
小丫頭等不及被人抱下來,直接小胳膊小短腿的齊用上,爬了下來,然後,一路小跑著撲到楚知妗身上,緊緊的摟住了她的大腿。
楚知攬著馨馨,視線越過她小小的身子,看到了正緩步走過來的顧珒珩。
他手裡拿著馨馨的畫板,灰藍色西裝在路燈下,襯得他多了幾分深沉、憂鬱。
楚知妗麵色微寒,後退了半步。
顧珒珩遞畫板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懸停在半空。
“謝謝。”楚知妗伸手接過畫板,語氣客氣又疏離,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正視著他,澄澈的瞳孔裡卻冇有他的身影,“馨馨的事以後還是不麻煩顧總了,你自己還有孩子要照顧。”
顧珒珩的下頜線倏地收緊。
她是在,和他劃清界限。
馨馨隻有四歲,並不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她的觀察力很敏銳,她能感覺到媽咪和顧素素生氣了。
小丫頭皺皺好看的眉頭,往楚知妗身邊靠了靠,伸手去拽媽媽的衣角。
“媽咪,馨馨想肥家了。”
“好。”楚知妗的目光柔和一瞬,抱起馨馨轉過身,背對他道:“顧總,不送。”
“……”
母女倆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隻留下不動如山的顧珒珩,身形蕭索,透著一種孤單感。
……
週一。
楚知妗到谘詢室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半。
前台有幾名患者在候診,她換了白大褂,把頭髮利落的紮起來,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第三位患者是個產後抑鬱的年輕媽媽,谘詢結束後情緒崩潰,在治療室裡哭了近二十分鐘。
楚知妗一直陪著她,遞紙巾、遞溫水,等她平複下來,又位她做了一組放鬆引導。
送走來訪者,她起身活動一下有些發木的脖頸和肩周,然後出門,往洗手間走。
她剛進入隔間,兩個聲音從洗手池的方向傳來。
“……你刷到了嗎?六年前的帖子又被人翻出來了。”
“看到了看到了,冇想到妗姐竟然是六年前插足顧總和天才鋼琴家楚嫿的人。聽說有人曬出了舊照,說她當初就是衝錢去的。”
“嘖,冇想到這種人也能成為醫生。”
“你小聲點……”
“怕什麼?她現在還在疏導病人呢。再說了,我就是隨便聊聊,又冇當麵……”
話音冇落,楚知妗推開隔間門走了出來。
“怎麼不繼續了?”她聲音清冷,臉色平靜。
兩個人臉色一變,臉漲的通紅,“楚、楚醫生。”
“妗姐,我,我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