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621章 三選之緣

    小平台之上，雲霧繚繞，三樣物品靜靜懸浮，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劉鎮東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強忍著擔憂，回頭望向下方石階。

雲璃此刻踏在第二十三級石階上，嬌軀微顫，麵色蒼白如紙，嘴角那一縷鮮紅刺目驚心。她周身原本流淌的星光變得紊亂、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在她身周，混沌霧氣演化出的景象格外激烈——不再是星辰軌跡或大道至理，而是一幕幕血與火的場景：輝煌的殿宇在魔焰中崩塌，熟悉的同門在哀嚎中隕落，師長們浴血奮戰卻節節敗退……那是星隕閣覆滅的慘象，是她內心深處最痛楚、也最易滋生心魔的記憶與執念。

顯然，這「問道之階」捕捉到了她道心中因宗門覆滅而產生的巨大破綻——對自身力量弱小的不甘，對魔道滔天的憤恨，對守護不住的痛苦，以及可能潛藏的、對命運不公的怨懟與迷茫。這些負麵情緒在「問道」的拷問下被放大，形成了阻礙她前進的「障」。

劉鎮東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掌心。他看得出，雲璃正陷入極為危險的境地，若不能憑自身之力堪破此障，輕則道心受損被彈出試煉，重則可能被心魔所趁，留下永久創傷。但他更明白，此刻自己若貿然乾涉，不僅幫不了她，反而可能引動試煉規則的反噬，讓兩人都陷入絕境。

「雲璃，守住本心！星隕不絕，傳承在你！你之道路，不為複仇所蔽，而為守護與新生！」劉鎮東無法直接相助，隻能以神識傳音，將飽含鼓勵與堅定信唸的意念傳遞過去。他不知道這能否穿過試煉的阻隔，但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念，又或是雲璃自身的堅韌起了作用，她嬌軀猛地一震，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雖仍有血絲與痛苦，但那點星光核心卻重新變得璀璨、堅定！她喉嚨中發出一聲低低的清嘯，不是仇恨的咆哮，而是一種破開迷障、明心見性的清音！

「魔焰可焚殿宇，難毀星火！同門雖隕，其誌永存！我雲璃在此立誓，承星隕之誌，持守護之心，尋複興之路，絕不為仇恨矇蔽雙眼，絕不為悲慟停滯不前！我之道，乃傳承之道，乃希望之道，乃以我微光，重燃星辰之道！」

清越的聲音在石階間回蕩，她周身紊亂的星光驟然內斂，然後以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堅定的姿態重新綻放，光芒所及，那些由霧氣演化的慘烈幻象如同冰雪消融。她腳下原本沉重如山的石階，此刻彷彿化作了登天之梯，一步，兩步……步伐雖然依舊緩慢，卻無比沉穩，堅定地向上踏來！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她竟一鼓作氣，連破數關，直抵第二十七級！

最後一級，她的麵前也凝聚出一個由純粹星光構成的模糊人影，發出拷問：「星辰為何？」

雲璃凝視那人影，眼中映照著萬古星空，朗聲道：「星辰為引，為鑒，為誌，亦為薪。引我前行不迷途，鑒我得失明己心，承先輩之誌不忘本，燃我微光為薪火，但有一息，星火不滅！」

星光人影同樣化作精純道韻融入她體內。雲璃嬌軀再震，氣息陡然攀升了一截，顯然此番破障，不僅通過了考驗，更讓她的道心與修為都得到了洗禮與精進。她一步踏出，穩穩落在了劉鎮東所在的平台之上，雖然氣息有些虛浮，但眼神明亮，更勝往昔。

「劉公子……」雲璃看向劉鎮東，眼中帶著感激與後怕，方纔若非他那一語點醒和自己最後的明悟，後果不堪設想。

「沒事就好。」劉鎮東見她成功闖過，心中大石落下，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這時，守境靈影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回蕩在平台之上：「問道之階，二人皆過。道心可塑，前路可期。此為『緣賜』，三擇其一，關乎後續『問緣』之機，亦與洞天緣法相連，望慎擇之。」

話音落下，懸浮的三樣物品光芒微漲，似乎在等待他們的選擇。

兩人定睛看去。左邊那捲古老卷軸，非絲非帛，呈現暗金色，上麵隱約有流光轉動，彷彿封印著浩瀚知識，散發出古樸、玄奧的氣息，似與大道法則相關。

中間那塊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色彩的奇異晶石，時而透明如水晶，時而深邃如星空，時而熾熱如火焰，時而溫潤如美玉……變幻莫測，散發出精純無比、卻又屬性混雜的奇異能量波動，讓人捉摸不透。

右邊那個白玉小瓶，則樸實無華，但瓶身隱有天然道紋，瓶口被封靈符籙緊緊封印，即便如此，依舊有絲絲縷縷沁人心脾、彷彿能滋養神魂本源的清香透出，聞之令人精神一振，連神魂的疲憊都減輕少許。

「卷軸可能是功法秘典或重要傳承資訊；晶石蘊含奇異能量，或許能助人突破或修煉特殊神通；玉瓶中所盛，定是滋養神魂的寶藥，對雲璃恢複神魂之傷，對我穩固心神對抗魔念印記，都大有裨益。」劉鎮東迅速分析著。

雲璃的目光也掃過三樣物品，尤其是在那白玉小瓶上停留片刻，她神魂之傷未愈，此物誘惑極大。但她隨即看向劉鎮東：「劉公子，你最先通過，此物當由你先選。我的傷可以慢慢調養。」

劉鎮東搖了搖頭，目光在三者間遊移。守境靈影說「關乎後續『問緣』之機，亦與洞天緣法相連」，這意味著選擇不僅僅關乎眼前利益，更可能影響接下來第三關「問緣」的難度、形式，甚至與能否成為「暫主」以及和這「玉瑤洞天」的緣分深淺有關。這更像是一種冥冥中的「緣法」測試。

他沉思片刻，回想自己之前「問心」「問道」的經曆，又想到玄甲星黿的托付，魔唸的威脅，雲璃的傷勢，以及自身混沌之道的特性……

忽然，他目光一定，有了決斷。他沒有選擇看似對療傷立竿見影的玉瓶，也沒有選擇可能蘊含強大傳承的卷軸，更沒有選擇那能量奇異卻不明用途的晶石，而是上前一步，指向那不斷變幻色彩的奇異晶石。

「我選此物。」劉鎮東聲音平靜而堅定。

「哦？為何？」守境靈影的聲音似乎起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混沌之道，包羅萬象，演化萬有。此晶石能量屬性變幻莫測，看似雜亂，卻暗合混沌『無常』與『包容』之性。於他人或許難以駕馭，於我或可印證混沌變化之妙。且『緣』之一字，玄妙難測，循常理而選療傷或傳承之物，未必是『緣』。此物最是莫測，或許正是『問緣』之引。」劉鎮東緩緩道出自己的理由，這不僅是分析，也是對自己之道的又一次闡述。

雲璃聞言，美眸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敬佩，她明白劉鎮東的選擇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非盲目。

「善。」守境靈影隻回了一個字。

隻見那奇異的變幻晶石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劉鎮東手中。觸手溫潤，內裡能量流轉不息，確實與他的混沌靈力隱隱相合，但具體有何妙用，還需日後探究。

緊接著，平台上剩下的卷軸和玉瓶光芒一閃，竟同時飛向了雲璃。

「嗯？」劉鎮東和雲璃皆是一愣。

守境靈影的聲音響起：「問道之階，二人皆過，本皆有緣得賜。然汝既擇變幻之石，承混沌莫測之緣。彼女之道，星輝璀璨，需傳承以明路，需固本以養神。此二者，合該她得。此亦為『緣』。」

原來如此！這「三擇其一」並非簡單的單人選擇，而是兩人共同的機緣分配，劉鎮東的選擇，決定了雲璃能得到什麼。他選擇了最莫測的晶石，代表了某種「變數」和「包容」的緣法，那麼相對「確定」的傳承（卷軸）和療傷（玉瓶）就歸於雲璃，這似乎暗合某種平衡與互補之道，也體現了「緣」的互動與牽連。

雲璃看著懸浮在自己麵前的兩樣物品，不再猶豫，先是對守境靈影的方向微微一禮，然後鄭重地接過了卷軸和玉瓶。她首先開啟玉瓶，頓時一股濃鬱至極、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彌漫開來，裡麵是三滴如星辰般閃爍著微光的乳白色靈液。她服下一滴，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氣息也變得越發凝實，神魂之傷正在飛速癒合。

片刻後，她收功起身，眼中神采奕奕，顯然那靈藥神效非凡。她看向劉鎮東，眼中充滿感激，若非劉鎮東的選擇，她無法得到這兩樣恰好彌補她短板的寶物。

「看看卷軸吧。」劉鎮東笑道。

雲璃點頭，小心地展開那暗金色卷軸。卷軸之上並無文字，當她的神識探入其中，頓時浩瀚的資訊湧入腦海。這並非具體的修煉功法，而是一篇名為《星樞闡微》的古老典籍，其中記載了大量關於星辰運轉、星力本質、觀星推演、以及如何引動和運用更深層次星辰之力的原理與感悟，其中很多見解甚至比星隕閣核心傳承更加高深玄奧，直指星辰大道本源！這對她的星辰之道，無疑是雪中送炭，價值無可估量！

「多謝前輩賜予！」雲璃激動不已，再次向著虛空行禮。這卷軸對她而言，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重要。

守境靈影並未回應。待雲璃初步消化了得到傳承的震撼後，她的聲音纔再次響起：「『緣賜』已畢。最後一關，『問緣』。此關無定式，緣起緣滅，一念之間。踏入前方光門，即見分曉。」

平台前方的混沌霧氣向兩邊散開，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朦朧的光門，光門之後，什麼也看不見，隻有一片柔和的空白。

劉鎮東與雲璃對視一眼，經曆前兩關，他們心知這最後一關「問緣」，恐怕纔是最玄妙難測的一關。但此刻兩人狀態恢複不少，更得了寶物，信心也增添了幾分。

「走吧。」劉鎮東握了握手中的奇異晶石，感受著其中變幻的能量，當先一步，踏入了光門。雲璃緊隨其後。

光芒吞沒兩人，平台恢複寂靜。

片刻後，守境靈影的歎息聲彷彿從極遠處傳來，輕輕回蕩在空無一人的「問道之階」上：

「混沌為引，星輝為伴……變數已生，這沉寂萬載的玉瑤洞天，或許……真的要迎來新的主人了。隻是，那魔念之印……唉，福兮禍之所伏……」

歎息聲嫋嫋消散，整個洞天秘境，彷彿也隨之變得更加幽深、莫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