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604章 碑前迷霧
融合了心燈子火,劉鎮東隻覺得體內多了一輪溫暖卻不熾烈的「小太陽」,與紫府中原本的心燈交相輝映,將原本因「虛無」侵蝕而帶來的陰冷滯澀之感驅散大半。就連手中「斬虛」斷劍的鋒芒,似乎也被這新生的光明之力滋養,多了幾分破邪鎮煞的煌煌之氣。
然而,此刻絕非體會力量提升的良機。身後,那龐大「孽物」因感應到光明氣息而愈發狂躁,無數灰黑觸手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自其軀體蔓延而出,鋪天蓋地般朝著兩人遁走的方向席捲而來,速度快得驚人。觸手所過之處,連那片灰暗的「大地」都被腐蝕出深深的痕跡,留下粘稠腥臭的液體。
「走!」
劉鎮東低喝一聲,左手拉住雲璃手腕,將一縷精純溫暖的心燈火光渡入她體內,助她抵禦外界越發濃烈的侵蝕與精神壓迫,右手「斬虛」劍鋒斜指,劍尖吞吐著微弱的金色鋒芒,並非攻敵,而是向前虛劃。
說來也奇,融合子火後,他對「虛無」氣息的感應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這片混亂封印夾層中,那些相對「薄弱」或「穩定」的路徑。劍鋒所指之處,前方濃鬱如墨的灰黑氣息彷彿被無形之力稍稍排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通過的、扭曲但相對「乾淨」的縫隙。
這並非「斬虛」的空間之力,而是心燈光明對「虛無」的天然排斥與淨化效果,在此地發揮了意想不到的妙用。
兩人身化流光,在劉鎮東的指引下,於觸手的縫隙與狂暴湧動的灰黑氣息中驚險穿梭。雲璃也全力催動星鑰,道道清冷星輝散開,不僅驅散靠近的零星侵蝕氣息,更在身後佈下層層疊疊的星光漣漪,稍稍遲滯觸手的追擊速度。
饒是如此,那「孽物」體積太過龐大,延伸出的觸手幾乎覆蓋大片區域,兩人如同在狂濤駭浪中掙紮的小舟,險象環生。好幾次,粘稠腥臭的觸手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衣角掠過,帶起的惡風讓人神魂發冷。
「東南方向,那種感應越來越清晰了,但……也有種不祥的阻塞感。」劉鎮東一邊竭力維持心燈感應,一邊傳音給雲璃。他所說的感應,自然是來自「鎮」字碑的模糊召喚,這召喚在他融合子火後變得清晰不少,可與此同時,一種沉甸甸的、充滿怨念與汙穢的「阻塞」感,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感應前方。
「定是那東西盤踞在附近,或者……碑靈本身出了大問題。」雲璃聲音凝重,她手中的聖女令也在微微發燙,似乎對前方某種存在產生了強烈反應,既有親近,亦有警惕。
兩人又向前奔逃了近半個時辰,身後的觸手追擊似乎因為距離拉遠而稍緩,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鎖定感並未消失。前方,灰暗的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重,幾乎凝成實質,即便是劉鎮東以心燈火光開路,能見度也極低,隻能勉強看出數十丈。
突然,劉鎮東腳步一頓,手中「斬虛」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並非示警,而是一種類似「歸鞘」般的低沉震動,似乎感應到了同源或者某種特殊法則的氣息。幾乎同時,雲璃手中的聖女令和星鑰也同時亮起,光芒指向正前方。
撥開最後一片厚重如簾的灰霧,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呼吸一窒。
前方並非預料中的石碑,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如同被巨大力量生生砸出的盆地。盆地中央,聳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通體漆黑的——巨碑!
這碑的形製古樸厚重,並非凡間常見樣式,隱隱有巡天司的標記紋路,但此刻,整座巨碑幾乎被一種粘稠的、彷彿活物般的暗紅色「苔蘚」完全覆蓋!這些「苔蘚」如同無數細小的血管脈絡,在碑體表麵蠕動、搏動,不斷分泌出散發著濃鬱血腥與怨恨氣息的暗紅黏液,順著碑身流淌而下,在碑底彙聚成一片令人作嘔的、不斷冒著氣泡的粘稠血潭。
巨碑頂端,本該是碑文或者鎮壓核心的位置,隱約可見一個被暗紅苔蘚半遮半掩的、巨大的、古老的「鎮」字。隻是這個「鎮」字,此刻黯淡無光,筆畫扭曲,甚至邊緣處彷彿被什麼東西侵蝕、啃噬,顯得殘破不堪。一絲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屬於巡天司正統封印之力的金光,如同風中殘燭,在「苔蘚」的覆蓋下艱難地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這片盆地,尤其是巨碑周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擠滿了無數扭曲的、半透明的身影!這些身影有人形,有獸形,更有許多難以名狀的怪形,它們彷彿是由純粹的怨恨、恐懼、殺戮意念與殘留的「虛無」氣息混合而成,沒有實體,隻有模糊的輪廓和燃燒著痛苦與瘋狂火焰的眼眶。它們無聲地嘶吼著,在盆地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碰撞,但無一例外,全都圍繞著中央那座被汙染的巨碑,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於此,又彷彿在覬覦、啃噬著碑中最後一點靈光。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片怨魂的海洋,一座被汙穢封印的墳墓!
「這些……是當年大戰中隕落於此的各方修士、生靈,甚至可能包括部分被侵蝕的巡天司守衛……他們的殘魂與怨念,在此地被『虛無』汙染、扭曲,與封印的鎮壓之力混合,化作了這種『怨煞』……」雲璃臉色蒼白,聖女令的光芒似乎對這些怨煞有所克製,但眼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絕望。
「鎮字碑的碑靈,恐怕已被這些怨煞和那暗紅苔蘚汙染、侵蝕,陷入了沉睡甚至被扭曲。」劉鎮東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覺到,那微弱的召喚感,正是從被層層怨煞和汙穢苔蘚覆蓋的碑心傳出,充滿了痛苦與求救的意味。
喚醒甚至淨化這樣的碑靈,談何容易?何況身後還有那恐怖的「孽物」正在逼近。
「必須試試。」劉鎮東眼神銳利起來,他看向手中光芒內斂但本質已煥然一新的「斬虛」,「了塵禪師說,需以至純光明心火喚醒。我的心燈融合了子火,或許可行。而且,『斬虛』似乎對此碑有所感應。」
「我來為你護法,阻擋這些怨煞和可能從後麵追來的東西。」雲璃深吸一口氣,星鑰與聖女令交相輝映,在她周身佈下一片清冷的星輝領域,雖然範圍不大,但星光中蘊含的淨化與鎮壓之力,讓靠近的怨煞發出滋滋聲響,痛苦地退開少許。
「小心,那『孽物』的觸手可能隨時會到。」劉鎮東叮囑一句,不再猶豫。他手持「斬虛」,將融合後的心燈之力催動到極致,周身頓時泛起一層溫潤而堅韌的淡金色光暈,如同穿著一件光明鎧甲,踏步走向怨煞之海。
「吼!」
他的靠近,如同水滴落入滾油。原本漫無目的飄蕩的無數怨煞,齊刷刷地將燃燒著怨恨火焰的「目光」投向了他。靠近的怨煞更是發出無聲的尖嘯,如同潮水般向他撲來,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混亂的精神衝擊。
劉鎮東不閃不避,紫府中心燈大放光明,與手中「斬虛」的破滅鋒芒隱隱呼應。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灰暗「地麵」便被光明之力淨化出一小片潔淨區域。撲到近前的怨煞,觸及他周身的光暈,便如同冰雪遇朝陽,發出淒厲的嘶鳴,身形迅速淡化、消散。偶有強大些的、蘊含「虛無」氣息較濃的怨煞,也能被「斬虛」劍鋒輕易斬滅。
他就這樣,一步步,在雲璃緊張的注視和星輝領域的輔助下,硬生生在怨煞海洋中,開辟出一條通往中央巨碑的、燃燒著淡淡金焰的道路。
越是靠近巨碑,怨煞的數量和強度越是驚人,那暗紅色的汙穢苔蘚也彷彿活了過來,延伸出無數細小的、帶著倒刺的觸須,試圖纏繞、侵蝕劉鎮東。心燈火光與苔蘚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彼此消磨。劉鎮東感到靈力在飛速消耗,光明之力對汙穢的淨化並非沒有代價。
終於,他來到了巨碑腳下,仰望著那被暗紅苔蘚覆蓋、高達百丈的碑體,以及頂端那黯淡扭曲的「鎮」字。近距離感受,那股沉重、汙穢、充滿怨恨與絕望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讓他呼吸都感到困難。碑心傳來的求救與痛苦意念也越發清晰。
「就是現在!」
劉鎮東將「斬虛」倒插於身旁地麵,雙手虛按在布滿粘稠苔蘚的冰冷碑體上,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紫府,引動那輪新生的、融合了古老子火的「心燈」。
「嗡——!」
純粹、溫暖、磅礴的光明之力,如同決堤江河,從他掌心洶湧而出,注入巨碑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以他的雙手為中心,瞬間在暗紅的苔蘚覆蓋層上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苔蘚發出尖銳的、如同萬鬼哀嚎般的嘶鳴,瘋狂扭曲、退縮,試圖抵抗,但卻在更加精純古老的光明之力下,被迅速淨化、蒸發!
碑體開始微微震動,頂端那黯淡的「鎮」字,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金光,頑強地亮了起來!
然而,就在劉鎮東全力催動心燈,碑靈似乎有所回應,一絲清明意念即將被喚醒的刹那——
「轟隆!」
整個盆地,猛然劇烈震動起來!並非來自巨碑,而是來自他們身後的方向!隻見盆地邊緣,那濃得化不開的灰暗霧氣被粗暴地撕裂,數條粗大如山嶺、覆蓋著粘液和腐敗組織的灰黑觸手,如同洪荒巨蟒,攜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與腥風,狠狠朝著盆地中央,朝著劉鎮東和雲璃所在的位置,轟然砸落!
那龐大的「孽物」,終於追到了!而且,它似乎對劉鎮東正在淨化的、散發光明氣息的巨碑,表現出了極端的憎惡與狂暴!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兩道略顯狼狽但殺意凜然的身影,也鬼魅般出現在盆地另一側的邊緣,正是之前被「斬虛」所傷、調息追趕而來的噬道統領與冥樞長老!兩人看著盆地中央正全力淨化巨碑的劉鎮東,以及那散發著誘人光明與純淨氣息的心燈之力,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貪婪與熾熱的光芒!
「小子!留下寶物!」噬道統領厲嘯一聲,化作一道黑虹撲來。
「石碑有異,先奪古鑒神劍!」冥樞長老更顯沉穩,但速度絲毫不慢,星光匹練直取劉鎮東後背。
前有「孽物」觸手泰山壓頂,側有兩大元嬰強敵偷襲,下有無數怨煞環伺,劉鎮東正處在喚醒碑靈的關鍵時刻,雲璃獨力難支!
絕境,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繁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