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605章 碑靈蘇醒
絕境!真正的十麵埋伏!
頭頂,是「孽物」那如天柱傾塌般砸落的恐怖觸手,陰影籠罩,腥風壓頂,尚未及體,那純粹「虛無」與汙穢混合的威壓已讓人筋骨欲裂。身側,噬道統領所化黑虹與冥樞長老的星光匹練一左一右襲來,快如閃電,狠辣刁鑽,直取劉鎮東周身要害與後背空門。下方,無數被驚動的怨煞發出無聲的尖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撲向散發著誘人生機與光明的劉鎮東。
而劉鎮東,雙手正按在被汙穢苔蘚覆蓋的巨碑上,心神沉入,全力催動心燈之力喚醒碑靈,正處於最不能分心的關鍵一刻!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碑靈那一絲微弱的清明意識,在他心燈火光的滋養與衝刷下,正如同被厚厚淤泥掩埋的火星,開始艱難地複燃,與覆蓋其上的暗紅苔蘚和怨煞之力激烈對抗。此刻若撤力,不但前功儘棄,碑靈那縷剛剛被引動的靈性可能被反噬徹底湮滅,他自己也會遭受力量反衝,重傷瀕死!
「鎮東!」雲璃厲喝一聲,美麗的臉龐上毫無懼色,唯有決絕。她將手中聖女令猛地拋向空中,那古樸令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令牌背麵那個古老的「護」字脫離而出,瞬間放大,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星光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將她自己和劉鎮東連同巨碑底部一同籠罩在內!
「星穹守護!」雲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星鑰之上。星鑰嗡鳴,引動聖女令全部威能,星光屏障凝實如水晶,表麵流淌著玄奧的星圖軌跡。這是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防禦秘法,代價極大,幾乎瞬間抽空了她恢複不多的靈力,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轟!!!」
最先到達的是「孽物」的觸手,狠狠砸在星光屏障之上。屏障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星圖明滅不定,瞬間出現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雲璃嬌軀劇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卻死死咬牙支撐,靈力不計代價地湧入星鑰,修補裂縫。
緊接著,噬道統領的黑虹與冥樞長老的星光匹練幾乎同時轟擊在屏障的左右兩側!
「哢嚓!哢嚓!」
本就瀕臨破碎的星光屏障,再也無法承受三大攻擊的同時衝擊,轟然爆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聖女令哀鳴一聲,光芒黯淡地飛回雲璃手中,而星鑰更是直接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屏障破碎的衝擊力將雲璃狠狠掀飛,撞在後麵的巨碑上,又是悶哼一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而兩道致命的攻擊,餘勢不減,依舊朝著劉鎮東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鎮東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眸中金色火焰熊熊燃燒,竟隱隱浮現出一個古樸的、與巨碑頂端一模一樣的「鎮」字虛影!
「醒來!」他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不屬於他自己的叱吒之音,雙手按在碑體上的光明之力驟然暴漲,如同金色的火山噴發,瞬間將巨碑底部大片的暗紅苔蘚徹底淨化、蒸發!
「嗡——!!!」
百丈巨碑,在這一刻,猛地一震!一種沉睡了萬古的、浩瀚、威嚴、鎮壓一切的磅礴意誌,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蘇醒!
碑頂,那個被汙穢半掩的、扭曲黯淡的「鎮」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金光如劍,刺破覆蓋的暗紅苔蘚,將那些蠕動汙穢之物灼燒得吱吱作響,冒起濃煙。金光迅速向下蔓延,所過之處,暗紅苔蘚如春雪消融,露出巨碑原本黝黑、古樸、布滿玄奧紋路的碑體。
一種古老、宏大的鎮壓之力,以巨碑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無數撲來的怨煞。在這純粹的、代表秩序與封印的「鎮」字神威之下,這些由怨念與汙穢形成的存在,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大片大片地消融、湮滅!隻有少數格外強大、蘊含「虛無」氣息極深的怨煞,才能勉強抵禦,發出痛苦的哀嚎,遠遠退開,不敢靠近。
其次,便是噬道統領和冥樞長老的攻擊。那黑虹和星光匹練,在觸碰到擴散的金光波紋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竟被硬生生震散、倒卷而回!
噬道統領和冥樞長老同時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數步,眼中露出駭然之色。他們能感覺到,這股蘇醒的碑靈之力,層次極高,對他們有著天然的克製,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針對「虛無」與「混亂」的鎮壓意誌,讓噬道統領極為難受,周身黑氣都翻騰不穩。
而最慘的,是那「孽物」砸下的幾條主觸手。蘊含「鎮」字神威的金光掃過,那足以腐蝕萬物的灰黑觸手錶麵,竟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大塊大塊地變得焦黑、僵硬、然後崩碎!劇痛讓遠處那龐大的「孽物」主體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瘋狂地收回了受損的觸手,在盆地邊緣揮舞,卻一時不敢再輕易砸下,對那蘇醒的巨碑和「鎮」字金光,充滿了忌憚。
盆地中央,為之一清!
劉鎮東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強行在最後關頭將心燈之力催發到極致,引動碑靈蘇醒,對他負擔極大,經脈劇痛,紫府震蕩。但他成功了!他踉蹌一步,扶住旁邊同樣虛弱的雲璃,將一枚丹藥塞入她口中,自己也服下一顆,快速調息,目光警惕地掃過退開的敵人和遠處忌憚的「孽物」,最後落在眼前光芒越來越盛的巨碑之上。
巨碑頂端,金光彙聚,逐漸凝聚成一道有些模糊的、身披殘破甲冑的高大虛影。虛影看不清麵容,但那股曆經血火、百戰不屈的慘烈氣勢,以及厚重如山的鎮壓道韻,卻讓人心生敬畏。
「巡天司……『鎮嶽軍』……左尉,嶽……巍然……」虛影發出低沉、緩慢,彷彿很久未曾說話的聲音,帶著金石摩擦般的質感,目光(如果那光團算是目光的話)落在劉鎮東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光芒內斂但道韻古樸的混沌古鑒和「斬虛」斷劍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心燈火光。
「……多少年了……終於……等來了援手……還是……身懷『混沌』、持『斬虛』、掌『心燈』的小子……」碑靈嶽巍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以及深深的疲憊,「小輩,你……很好。若非你至純光明心火,喚醒吾這被汙穢侵蝕、幾乎沉淪的最後一點靈光,吾將永墮黑暗,與此碑同朽,這最後一道核心陣眼的『鎮』字元文,也將徹底被汙穢吞噬,屆時……此處封印節點,將徹底崩壞,後果不堪設想……」
劉鎮東強忍不適,恭敬行禮:「晚輩劉鎮東,見過嶽前輩。事態緊急,那『孽物』與強敵環伺,敢問前輩,如今該如何是好?我等又該如何離開這封印夾層?」
「離開……」嶽巍然的虛影看向盆地邊緣那狂暴卻忌憚不敢向前的「孽物」,又瞥了一眼遠處虎視眈眈的噬道統領和冥樞長老,冷哼道:「外麵那『大家夥』,是當年被封印的『虛無之影』散逸的殘渣,結合此地無數隕落者的怨念、殘魂以及被侵蝕的封印碎片,形成的『孽物』,算是此地一『霸』。它懼怕吾之『鎮』字神威,但吾靈體初醒,力量百不存一,且與此碑核心相連,無法移動,隻能暫時震懾。至於那兩個鬼祟之徒……」他看向噬道二人,語氣帶著不屑與殺意,「當年大戰,便是爾等這般蛀蟲背刺,導致防線潰敗……當誅!」
話音未落,巨碑之上,那個巨大的「鎮」字再次金光大放,一道凝練無比、隻有手臂粗細的金色光束,如同審判之矛,瞬間跨越空間,射向噬道統領和冥樞長老!光束之中,蘊含的鎮壓、破邪、誅魔之意,讓兩人臉色狂變。
噬道統領怪叫一聲,身體猛地炸開,化為數十道黑氣向四周逃竄。冥樞長老則急忙將手中星盤擋在身前,星光瘋狂湧動,形成層層防護。
「轟!」
金光閃過,大部分黑氣被直接蒸發淨化,隻有兩三道最濃鬱的黑氣在遠處重新彙聚成噬道統領的身影,但氣息萎靡,形體都虛幻了不少,顯然吃了大虧。冥樞長老的星盤更是「哢嚓」一聲,出現了更多裂痕,他本人也嘴角溢血,連連後退,看向巨碑虛影的眼神充滿驚駭。
碑靈一擊,威力如斯!雖然看得出,這一擊之後,巨碑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絲,嶽巍然的虛影也模糊了不少。
「小輩,」嶽巍然虛影轉向劉鎮東,語速加快,「吾時間不多,靈光將再次沉寂。聽好,欲離開此夾層,乃至穩固此節點封印,關鍵在徹底啟用此碑核心,重啟部分封印之力,開啟通往外界『生門』的通道。然此碑被汙穢侵蝕太久,核心符文中樞被『穢源』堵塞,需以至純至陽之力,貫穿中樞,滌蕩汙穢。汝之心燈火種,乃最佳選擇,但需靠近碑頂核心,且不能受絲毫乾擾。屆時,此地將有短暫異動,那『孽物』與賊子必會瘋狂反撲……」
他頓了頓,虛影更加黯淡:「吾可借殘留碑力,為爾等阻擋片刻。能否成功,在此一舉。生門……在碑後三裡,『巽』位亂石處,通道開啟隻有三息……」說著,一段關於碑體結構、核心位置及「穢源」所在的清晰神念資訊,傳入劉鎮東腦海。
「前輩……」劉鎮東心中震動,沒想到這蘇醒的碑靈,竟打算以最後靈光,為他們爭取機會。
「不必多言。」嶽巍然虛影揮了揮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吾殘靈苟存萬載,早已疲憊。能為巡天司傳承者,為這搖搖欲墜的封印儘最後之力,甚好。記住,出去後,若有機會……將此地情況,告知……巡天司……」話音漸低,虛影開始緩緩消散,但巨碑本體光芒卻開始有規律地明暗閃爍,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在碑體內部醞釀、積聚,鎖定了盆地邊緣的「孽物」和遠處的噬道統領二人。
顯然,這位萬年前的巡天司戰將,要發動最後一擊,為他們創造機會!
劉鎮東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不是傷感的時候。他看向氣息萎靡但眼神堅定的雲璃,沉聲道:「信我嗎?」
雲璃擦去嘴角血跡,握緊星鑰,用力點頭:「信!」
「好!」劉鎮東眼中閃過決然金光,拉起雲璃,低喝一聲:「走!」
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不再理會虎視眈眈的敵人和遠處忌憚的「孽物」,而是朝著百丈巨碑的頂端,疾衝而去!
就在他們動身的刹那,已經黯淡近乎透明的嶽巍然虛影,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戰吼,整個巨碑爆發出最後、最熾烈的光芒,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凝練百倍的「鎮」字光柱,如同開天辟地的神罰,橫掃向「孽物」和噬道統領、冥樞長老!
「就是現在!」劉鎮東眼中,隻剩下碑頂那越來越近的、金光最盛的核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