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91章 虛空獵殺
“噬道……狩獵艦……”
控製台上閃爍的猩紅警告與那模糊影像中不斷逼近的黑色骨舟，讓劉鎮東、雲璃、慧明三人剛剛因摧毀魔巢而稍鬆的心絃，瞬間繃緊到極致！冰冷的死亡氣息，彷彿已透過厚重的金屬艙壁，滲入骨髓。
“走！去緊急避難所！”劉鎮東嘶聲道，強行壓下身體的虛弱與神魂的刺痛，一把抓起控製台上的“巡天令”。此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雲璃和慧明也知形勢危急，顧不得重傷疲憊，互相攙扶著，踉蹌衝向主控大廳另一側的出口。根據剛剛記下的結構圖，緊急避難所位於核心區下層，靠近相對完好的備用能源室，或許能提供一絲喘息之機。
通道內依舊昏暗死寂，隻有他們淩亂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回蕩。沿途經過的一些艙室門戶緊閉，有些則半開著，露出內部一片狼藉。空氣中那股萬古沉積的壓抑感，因魔巢消散淡去些許，卻又被外麵虛空傳來的、無形的惡意窺視所取代，更添陰森。
“快！左轉，下階梯！”劉鎮東強撐著催動“巡天之眼”，視野中前方通道結構清晰，但也隱約“看”到，後方來路方向的金屬牆壁之外，那代表噬道狩獵艦的、散發著濃鬱吞噬與混亂氣息的暗紫色光團，正在快速靠近觀測站外殼，並似乎……鎖定著他們的移動方向！這艘“狩獵艦”有某種追蹤生命或特定能量氣息的能力！
“它們……能追蹤我們！”劉鎮東心頭一沉。
“去能源室方向！那裡殘留的混亂能量或許能乾擾它們的感知！”慧明急聲道，他對這類虛空造物和噬道者的手段略有耳聞。
三人跌跌撞撞衝下一段螺旋金屬階梯，來到下層區域。這裡的通道更加狹窄，兩側管道縱橫，有些地方還閃爍著故障的、忽明忽暗的警示燈光。按照結構圖指示，緊急避難所就在前方拐角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拐過彎道時，異變突生！
“轟——！！！”
頭頂上方傳來沉悶的、彷彿巨獸啃噬金屬的可怕巨響！緊接著，整個通道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令人牙酸。顯然，那艘噬道狩獵艦已經對觀測站發動了攻擊，或是正在強行突破外殼！
更糟糕的是，前方拐角處，那扇本該是緊急避難所的厚重金屬門戶，竟在劇烈的震動中，發出“哢啦啦”的聲響，門軸處火星四濺，接著“嘭”的一聲，向內凹陷、扭曲，卡死在了門框裡，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屋漏偏逢連夜雨！
“進不去！”雲璃試圖推開變形的門，紋絲不動。
“走！去備用能源室！”劉鎮東當機立斷，指向另一條分支通道。備用能源室就在不遠處，結構圖顯示其防護等級較高，或許能抵擋一時。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嗤嗤”的、彷彿尖銳物劃過金屬的瘮人聲響，並且迅速逼近！與此同時，一股陰冷、滑膩、充滿貪婪吞噬意唸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後方通道湧來！
噬道者的先遣爪牙，已經進來了！而且速度極快！
“來不及了！”劉鎮東猛地轉身，將雲璃和慧明護在身後，背靠扭曲的避難所大門。他深吸一口氣，壓榨著丹田內最後幾近乾涸的混沌之氣，雙手快速在身前虛劃。混沌古鑒感應到危機，自發從懷中飛出，懸浮於他頭頂，鏡麵朝後，散發出的混沌光華雖然微弱，卻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灰色光幕。
幾乎在光幕成型的刹那，通道拐角處，黑影一閃！
三隻形如剝皮獵犬、但體型更大、渾身覆蓋著細密骨刺、口器中滴落著腐蝕性粘液的怪物，低伏著身軀，悄無聲息地出現。它們眼中跳動著與之前魔巢同源的暗紅光芒，但更加靈動狡詐，死死鎖定劉鎮東三人，尤其是劉鎮東頭頂的古鑒，發出“嗬嗬”的低吼。這是噬道者馴化或改造的“噬骸獸”，專精追蹤與獵殺，性情兇殘，速度奇快。
沒有停頓，三隻噬骸獸後肢蹬地，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呈品字形猛撲而來！利爪撕裂空氣，口中毒涎飛濺。
“滾！”劉鎮東厲喝，並指如劍，兩道凝練的混沌劍氣激射而出，分取左右兩隻。同時他左手握拳，混沌之氣包裹，一拳轟向居中撲來的那隻。
“噗！砰！”
左右兩隻噬骸獸被劍氣擊中，骨刺崩斷，黑血飛濺，慘叫著翻滾開去，但竟未死，掙紮著想要爬起，生命力頑強。居中那隻則被劉鎮東一拳砸在頭顱上，發出骨頭碎裂的悶響，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然而，劉鎮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後退一步，撞在變形的大門上，胸口劇痛，喉頭一甜，差點又吐出血來。他本就力竭，強行出手，傷上加傷。
“小心！”雲璃驚呼。隻見那兩隻受傷的噬骸獸，眼中紅芒大盛，竟不顧傷勢，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上！更可怕的是，通道後方，又出現了四五隻同樣的黑影，以及兩道更加高大、籠罩在灰袍中、手持扭曲骨刃的人形身影——是真正的噬道者！他們氣息陰冷，每一步踏出，都讓周圍的靈氣變得晦澀，手中骨刃閃爍著吞噬符文。
前有強敵，後無退路，側方通道被堵。
真正的絕境！
“進能源室！我斷後！”慧明老僧忽然一步踏出，擋在劉鎮東身前。他麵色灰敗，但眼神決絕，將枯木禪杖橫於胸前，口中開始誦念一段極其拗口、音節古老的經文。隨著經文響起，他周身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金色光焰，一股悲壯、浩大、彷彿要燃儘一切的氣機彌漫開來。
“大師！不可！”劉鎮東和雲璃同時色變。他們認出，這是佛門某種同歸於儘的禁術，以燃燒所剩無幾的本源和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暫而強大的力量！
“快走！莫要讓我等死得毫無價值！”慧明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卻堅定，“活下去，找到古燈，阻止噬道之劫！”
話音未落，他手中枯木禪杖猛然插地！杖身之上，那道道裂紋中迸發出刺目的金光！
“我佛慈悲，亦作獅子吼！金剛伏魔，焚我殘軀！”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宏大佛吼，以慧明為中心轟然爆發！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波如同怒海狂濤，瞬間充斥了整個通道！聲波之中，蘊含著精純無比的破邪佛力與慧明畢生修為所化的焚魔之火！
首當其衝的那幾隻噬骸獸，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人，在淒厲的慘嚎聲中迅速消融、汽化！後方那兩名噬道者也是身形劇震，灰袍鼓蕩，體表黑氣翻滾，發出痛苦的嘶鳴，連連後退，手中骨刃上的符文都黯淡了不少。通道牆壁上的金屬都被這佛吼震得嗡嗡作響，灰塵激蕩。
然而，施展此術的慧明，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臉上瞬間布滿皺紋，氣息急劇衰落，如同風中殘燭。
“走啊！”慧明用儘最後力氣嘶吼。
劉鎮東雙目赤紅，牙齦幾乎咬碎。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悲憤之時，猛地一把拉住淚流滿麵、想要衝上去的雲璃，用肩膀狠狠撞向旁邊那扇標注著“備用能源室”的金屬門戶！
“巡天令”貼近門鎖，門戶“哢嚓”一聲向內彈開。劉鎮東拖著雲璃，跌入能源室內，反手重重關上大門，並以最快速度啟用了門內側一個手動的緊急閉鎖裝置。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立刻在門外響起，夾雜著噬道者憤怒的嘶吼和某種腐蝕的“嗤嗤”聲。但能源室的防護顯然遠超普通艙門，暫時抵擋住了攻擊。
能源室內一片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芒。空間不大，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布滿管道和符文的圓柱形裝置，此刻黯淡無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周圍散落著一些廢棄的晶石和工具。空氣渾濁，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劉鎮東背靠著冰冷緊閉的金屬大門，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雲璃癱坐在他身旁，無聲流淚，手中緊緊握著星鑰。
門外，慧明老僧最後的佛吼餘音似乎還在回蕩，但已迅速微弱下去。撞擊聲和嘶吼聲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門外“舔舐”探查的細微摩擦聲。
“大師他……”雲璃哽咽。
“此仇，必報！”劉鎮東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殺意。他掙紮著坐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悲傷與憤怒無用，唯有活下去，才能不負犧牲。
他快速打量能源室。中央的圓柱裝置是聚靈\\/儲能核心，但顯然已損壞或能量耗儘。他在角落發現了一個小型的控製台，同樣布滿灰塵。抱著萬一的希望，他走上前，用袖子擦拭螢幕，將“巡天令”放入一個凹槽。
螢幕閃爍幾下，亮起微弱的光芒，顯示出一行行狀態資訊：
“備用能源核心：損毀，無法修複。”
“應急能源單元：殘餘能量3%，僅可維持基礎照明及氣密迴圈12個時辰。”
“外部連線：主能源室（損壞）、防禦陣列（離線）、觀測陣列（部分離線）……”
“檢測到外部攻擊……艙門完整性87%……預計在持續攻擊下可維持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劉鎮東心頭發涼。他們傷勢沉重，靈力枯竭，一個時辰內如何恢複？如何對抗門外的噬道者乃至那艘狩獵艦？
“搜尋能源室內可用物資，尤其是丹藥、靈石，或者……任何可能蘊含能量的東西！”劉鎮東對雲璃道，同時自己也開始在有限的室內翻找。
兩人如同困獸，在絕望中尋找最後一根稻草。灰塵彌漫，除了廢棄的零件和工具，一無所獲。就在希望逐漸熄滅時，雲璃忽然在能源核心底座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摸到了一個冰涼的小型金屬盒。
盒子沒有鎖，她用力掰開。裡麵沒有靈石丹藥，隻有三枚拇指大小、通體渾圓、呈深藍色、內部彷彿有液體星光緩緩流轉的奇異晶石，以及一塊薄薄的玉片。
“這是……‘虛空星髓’？！”雲璃拿起一枚藍色晶石，感受到其中精純無比、且帶著穩固空間屬性的奇異能量，又驚又喜，“傳聞是煉製頂級空間法寶或突破空間瓶頸的至寶，亦能快速補充損耗的靈力，對穩固空間傷勢有奇效！這三枚，品質極高！”
劉鎮東也精神一振，接過玉片，神識探入。玉片中記載的並非功法，而是一段簡短的留言和一副更加精細的觀測站內部結構圖，其中標注了一條極其隱秘的、繞過主通道、通往“第七觀測口”的維修管道，管道入口，就在這備用能源室的下方！留言最後寫道：“後來者，若至此，觀測站已危。取星髓，循密道，或有一線生機。勿戀戰，歸墟海深處，‘風暴眼’底，或見真章。——巡天司
墨羽留。”
墨羽？是那三位隕落前輩之一？還是觀測站的其他倖存者？
無論如何，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快！服下星髓，儘快恢複！我們走密道！”劉鎮東毫不猶豫，將一枚虛空星髓遞給雲璃，自己吞下一枚，剩下一枚小心收起以備不時之需。
星髓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浩瀚、帶著奇異空間安撫之力的精純能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不僅快速補充著乾涸的靈力，更在滋養受損的經脈，穩固著因空間亂流和魔巢精神衝擊而受創的神魂。連“巡天之眼”的消耗都得到了一絲補充。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下，全力引導煉化星髓之力。門外，那“舔舐”探查的聲音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規律的、沉重的撞擊聲，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金屬艙門微微向內凹陷一分，門框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艙門凹陷越來越明顯，裂紋蔓延，眼看就要被攻破的刹那——
劉鎮東和雲璃同時睜開雙眼！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但靈力已恢複了三四成，傷勢穩住，有了行動之力。
“走！”劉鎮東按照玉片地圖所示，快速移動到能源室角落一處不起眼的金屬格柵前。揮掌震開格柵，下麵果然是一條僅容一人爬行的垂直維修管道，深不見底，有微弱的氣流上湧。
“下去！”劉鎮東讓雲璃先下，自己緊隨其後，並將震開的格柵勉強複原。
就在他們身形消失在管道口的下一刻——
“轟隆！！！”
備用能源室的厚重金屬艙門，終於被一股巨力徹底轟開！扭曲變形的門板向內飛射，砸在能源核心上，火花四濺。
兩名灰袍噬道者，帶著數隻噬骸獸，湧入室內。他們猩紅的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瞬間鎖定了角落那被勉強複原的格柵。一名噬道者發出低沉的嘶鳴，身形一閃已到格柵前，骨刃一揮，格柵碎裂。
他低頭看向黑暗的管道，眼中紅芒閃爍，似乎能穿透黑暗，看到了正在下方快速攀爬的兩個身影。
他沒有立刻追擊，而是轉身，對著虛空，發出了一陣奇異的、充滿恭敬意味的精神波動。
片刻後，一個冰冷、高高在上、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意念，直接在兩名噬道者和所有噬骸獸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貪婪：
“有趣的蟲子……身懷‘鑰匙’和古燈氣息……逃向‘觀測口’？是想借歸墟海的風暴脫身？還是……那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追上去，陪他們玩玩。在抵達‘風暴眼’之前，我要看到……他們所有的掙紮與絕望。尤其是那個……擁有‘鑰匙’的小家夥。”
“是，主上。”兩名噬道者躬身，隨即毫不猶豫地躍入維修管道，噬骸獸緊隨其後。
冰冷的狩獵，在黑暗的管道中，再次展開。
而此刻，劉鎮東和雲璃對此一無所知，他們隻是拚儘全力，沿著狹窄陡峭的管道，向著那標注著“第七觀測口”的未知之地，艱難前行。
身後，是索命的惡鬼。前方，是狂暴的歸墟海。
生機何在？